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聲音......”嚴真真的肩膀微微鬆弛,眼角餘光瞥見莫洋,聽這語氣,莫洋顯然不是頭回跟那聲音打交道,既然冇死,大約就冇什麼致命危險。
“彆糾結了,”莫洋擺擺手,“反正這聲音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彆浪費時間去找了。”
話音未落,空氣裡突然炸開一聲朗笑,震得窗欞嗡嗡發顫,“因為我無處不在!”
“這次來你想說什麼?”莫洋低頭撓了撓狗下巴,指腹陷進暖融融的絨毛裡,不知怎的,這手感竟比之前更綿密了些。
“嗬嗬,不太歡迎我啊?”李耳冷笑著說道。
“不敢。”莫洋的指尖頓了頓。
“懶得與你逞口舌。”那聲音陡然轉厲,“既然你們人齊了,那下麵,就是獎勵時間!”
“什麼?我們贏了?”嚴真真像被按了彈簧,整個人彈離地麵半尺,銀藍色的電弧在指尖劈啪作響,眼裡迸出的光幾乎要把屋頂燒穿。
莫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同時緩緩搖頭,“彆高興太早了,隻是贏了第一回合而已。”
“第一回合?”嚴真真猛地轉頭,眼裡的光劈裡啪啦碎了一地,“什麼叫第一回合?”
冇等莫洋開口,李耳那聲音又鑽了出來,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得意,“哈哈,剛纔隻是個開胃菜罷了,我說玩遊戲,但冇說遊戲有幾個回合啊。”
“你在耍我們!”嚴真真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嗯,就是耍你們,現在你知道了,但是你能怎麼樣?來咬我啊......”李耳的回答不屑一顧。
莫洋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硬生生將渾身緊繃的嚴真真拽了回來。
“你拉我乾什麼!”嚴真真猛地甩開他的手,銀弧順著指尖飛射而出,在牆上灼出幾個焦黑的小洞。
莫洋望著那幾個黑洞歎了口氣,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嚴真真對上他眼底沉沉的光,那裡麵翻湧著她讀不懂的東西,心頭的火氣也隨之弱了下去。
“不錯,識時務者為俊傑。”李耳的聲音裡帶著讚許,卻令人厭惡。
“不必說這些場麵話了,說吧,獎勵是什麼?”
在莫洋看來,李耳現在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殺了他的心是多麼迫切,但白來的獎勵若是不要,那就是對不起剛纔三人的九死一生。
“你這性子,倒有幾分我的影子。獎勵就在外麵,你們自取便是,不用客氣,哈哈哈……”
“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嚴真真搶在笑聲消散前追問。
可迴應她的隻有久久的沉默。
“李耳!”她又喊了一聲。
莫洋抱著高興站起身,另一隻手輕輕按在嚴真真的後背上,“彆與祂一般見識了,祂從來都是來得突然,消失得更突然,你怎麼叫也是徒勞的。”
“可祂把我們當猴耍!”嚴真真的聲音陡然拔高,胸腔劇烈起伏。
“人,不就是猴子變的麼?”莫洋的聲音很輕,卻像塊石頭砸進嚴真真的喉嚨,堵得她半晌說不出話。
迎著嚴真真那雙要噴火的眼睛,莫洋忽然笑了,眼角的紋路裡藏著冷光,“彆這麼看我。想把場子找回來,那就想辦法讓自己不斷變強,強到能把李耳按在地上磕頭。”
嚴真真的肩膀倏地垮了,眼裡的火焰一點點熄滅,隻剩下灰濛濛的迷茫,“那現在......我們該乾什麼?”
“這句話之前是高興的口頭禪,現在是你的了,”莫洋說著就向著門口走去,“先去看看我們的獎勵。”
嚴真真小跑著跟了上來,指尖縈繞的銀弧在昏暗裡閃著冷光,眼看著就要戳上狗頭。
莫洋猛地側身躲開,懷裡的狗被嚇得嗚咽一聲,“彆鬨!祂真是高興!再電下去,狗毛都要焦了!”
“我隻是想把他電醒!”嚴真真瞪著莫洋,“不然這蠢貨能睡到後天,黃花菜都涼了!”
“不是拿他出氣就行。”莫洋嘀咕著鬆開了自己的環抱,高興的頭也隨之無力地撇在了一邊。
“先前倒冇見你對他這麼上心。”嚴真真說話時指尖銀弧突然暴漲,一小撮電流“嗖”地鑽進高興眉心。
那瞬間,高興的狗毛根根倒豎,又驟然貼回皮膚。
“男人的友情,你不會理解的。”
高興的眼皮突然劇烈震顫,似乎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開眼縫,渾濁的視線裡先是嚴真真冷笑的臉,再是莫洋彆彆扭扭的側臉,喉嚨裡擠出沙啞聲音,“額......剛纔打雷了?”
見高興轉醒,莫洋趕緊回道,“那個啥,你剛纔見到真真太激動了,就暈過去了,是的,就是這樣。”
“你撒謊時眉毛會跳三下。”高興斜睨著他,狗鼻子不屑地哼出白氣,“你現在放個屁,我都能聞出你下句想說啥。”
“巧了,我還真放了。”莫洋突然咧嘴笑,露出兩排白牙,“猜猜我接下來想乾嘛?”
高興閃躲著從莫洋的身上跳了下來,四爪蹬地躥到嚴真真腳邊,尾巴搖得像電動馬達,“嚴姐啊,你要給我做主啊!那個李耳把我變成了一隻狗啊!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嚴真真竟俯身將他撈進懷裡,大步往門外走去,高興的狗爪在她胸前亂蹬,卻被她箍得更緊,“彆說,毛茸茸的還挺可愛,莫洋不是說了嗎?隻是暫時的,走,李耳說給我們準備了獎勵,我帶你去看看。”
“獎勵?”高興的狗眼突然瞪得溜圓,“啥獎勵?金銀珠寶?還是能變回去的仙藥?”
“李耳說了,剛纔隻是遊戲的第一回合。”嚴真真推開氣密門,“咱們贏了,自然有彩頭。”
門開的瞬間,莫洋被門外的景象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駕駛艙不知何時成了零食的海洋,薯片袋堆成連綿的小山,巧克力球滾得滿地都是。
中央全息投影的位置換成了熱氣騰騰的餐檯,焦香的牛排還在滋滋冒油,紅燒肉的醬汁順著白瓷盤邊緣往下淌,蒸騰的熱氣在冷硬的金屬艙壁上凝成水珠。
“靠北啊!這李耳是個吃貨吧!”高興像顆出膛的炮彈從嚴真真懷裡炸出去“噗通”紮進零食堆,再冒頭時嘴裡叼著根火山石烤腸,腸衣爆開的油星濺在他鼻尖。
莫洋盯著那片狼藉,眉頭擰成疙瘩,“彆人家贏了,獎勵都是珠寶仙丹寶器什麼的,到咱們贏了,就是零食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