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後,莫洋詫異地發現,自己身邊所有的意識體在那聲怪音出現的三秒後突然僵住,原本莫洋在意身體身上能感受到的那股子微弱的生氣蕩然無存。
這些意識體硬生生從有靈的存在,變成了毫無生氣的死物。
不容他細思這詭異的變化,下一刻,異變再次出現。
這一次,是在懸崖上方,隨著那怪聲的消失,破裂的缺口內突然射出粗壯的金色光柱。
那筆直的光柱足有三米粗,帶著金石相擊的銳響,射出後並非直衝高天,而是堪堪觸到懸崖頂端時驟然炸開。
無數金芒如流水般鋪開,一道凝實的金色防護盾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漲,轉眼就朝著裂口四壁貼去,要將這唯一的生路徹底封死。
那炫目程度堪比炸開的金菊,可每一縷光紋都像重錘,敲在莫洋的心上,這哪裡是煙花,分明是封死生路的棺蓋。
這南雁北,出手就要斬斷莫洋的退路!
護盾張開的瞬間,莫洋的第六感早已發覺了不對勁,不過,攥緊的拳頭隨後還是鬆了鬆,先前的底氣還在,這段時間實力飛漲,彆說雁北軍整支來犯,就算流浪者親自下場,他大不了轉身就跑,保命而已,算不上丟人。
可眼下,南雁北似乎是看透了莫洋的心思,還未動手,就封死了後路,這不就是打算關起門來打狗嗎?
莫洋心頭掠過一絲忐忑,難道南雁北還藏著冇亮出來的殺手鐧?
否則,哪來的自信?就不怕莫洋反過來把他們全吞下肚?
不過,現在想這些已經冇有意義了,麵對現在不得不打的局麵,莫洋能做的隻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可唯一讓他放心不下的,是高興。
莫洋的目光掃過身後,眉頭擰成了疙瘩,這死光頭的異能到底是什麼,他到現在都冇摸透。
他到現在都冇摸清這小子的異能到底是什麼,麵對整支雁北軍,他現在已經冇有百分百保下高興的把握,搞不好,這死光頭還會成為自己的拖累。
必須把這盤棋盤活!
心中念頭剛定,莫洋猛地轉身,掌心對著高興狠狠一推,力道順著脊背貫到手心,一聲厲喝衝破喉嚨。
“走你!”
高興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被漣瓏護盾帶著飛至半空,他不敢觸碰護盾, 這玩意兒認主,除了莫洋,誰碰誰倒黴,當場就會消散。
他的耳邊隻剩下莫洋通過通訊器傳來的一聲怒吼,“去找高山!讓盧布靈來救我和真真!”
話雖這麼說,但高興心裡透著亮, 盧布靈這窮人家的孩子,手裡握著的那點兵力,跟雁北軍比起來就是雞蛋碰石頭,怎麼救?
再說了,盧布靈會甘願為了莫洋和嚴真真這兩人去動用自己手裡的全部底牌?
彆逗了,一切都隻是莫洋編的藉口罷了。
“操——救你大爺啊!莫洋你個混蛋!放我出來!”
高興的嘶吼隨著護盾越飛越遠,漸漸被風聲撕碎,最後變成一片滋滋的雜音,消失在通訊器裡。
遠處的南雁北眼瞅著漣瓏護盾帶著高興要衝出去,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振臂高呼,“炮擊!炮擊!給我打下來!”
話音剛落,懸崖兩側的雲母石突然簌簌作響,一塊塊晶石翻捲開來,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炮管從雲母石裡鑽了出來,眨眼間就齊齊對準了半空中的漣瓏護盾。
“轟轟轟——!!”
鎖定目標的炮口緊跟著在同時擊發,射出的密集碑光帶著金芒在漣瓏護盾之下交織纏繞,遠看竟像是漣瓏護盾飛行時拖出的璀璨尾焰。
但這“尾焰”,是要毀滅漣瓏。
麵對這些被碑光組成的炮彈,漣瓏自然是絲毫不懼,因為漣瓏可以吞下任何一切不說,後者的速度更是及不上漣瓏。
“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漣瓏撐起的半透明護盾狠狠撞在碑光盾上。
金色的碑光盾瞬間如琉璃般碎裂,裂開的缺口處迸射出道道金紅交加的光屑,緊接著,漣瓏便裹著高興的身影,一頭紮進懸崖外的黑暗裡,眨眼間消失無蹤。
莫洋一心控製著漣瓏,在那時根本無暇顧及身後發生的一切。
“操——!”
南雁北大罵出聲,不是氣高興逃走,隻要莫洋冇跑,其他的都不重要。
真正讓他胸腔灼燒的,是自己引以為傲的碑光盾竟如此不堪一擊,連漣瓏的速度都冇能減緩分毫,麵對那團金色流光,他竟生出一種束手無策的憋屈。
不過,南雁北也不是全部收穫,至少他這出其不意的一擊,逼得莫洋動用漣瓏去護送高興逃出雁北軍的營地。
短時間內,莫洋是無法再動用漣瓏了。
罵聲還未消散,南雁北猛地抬手,對著頭頂那道扭曲的空間裂口狠狠一抓,“唰——”一道金虹從裂口內疾射而出,眨眼間化作一柄通體鎏金的長棍,穩穩落回他掌心。
見漣瓏帶著高興安全離開,莫洋此時纔是猛地轉身,隨著他擰身的動作,心輝機甲在他的身體外驟然凝聚,“轟~”地竄起三米高度火焰,氣浪捲起地麵碎石,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就在這一瞬,南雁北握住鎏金長棍高高舉過頭頂,棍身金芒暴漲如烈日,隨後狠狠戳向地麵!
棍尖觸地的刹那,一道環形金色氣浪猛地炸開,如潮水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所過之處地麵裂開細密紋路,氣浪撞進周圍每一個僵立的意識體體內,激起陣陣微弱的金光。
眼見金色氣浪如高牆般朝自己壓來,莫洋眼神一凜,狠狠推出雙掌。
橙黃色的界火瞬間在他掌心燃起,火焰翻騰間,一條矯健的火龍猛地竄出,龍首高昂,張開佈滿獠牙的巨嘴,帶著灼熱氣息狠狠撞向氣浪。
“嗤啦——!”
龍焰與金浪碰撞,竟硬生生在氣浪上撕開一個漆黑缺口,莫洋藉著這一瞬空隙身形疾退,堪堪躲過沖擊。
但危險絕不會就此停下,那些被氣浪擊中的意識體,原本僵立的身軀突然動了,它們的脖頸以詭異角度扭曲,眼眶凹陷,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齒。
如果說,之前這些意識體看上去還有些人性,那此刻,這些意識體隻剩下對殺戮的渴望,活像一群隻想咬人的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