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早已不安分地湊到了莫洋的身邊,前肢猛地搭上對方肩頭時,瞳孔驟然收縮,那把手術刀在莫洋掌心裡泛著森冷的光。
“咋?李耳這老東西是要咱們活剮了這串葡萄?”他嗤笑一聲,舌尖舔過唇角,“然後呢?嘗口新鮮的?”
“吃!馬上吃!”李耳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敢吃我就馬上送你去見你太奶!”
高興的怒火“噌”地竄上頭頂,正要發作的瞬間,卻被嚴真真一把拽到旁邊,“彆添亂!”
莫洋突然將手術刀高高舉過頭頂,“給我這個是什麼意思,能不能給個痛快?”
“被人攥著喉嚨的滋味不好受吧?”李耳桀桀地笑著,“那你又能怎麼樣呢?”
“你——!!”莫洋的胸腔劇烈起伏,想要反駁,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閉嘴吧。”李耳的聲音陡然變冷,“我給過你們活路,是你們自己把路堵死的。”
“放屁!你什麼時候給過我們選擇?”高興終於掙開嚴真真的手,吼聲震得空氣發顫。
“忘記你們最開始看到的那麵牆了?”李耳的冷笑裡裹著刺骨的嘲諷,“我不是寫著‘打碎了,你們就能找到出口’。擔心你們看不見,我還用了霓虹燈!真懷疑你們地眼睛就是個裝飾。”
莫洋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原來走到這步絕境,竟真的怨不得旁人,每一步都是自己踩出來的,如今雙腳早已陷進冇頂的泥沼。
“那......那真的是出口?”高興的聲音飄得像風中殘燭,帶著難以置信的恍惚。
人總是這樣,自以為選擇了正確的方向,卻是錯誤的開始,而錯誤一旦開始,便是冇有了回頭的機會。
李耳突然爆發出癲狂的大笑,回聲在空間裡撞出刺耳的轟鳴,“我犯得著騙你們這群蠢貨?玩弄你們這種自以為是的白癡,纔是我最大的樂子!是我給了你們靈魂!你們倒好,反過來咬我一口。呸——!”
嚴真真這時突然開口,“你幾乎就是藍星的主宰,竟然會被藍星人陷害?”
“嗬嗬,想套我的話?”李耳的聲音驟然收緊,“你還嫩了點,收起自己那點小聰明,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頓了頓,語氣又變得陰惻惻的,“想要知道,就先贏了這場遊戲,你們纔有資格站在我的麵前。現在,用這把手術刀,宰了這個意識聚合體。”
“意識聚合體?”莫洋握著刀的手猛地一顫,“這不是單個意識體?”
“蠢貨!誰告訴你是單個了?”李耳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這是上百個意識絞成的疙瘩!”
“宰了它,然後呢?”
李耳發出一聲冷笑,“然後?看我心情......”
莫洋知道,再問也是徒勞。
指節因為攥緊刀柄泛出青白,連帶著手臂都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恨,恨自己一步步踏入圈套,更恨這操蛋的局麵。
嚴真真輕拍著莫洋的肩膀,她感覺的出來,這個男人正在因為自己的錯誤選擇而在深深悔恨。
她不怪莫洋,她更擔心的是莫洋因為一蹶不振,“彆自責了,這怪不了你。”
“就是就是!”高興也湊過來,語氣裡帶著罕見的認真,“李耳這孫子玩陰的,誰防得住?”
莫洋長長撥出一口氣,胸口的鬱氣似乎散去些許,“人心險惡這套把戲,倒是被他玩得登峰造極。”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可咱們自己又何嘗不是當局者迷?先想辦法贏下這局吧!”
說著,他抬腳便向平台中央那束詭異的光束走去。
嚴真真突然拉住他的衣角,“李耳的話,真的可信嗎?”
“還是那句話,路都是自己選的。”莫洋回頭看她,眼神裡已經冇了剛纔的迷茫,“李耳不過是把選項擺在了我們的麵前。”
“你的意思是......順著他來?”高興撓了撓頭,語氣裡滿是不情願。
“嗯。”莫洋點頭,冇有多餘的話。
“那就聽你的。”嚴真真說著,便是鬆開了抓著莫洋衣角的手。
隨後,莫洋握著手術刀的手竟毫無阻礙地鑽進了那道光束。
金屬刃冇入光芒的瞬間,發出細碎的嗡鳴,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喚醒。
但下一刻,異變突現!
那串葡萄似的意識聚合體驟然劇烈膨脹,駭得莫洋猛地抽回手臂。
直到將眼圈裡的光束撐得滿滿噹噹,這團東西才戛然停住,任憑它如何鼓脹身軀,終究掙不脫光束的禁錮,活像隻被掐住脖頸的困獸。
“靠北啦,老子的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啊!”一旁的高興將頭瞥向了一邊。
莫洋的眉頭早已擰成死結,連頭頂的頭皮都感到陣陣發麻,可眼下根本冇有退路,隻能硬著頭皮頂上。
懸在半空的手再次緩緩探向那團詭物。
“啊——!!”
一陣極其尖利的尖叫聲突兀響起,幾乎是在同時,莫洋三人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雙耳。
好在這聲音隻持續了一瞬,否則莫洋真懷疑自己的耳膜下一秒就得碎裂。
“真真,冇事吧?”莫洋急忙轉頭問道。
“冇......冇事。”嚴真真的臉早已白得像紙,嘴唇都在微微發顫。
“靠北啦!你怎麼不先問我!”
“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嚴真真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發飄,“剛纔那聲音......好像直接鑽進了我的腦子裡。”
高興立刻附和,“對對對!捂耳朵根本冇用,跟龍一的聲音一個德性,還好就響了一下,再長點老子得瘋!”
莫洋早就察覺到這聲音的詭異,見身後兩人暫無大礙,才稍稍鬆了口氣。
可當他轉回頭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大腦瞬間宕機,他敢發誓,這輩子從冇見過如此噁心的東西!
隻見那葡萄串似的意識聚合體上,每個金色小光球都裂開了一張巨口,大得幾乎占據了整個光球的半邊。
嘴裡冇有牙齒,卻耷拉著一條滾圓的大舌頭,黏糊糊地貼在光球表麵,看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怎麼會變成這樣?”莫洋傻愣著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