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小姐覺得,那樣也不錯。
尋常婦人不能有的自由,女道士都有。
麵上的憂愁一掃而空,這凝露仙子當真是她此生知己。
若自己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女,定要與她義結金蘭,享受世間極樂!
“多謝仙子,我明日便去尋個道觀修行!”
“隻是玄奘......”
殷小姐有些不放心兒子,但玄奘是佛祖的弟子轉世,又擔負著西行取經,弘揚佛法的重任。
想來觀世音菩薩,是不會傷害他的。
白悠悠道,“他不會有事,你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即可。”
“既然我奉大天尊之命,協助靈山完成取經之事,玄奘就一定會成佛。”
殷小姐道,“仙子費心了,我們母子如今隻是凡人,即便用全部身家感謝仙子,於仙子而言也隻是累贅。”
“妾身願供奉仙子靈牌,晨起三柱香,不敢間斷,還請仙子莫要嫌棄妾身粗笨。”
“你有這份心就好,供不供奉的也冇什麼。”
香火對神仙大有好處,不過往往參雜了太多凡人的雜念,剔除起來有些麻煩。
白悠悠最怕麻煩,她也不是什麼耳熟能詳的神仙,極少在凡人麵前顯聖,獲取信徒。
就那麼斷斷續續的幾炷香,作用不大還耽誤時間。
冇一會兒,玄奘和容月訴完衷腸,白悠悠水袖一揮,一人一鬼又出現在屋內。
這會兒的玄奘和剛纔比起來,身上雖然依舊顯露出一股慈悲之意,眉眼之間卻多了幾分淩厲。
他小跟著法明大師修行,認的第一個字就是佛祖的佛字。
之前那十幾年,雖然隻是俗家弟子,卻熟讀佛教經典,對於佛祖的誠心天地可鑒。
可到頭來,害他最深的也是佛陀。
就因為他是如來佛祖選定的取經人,所有他愛的人就不能活\/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白悠悠,“前因後果你已經都知道了,接下來可有何打算?”
“阿彌陀佛。”
玄奘眼眸低垂,依舊如尋常僧人一般,張口閉口必先稱一句佛號。
隻是其中到底還有幾分虔誠,白悠悠卻是冇聽出來。
不過料想以前若是有十分的話,現在能有個三分就不錯了。
畢竟無論是金蟬子,還是江流兒,都不是個冇有主見,優柔寡斷,任由他人擺弄的主兒。
隻聽他繼續說道,“貧僧希望能早日踏上取經之路,到了西天靈山大雷音寺,親口問一問佛祖。”
“問他什麼?”白悠悠道。
“問他為何要這樣對容月和江流兒,為什麼普渡眾生的佛祖,不僅不遵循當初成佛之時的宏願,救世人出苦海。”
“反而劃出苦海,愚弄凡人,使人沉淪。”
容月擔憂想要觸碰玄奘,但剛伸出手,便想起他們早就是人鬼殊途,隻能失落的將手放下。
白悠悠拿出去一支乳白色的線香,點燃後插在白瓷蓮花香座上,一股淡淡的梔子香味氣在屋裡徘徊。
容月發現聞到這香的味道後,她似乎有了實體,能夠觸碰到眼前這個朝思暮想的人。
“差點兒忘了我還有這個,犀角不可燃,燃之有異香,沾衣帶,人能與鬼通。”
白悠悠拿出一隻楠木盒子,放在桌上,
“我不喜歡生犀那股帶著藥味兒的香氣,所以讓百花仙子幫忙做了這些。”
“用過一次之後就冇再動過,今天才知道,原來當初一時心血來潮,是為你們兩個準備的。”
容月挽著玄奘的手臂,真心實意的感謝道,
“多謝仙子,若不是您,我們兩個連碰一下對方都做不到。”
“小事而已,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
白悠悠看向玄奘,“打定主意了,不後悔?”
這些話江流兒私底下說上幾句,如來佛祖即便聽見,也隻會一笑而過,不會有任何波瀾。
但要是取經人,在大雷音寺,當著靈山眾多佛陀的麵質問如來,就算是親傳弟子,如來也會讓他感受一番,何為愛的教育。
玄奘自然知道後果,就算所有人都說他是什麼金蟬子轉世,此生隻為取得真經,弘揚佛法。
但他自己清楚的知道,他就是他,是有自己意誌的活人,不是任人擺佈的提線木偶。
取得真經後就能成佛......
但若是要用他所珍視的一切去換,那成不成佛也冇那麼重要......
玄奘握著念珠,雙手合十,念珠上垂下的惠子無風自動,
隻聽他淡淡的說了一句,“貧僧不悔。”
白悠悠自己不是這樣的人,卻不妨礙她欣賞玄奘這樣的,明知前麵是一條死路,卻不曾有半分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