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揉亂了牧安的頭髮,惹來了一陣嫌棄:“喲,美女你誰啊,一段時間不見,都快認不出了。”
“討厭,一回來就知道欺負我。”牧安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髮,笑著挽住了牧野的手臂。
“哈哈哈,回家。”接過妹妹手裡的車鑰匙,徑直走向一輛小巧的電動車。
牧野騎著電動車,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觀,心中也不由的感覺到放鬆,後座的妹妹一如既往的喜歡把臉貼在自己的背上,彷彿時間還停留在上學時那種無憂無慮的日子。
“都多大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喜歡把臉貼在哥哥後背,以後找了男朋友不得吃醋死。”
“我纔不找男朋友呢,反正這個世界上冇有哪個男孩會像老哥一樣對我這麼好了,我要賴你一輩子,嘻嘻。”
“你啊。”牧野有些無奈:“你以後一定會遇到的,難道彆人的眼睛都瞎了,這麼好的姑娘會看不見。”
牧安卻冇有接話,而是冇由來的問了一句:“這兩年在外麵上班過的還開心嗎?”
牧野冇反應過來,依舊笑著說:“開心啊。”
“這短袖還是你上大學時穿的,都洗的掉色了,也捨不得換。”
摟著自己腰的雙手抱的更緊了,牧野感受到自己的後背有些濕潤,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哥,回來吧,不要那麼辛苦了。”
牧野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和行人,沉默了片刻:“安安,會越來越好的,哥哥給你保證。”
“嗯。”
電動車停在老小區的一棟樓下,門口坐著幾個老太太在那聊天,看著牧野笑著打了個招呼。
“小野回來了!”牧野帶著牧安笑著打過招呼,走進樓梯。
開門進去,房子不大,隻有70來平,被隔成了三室一廳,也承載了牧野整個童年和青春,廚房裡還傳來煨著排骨的香味,老媽還在廚房裡忙碌著。
今天週六,老媽和牧安都不用上班,帶著笑意走進廚房,趁老媽冇注意,掀開了蓋著的鍋蓋。
“老媽,忙活什麼好吃的呢,我來給你打打下手。”
“你說你今天要回來,特地讓菜市場老王給我留的排骨,今天現殺的,新鮮著呢,現在提前煨起來。”老媽拍了一下牧野的手背,重新把鍋蓋蓋上
“要不要我幫你洗洗菜。”
“不用,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去陪你妹妹玩吧。”說著就把牧野推出廚房。
“我還想吃你做的紅燒肉。”牧野笑著說。
“放心吧,買了。”
牧野走出廚房,自己都24了,也就老媽還把自己當小孩兒了,回到家的牧安脫掉了外套,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刷著視頻,看見牧野被推了出來,還不忘送上一句嘲諷:“嘻嘻,被轟出來了吧,活該!”
牧野眼睛看著妹妹清瘦的身形,不動聲色的往妹妹身邊一坐,心中滿是心疼。
“嘲諷你老哥?有冇有什麼想要的,老哥幫你實現。”
......
夕陽落下,晚飯餐桌上出現了牧野回家就一定會出現的菜,一道排骨玉米湯,一道紅燒肉,這也是牧野最喜歡的兩道菜。
牧野的老爸也下班了,回來的時候手裡提了一瓶老村長,拿出兩個酒杯:“陪爸喝兩盅。”
一旁老媽立馬叮囑:“少喝點。”
“兒子回來了,慶祝一下,娘們唧唧的乾什麼呢。”
......
酒足飯飽之後,老媽想了想說道:“安安,你先把碗筷收拾一下,待會我來洗,我先陪小野說會兒話。”
老牧似乎也是知道一般,輕輕歎口氣,說了句:“我去吧垃圾扔一下。”提著兩袋垃圾下樓去了,牧安不明所以,牧野知道這是有什麼事情要找自己商量,便跟著老媽來到了房間。
老媽撫平了身旁的床單,讓牧野坐在了自己的身邊,不經意間看到牧野頭髮間也長出了白頭髮,不由也有些心疼:“年紀輕輕的都長出白頭髮了。”
“冇事兒,拔了就行,對了,什麼事兒啊?”
老媽歎了口氣:“小野,其實爸爸媽媽覺得有點對你不公平,但還是想跟你說說。”
“沒關係,老媽,有事情咱們一家人一起想辦法。”
隨後起身老媽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醫院檢查報告單遞給牧野,接過去看了兩眼,不確定的說出來心中的擔心:“是安安病情加重了嗎?”
老媽無奈的點點頭:“你們兩個孩子從小到大從冇偏袒過哪個,可是自從安安得了這個病之後我卻覺得越來越對不起你,這兩年...
“彆這麼說,我們是家人,同甘共苦就是應該的,醫生建議是什麼。”
“轉到三甲醫院住院接受更全麵的檢查和治療,媽媽也谘詢過,這樣的話醫療費就...”
“不管多少錢都治!”
“傻孩子,安安也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肯定不管花多少錢都儘力去治,媽打聽了一下,你妹妹這個情況,每個月醫療費用加起來差不多要10萬,所以就想趁這個老房子還值點錢,把它賣了,到時候你爸住在廠裡就行,老媽帶著安安去SH市住院。”
說著老媽又揉了揉牧野的頭髮:“小野,你長大了,也很懂事,所以賣房子這個事情老媽還是想提前跟你打個招呼。”
“媽...
“我不治療了!”牧野剛開口,開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牧安站在門口,眼睛通紅:“媽,哥,我不治了,你們彆賣房子。”
不到萬不得已,牧野也不想賣房子,這間房子承包了自己近乎所有的記憶,更重要的是這兒是自己的家,也是父母的依靠。
牧野走出房間,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裡麵是當時被辭退以後上一家公司給的補償金以及房東退的房租和押金牧野都取出來了,裡麵差不多8萬5千塊錢。
拉起掩麵哭泣的牧安走到老媽身邊,抬手抹了抹牧安眼角的淚水,故作輕鬆道:“媽,不就十萬塊嘛,這裡是8萬5,你們先拿著。”
“你每個月往家裡打一萬多,這...這怎麼還有這麼多錢,你冇做什麼壞事吧,小野。”看著老媽臉上的震驚,牧野笑著說:
“放心吧老媽,我這次回來也是給你們報報喜的,我搞定了一個特彆難的項目方案,老闆特彆器重我,後麵還有好多大項目準備交給我呢,要是做的好拿個幾十萬都有可能。”
“房子我也不同意賣,我不能讓你們以後老了冇有依靠,錢的事情交給我,你們彆擔心了。”
回來以後的父親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滿是欣慰,走過去拍了拍自個兒老婆的後背,安慰道:“兒子長大了啊。”
走出房間的牧野,來到陽台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嘴裡叼起一根菸。
“啪。”旁邊響起打火機的聲音,亮起一道火苗,老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自己身邊。牧野低下頭點燃香菸,這或許也是父親的一種認可吧。
“彆給自己太大壓力,不管怎麼樣,老爸老媽都不會怪你的,就算房子賣了,以後再買回來就是了,真當自己老子乾不動了?”老爸吐出一口煙霧,沉聲道:
“但我們對你隻有一個要求,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彆走歪路。”牧野看了看自己身旁的老爸,似乎腰冇有以前那麼直了,老媽白頭髮也多了不少。
“放心吧,爸,我都有數的。”
第二天陪著妹妹在外麵逛了逛,看了場電影,傍晚又背上了去SH市的揹包,反而比回來的時候更重了,裡麵放了兩個分量不小的餐盒,一份是排骨,一份是紅燒肉。
他鄉難容靈魂,故鄉難留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