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洋仔細察看這些房子的造型。
他發現它們與之前自己在西京城所見的建築風格格格不入。
莫洋心中暗自思忖,如果冇弄錯的話,這分明是至少30年前的建築風格。
甚至可能更為久遠。
風格如此陳舊的房子,為何看上去卻如新的一般?
又是什麼原因,讓這些嶄新的房子轟然倒塌?
莫洋隻覺自己置身於一個充滿謎團的迷宮之中,這個地方不僅危機四伏。
而且處處充斥著矛盾,不斷衝擊著他固有的認知。
讓他的世界觀在這詭異中逐漸顛倒。
在視線的前方,人行道的右側,一個敞開著大門的小院映入眼簾。
大門兩邊的圍牆,是由大小不一的石塊堆砌而成。
那些石塊的成色,就好像是剛剛從碎石機的出口掉落,緊接著就被匆忙砌成了牆壁。
莫洋抬手指向這個小院,聲音因為緊張微微沙啞。
“走,進去看看。”
說罷,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身後的高興。
這一看,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此時的高興,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既凝重又透著一絲痛苦。
他的眼神空洞無神,原本英氣的劍眉此刻緊緊扭成了麻花。
而且,高興臉上的皮膚竟比他們第一次見麵時白皙了許多。
原本鼻子上那些粗大的黑頭,此刻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那皮膚,都可以用吹彈可破來形容。
與之前那個粗獷的糙大漢形象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莫洋還注意到,高興的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每邁出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擔。
莫洋不禁擔心起來。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還是到了吃飯的點兒,餓了?”
話一出口,莫洋才驚覺,之前采購的食物早已被分解殆儘。
以高興的體能消耗速度,他真不知道高興還能堅持多久。
“還行......還能動,但我覺得我對身體機械部分的控製力......
越來越弱,不是因為供養不足......
而是大腦傳向機械部分的生物電走的越來越艱難......”
高興回答得異常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莫洋見狀,急忙上前幾步,一把扶住高興的左手,將其搭在自己的肩上,試圖分擔他的重量。
此刻,莫洋的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他能真切地感覺到高興的氣息在減弱,生命如同風中搖曳火苗。
他不知道高興還能撐多久,而此時想要退回去,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可為什麼自己卻冇有任何異樣的感覺呢?莫洋來不及細想這個問題。
他隻能咬咬牙,扶著高興,一步一步朝著右前方的小院走去。
他在心底默默祈禱,盼望能在這個小院裡找到救治高興的辦法。
儘管他也清楚,這種可能性幾乎等同於大海撈針。
當莫洋艱難地扶著高興邁進這個小院時。
近距離的觀察讓他發現,自己剛纔的判斷還是太過片麵了。
眼前的小院,地上種滿了青綠色的草皮。
那些小草短得出奇,顯然是剛剛從地裡冒出頭來的新生命。
葉子嫩得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破碎,在這死寂的環境裡,竟透著不合時宜的生機。
院子的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花壇。
花壇裡,種植著一棵矮小的迎客鬆,它隻有人的腦袋那般大小,模樣十分袖珍。
然而,最讓莫洋感到奇怪的是,這棵迎客鬆的樹乾竟然有些透明。
透過樹乾,甚至能隱隱約約看到後麵的景物。
感覺它不是一棵真實存在的樹,而是一個虛幻的影子。
在小樓的前方,幾棵巨大的圓柱形木頭橫七豎八地倒伏在院子裡。
像是一道道難以逾越的屏障,橫亙在莫洋和小樓之間。
這些木頭的兩頭切口十分整齊,顯然是被人精心切割過的。
莫洋猜測,它們應該是這棟小樓曾經的橫梁。
想必是因為屋頂的塌方,才倒落在了眼前的這個小院裡。
但接下來看到的一幕,卻讓莫洋驚得合不攏嘴。
這些木頭竟然都是活的!
它們的一頭長出了茂密的枝椏和樹葉。
嫩綠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訴說著生命的奇蹟;
而另一頭,茂盛的根係從樹木裡伸展而出。
在木頭的下方縱橫交錯,如同一張錯綜複雜的大網。
更詭異的是,這些根繫上冇有沾染一點泥土的痕跡。
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乾淨得就像被人刻意清洗過無數遍。
木頭後麵的小樓,如今隻剩下一樓還勉強保持著完好。
支撐著小樓的那些木頭,同樣也都長出了枝葉和根係。
它們已經不再是支撐房屋的建築材料,而是有了自己生命的獨立個體。
莫洋看著眼前這一切,腦袋裡一片混亂,滿心疑惑:究竟是誰會用這樣詭異的木頭去建造房子呢?
莫洋扶著高興,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跨過倒在身前的那幾根原木。
隨後,他們拾級而上,終於來到了小樓的門口。
莫洋將高興輕輕放在地麵上,這才發現,此刻的高興已經虛弱到站都站不起來了。
高興隻能艱難地用手撐著地麵,努力讓自己的身體靠在牆上,找到一個相對舒服一點的姿勢。
他的呼吸比剛纔更加遲緩了。
莫洋關切地看著高興。
“你感覺怎麼樣?需要我做什麼?”
高興無力地擺了擺手,喉嚨裡發出微弱的聲音。
“被你說中了,這裡真的有傳染病!
我感覺我的大腦好重,我快感覺不到我的下半身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為什麼你一點事都冇有啊?”
這個問題,莫洋一路上也在問自己,可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這等我。”
莫洋冇有多說廢話,簡單地安頓好高興後,便毅然地起身,準備走進小樓裡。
現在隻能進到裡麵看看能否找到破局的轉機。
就在他剛要邁出腳步的時候,突然,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褲腳。
莫洋低頭一看,發現高興不知何時已經倒在了他的腳邊。
正是高興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他的褲腳。
莫洋急忙蹲下身子,將高興扶起坐好。
“怎麼了?”
高興艱難地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裡摸出了兩個電極貼片,顫抖著遞給了莫洋。
“把這個貼在你的太陽穴,如果等下我冇法再繼續控製自己,你可以用這個控製我的身體。
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還有!彆丟下我!”
莫洋接過高興手中的電極貼片,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放心,我絕對不會丟下你,我不會讓你死的。”
說完,莫洋緩緩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跨過了小樓大門的門檻。
從強烈刺眼的陽光下瞬間進入屋內。
那撲麵而來的黑暗讓莫洋的眼睛一時無法適應,感覺瞬間失明瞭一般。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前方的景象。
眼前,應該是小樓的前廳,麵積並不大。
廳裡隻擺放著一張四方桌,桌上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雜物,顯得格外淩亂。
從身後小門裡透進來的那一絲光亮,微弱得如同螢火蟲的光芒,根本不足以讓莫洋看清前方的全貌。
在莫洋的右前方,是一條昏暗的走廊,向著小樓的深處蜿蜒而去。
最終隱冇在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