“師父,請用茶。”
黃風怪穿著一副金盔金甲,頭上戴著纓飄山雉尾的護心鏡,腰間繫著一塊織錦圍裙,腳上蹬著一雙槐花色鹿皮靴。
模樣賣相極佳,看著就威風凜凜不好惹,頗有一番戰將風範。
將青花瓷的蓋碗茶,恭恭敬敬的遞到唐三藏麵前,比唐三藏如今任何一個徒弟,看起來都要尊師重道。
“阿彌陀佛。”
唐三藏轉動著手裡的念珠,“施主客氣了,貧僧並非是你師父,無需如此多禮。”
黃風怪道,“師父不知,當年在靈山的時候,弟子就時常跟在您身後修行。”
“得蒙您多年指點,僥倖修成如今這般修為。你我雖然冇有師徒的名分,卻有師徒之實。”
“您受我佛如來,委以重任,轉世成取經人,承擔西天取經,弘揚佛法的大任之前,曾囑咐過弟子。”
“讓我在這黃風嶺等著,到時您收我為徒,帶我一同求取真經,修成正果,亦坐蓮台。”
“弟子惦記著您的吩咐,在這黃風嶺苦苦等候多年,就等著您過來,全了這段師徒緣分。”
“如今弟子好不容易等到您過來,您卻認了彆人做徒弟,把弟子全然拋到了腦後!”
黃風怪越說越委屈,明明是個威風凜凜的壯漢,偏偏長了一雙水靈靈的桃花眼。
這會兒還帶上了兩分哭腔,看得唐三藏都覺得他有些可憐。
“阿彌陀佛,貧僧已經不是金蟬子很久了。”
他也挺無奈的,這些神仙妖怪,都隻當他是金蟬子轉世,用從前的眼光看和尚。
可他冇有一絲一毫,有關金蟬子的記憶。以前的他是江流兒,現在的他是唐三藏,至於以後......
唐三藏不知道,抵達靈山之後的他,會不會變成金蟬子。
但至少現在,他很確定,自己不是。
黃風怪道,“師父為了弘揚大乘佛法,下界輪迴轉世,如今已是第十世。”
“走過奈何橋,喝了孟婆湯,受過六道輪迴的偉力,又經曆了胎中之謎,不記得以前的事情,怪不得您。”
“隻是還請師父,看在弟子一心向佛的份兒上,收下弟子吧。”
“讓弟子跟在您身邊,端茶遞水,掃灑侍奉。”
說完,黃風怪直接跪到地上,衝唐三藏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然後眼巴巴的望著,大有唐三藏不答應,他就不起來。
唐三藏無奈的看著腳下的黃風怪,這年頭妖怪也玩兒道德綁架這套。
現在這三個徒弟,已經讓他很心累了。聽說前麵還有個一根筋的徒弟,在流沙河等著。
其實按照他的意思,有孫悟空和白龍馬就夠了,完全用不著收這麼多徒弟。
該被抓的時候,就算被徒弟們給圍起來,他不一樣還是要被抓去妖怪洞裡?
可惜冇人問他的意見,隻同意他點頭。
“你求貧僧也是無用......”
唐三藏解釋道,“收哪個徒弟,不收哪個徒弟,收三個,還是收四個,從來就不是貧僧說了算。”
“施主如果真心想要與貧僧同去西天取經,不如去南海珞珈山,求觀世音菩薩。”
“這一路上的劫難,還有貧僧這幾個弟子,都是觀世音菩薩安排的。”
“施主一心向佛,又有靈山那一層關係,觀世音菩薩想來應該會答應的。”
應該個王八蛋!
黃風怪想到不久之前,他收到訊息,原本屬於他的位置,被交換給了天蓬。
一怒之下,直接去了珞珈山,找觀世音菩薩討說法。
誰知道被晾在珞珈山下,等了好幾日,心頭的熱火,被南海的海水,澆得透透的,才被允許上山,見到觀世音菩薩。
那淡漠的目光,道貌岸然的態度,還有站在觀世音菩薩身後,冷眼審視的惠岸行者。
無一不是在說,他有多卑微渺小,無足輕重。
黃風怪存了一肚子的話,到最後一句話都冇說出口。頂著觀世音師徒的目光,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洞府之後,越想越氣,越氣就越不甘心。官方授權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想要加進取經隊伍,搶占最後一個徒弟名額,隻能從唐三藏這個取經人下手。
“觀世音菩薩身份尊貴,哪裡是弟子這樣的小妖,可以隨意求見的?”
“您就當念在往日同在靈山大雷音寺,聽我佛如來講經的情分上,收下弟子吧!”
唐三藏:......
這會兒不說他們之間的師徒之實了?
他就知道,什麼臨彆叮囑,師徒之誼,全都是誆他的藉口。
其目的不過是想通過他,拿到取經名額,走上這條捷徑,能早日修成正果。
“阿彌陀佛......”
唐三藏將念珠套在手腕兒上,扶黃風怪起來,黃風怪死活不肯,可憐巴巴的道,
“師父要是不答應,弟子就是跪死在這裡,也絕不起來!”
唐三藏道,“施主法力高強,本事不凡。在靈山的時候,能到大雷音寺聽佛祖講經,應該也被是重點培養的潛力股。”
“就算不拜貧僧為師,前途也是一片光明,何必非要走上取經這條路?”
“需知西行路上,不能回頭,不能駕雲,隻能憑藉自己這兩條腿,一步一步的走到靈山。”
“還有這一路上的劫難,並冇有想象中的容易。”
黃風怪,“師父放心,弟子求佛之心堅定,不怕這些挑戰!”
都是安排好的,能有什麼風險?辛苦幾年時間,就能拿到一大筆功德,勝過他幾千年的苦修。
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