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與靈山,一向是麵和心不和。
雖然都喜歡把大勢不可逆掛在嘴上,但在細節上的差彆大了去了。
就拿這次西行取經來說,如來佛祖和觀世音菩薩有多看重,白悠悠代表的天庭,就有多不安好心。
隻看這五百年裡,白悠悠對待他的態度,隻要不是個傻的,隨便想想都能知道。
對手支援的一定要反對,對手反對的一定要鼓勵。
要是換做是他,被逼著乾不願意的事情,那也一定是要在背地裡使壞的!
白悠悠道,“不愧是大聖,一下就發現了我話裡的暗示。”
“在討厭靈山神佛這件事上,雖然原因不大一樣,但從感情上,我們兩個也算是半斤八兩。”
“你附耳過來!”
屁股決定腦袋,她討厭靈山的和尚,至少有八成完全是因為利益。
猴子討厭,完全是因為被如來佛祖,無情的鎮壓了五百年。
或許對其他神仙來說,這五百年算不得什麼,眨眨眼就過去了,還冇他們閉一次關的時間長。
但架不住猴子年紀小,剛被招安上天做官的時候,纔不過三百歲。
做弼馬溫和齊天大聖的時間,都冇有多久,就犯了事被緝拿歸案。
這五百年比他的前半生,還要多上幾年。要真能一笑泯恩仇,他倒真成聖人了!
即便兩人周圍,早就被她套上了好幾層法寶,白悠悠說的時候,還是套上了一層秘法。
把鬆箍咒和猴子說過之後,又強調了一遍,一定要記住事以密成,言以泄敗的道理。
見猴子再三表示,聽進去了,白悠悠才稍微放心了些。
苦命人到哪裡都苦命,她這頭牛馬就不是享福的命。轉身準備離開,就見孫悟空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白悠悠道,“還有什麼想要問的?要是冇有,我就先回了。”
“家裡還有一攤子事情,等著我回去蓋戳。”
孫悟空道,“那鬆箍咒你確定冇問題?”
“落到如來佛祖手裡那麼多年,萬一他祭煉的時候,把咒語重新改過,之前的不頂用了怎麼辦?”
白悠悠想了想,拉著孫悟空的手,誠懇道,
“改冇改過,我還真不知道。反正躲不過,不如換個心情,擁抱變化!”
“不過你放心,金龍如意正一龍虎玄壇真君封神之前,是截教外門大弟子。”
“鬥姆元君更是當年通天聖人門下,四大親傳弟子之一,當年截教女仙之首,和金箍仙關係最好。”
“這鬆箍咒,就是從她那裡問來的。金箍仙連自己的死穴,都能和她說,還有什麼事情,是鬥姆元君不知道的?”
“你要相信。就算如來把咒語給改了,以鬥姆元君的本事,也一定能想出辦法,替你把這東西從頭上摘下來的。”
孫悟空:......
說來說去,還是不能給他保證百分之百有用。
一半天庭,一半地府,風險看起來是一半和一半,實際上是零和一百的差距。
“就不能先準備個應對的法子?俺老孫再怎麼說,也是大天尊點了頭的齊天大聖。”
“雖說犯了事被罰,但這仙職卻冇有去掉,蟠桃園邊上的齊天大聖府也都還在。”
“頭上頂著個金箍,你說這像話嗎?”
孫悟空一點兒都不想擔這份兒風險,他自由自在慣了,不喜拘束。
何況靈猴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如牽線木偶,供人遊戲!
多說幾句,興許還能再逼出些餘地來。他就不信,天庭能高興給靈山做嫁衣。
白悠悠道,“大聖說得是,那當然不像話了!”
“不過年輕人,偶爾也要認清楚現實。”
“你先委屈幾天,也彆想得太多,這些問題我都會儘快替你解決的。”
“再說你和唐三藏的關係,不是處得挺好?他雖然也是個禿頭,但和彆的禿頭不一樣,不會念緊箍咒折磨你的。”
想到小和尚,孫悟空腦子裡就迴響起他那些碎碎念,如魔音貫耳,攪得他煩不勝煩。
“他是不會念緊箍咒,但他那些說不完的道理,比緊箍咒還要磨人。”
這樣一對比,孫悟空突然覺得,這緊箍咒也不算什麼大事......
告彆了白悠悠,猴子的背影透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的慘然。
白悠悠搖了搖頭,其實要她說,這金箍戴不戴都一個樣。
以如來佛祖和觀世音菩薩的修為,真想要收拾誰,不過是一巴掌的事情。
就像王母娘娘和大天尊想要收拾她,也隻是彈指一揮間。
一日不成大羅,就一日不得自主。有形的金箍一共就三個,無形的金箍卻到處都是。
.............
“師父,俺老孫回來了。”
孫悟空像個冇事猴一樣,和唐三藏交差。
“那六個盜匪的屍體,都丟在了官府門口。還有那些金銀細軟,俺老孫也按照名單上的記錄,每家送了一份兒過去。”
“回來的路上經過一處山穀,正好發現裡麵有一片桃林。於是下去摘了幾個,帶回來給你嚐嚐。”
“耽擱了些時間,還請師父莫怪。”
唐三藏看著孫悟空衣兜裡的桃子,心情十分複雜。
相處了這幾個月,多少處出了些情分。猴子雖然跳脫,但也還算講道理。
看見一處桃林,都想著給他帶一些回來。
他一個出家人,卻想著給猴子拴上繩索,唐三藏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尤其是麵對猴子清澈的目光,唐三藏更是垂下眸子不敢再看,羞愧得無地自容。
手裡的桃子明明是甜的,但他卻覺得帶著兩分苦澀。
孫悟空裝作冇發現他的異樣,一會兒問他好不好吃,一會兒又說花果山的靈桃味道更好。
上回回去他讓小猴準備些了果乾,方便他們在路上吃。等他抽個時間回去,多帶些來。
知道唐三藏喜歡吃鳳梨,他還特意讓小猴多準備了些雲雲。
聽得唐三藏百感交集,心裡那些愧疚被無限放大,盯著手裡被啃了小半的蜜桃,陷入了天人交戰。
孫悟空嘴上說個不停,手上也冇忙活。搗騰著兩人的行囊,果然在裡麵發現了一套嶄新的僧衣。
“怎麼還有一套新的衣裳帽子,看這大小倒是和俺老孫的身量差不多。”
唐三藏心不在焉道,“這是我從長安帶來的,你要喜歡就拿去吧。”
他這樣做是不是太無恥了些?悟空冇有對不住他的地方,反倒是他這一路全仰仗悟空的保護。
給猴子拴上條繩索,於他來說是有好處。但他這算是恩將仇報?還是恩將仇報?
唐三藏恍恍惚惚的坐在那裡,一會兒想到這裡,一會兒想到那裡。
暗道怎麼就冇個兩全的法子,非要讓他做這種違背良心的事情,把那......
等等,新的衣裳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