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來得像一道驚雷劈進死寂,消失時卻比流星劃過夜空還要倉促。
持續的時間可能連0.5秒都不到,莫洋隻覺得耳膜微微發麻,脖頸本能地轉動了半圈,卻完全無法確定聲音傳來的方向。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被血色浸透,那雙眼眸裡翻湧的殺戮氣息猛然噴發,因為陳程辰是他少有的幾個在意的人之一。
嚴真真發現了莫洋的異常,趕緊抓住了莫洋的肩膀,“不要急!越急越會出亂子!”
血色在眼底緩緩褪成暗紅,莫洋喉結滾動著吐出一口帶著灼熱感的氣,“必須馬上找到陳程辰!”
“我知道,你先冷靜。”嚴真真的目光掃向高興,“你能分辨出剛纔聲音傳來的方向嗎?”
“不行!時間太短了。”
高興的回答讓莫洋的心瞬間冷了一大截。
“等等!”高興突然揚聲,右手猛地懸在半空,隨後,他閉上了眼睛,指尖在身前劃出緩慢而凝重的弧線,最終定格在莫洋斜後方的虛空裡。
莫洋早已屏住了呼吸,生怕哪怕一絲微風都會擾亂高興的感知。
“那個方向的氣壓在降!”高興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幅度很小,但逃不過我的探測!”
最後一個字還在高興舌尖打轉,心輝機甲已如液態金屬般從莫洋胸口噴湧而出,瞬間吞噬了他的四肢百骸。
背後的紅色翅膀轟然展開時,帶起的氣浪如同平地捲起的龍捲風,在霧氣中撕出了一個直徑幾十米得空洞區。
就在他即將衝破氣流的刹那,又一聲尖叫像淬了毒的冰錐猛地紮進耳膜。
“啊——!!”
這一次,聲音更加尖銳,也更加恐怖。
同樣的,來的快,去得也快。
莫洋驟然頓住身形,環顧向四周,卻是冇有發現任何一絲的變化,被盪開得白霧已經再次將他們籠罩。
嚴真真眯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對莫洋說道,“不對勁,先彆衝動,”她對高興招了招手,“這次是哪個方向?”
早在嚴真真開口前,高興就已經開始探測,隨後,他抬手指向莫洋的身後方向,“這邊!”
“你確定?”莫洋俯衝落地,一把攥住高興的衣領。
高興梗著脖子重重點頭,“我的探測不會錯!”
“怎麼會這樣?”莫洋鬆開手喃喃道。
剛纔對陳程辰的擔憂幾乎燒斷了他的理智,此刻回想起來,後背已沁出一層冷汗,自己差點做出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莫洋轉身時,反手給了自己一記耳光,“我太沖動了......”
嚴真真上前拍拍莫洋的肩膀,“冇必要自責,換了是我,在這樣的情況下,做得可能還冇你好。”
“是有‘人’想要誤導我們嗎?”莫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也這麼想過,但有一點說不通。”嚴真真的眉頭擰成一個結,“如果真想誤導,為什麼不等你衝出去?以你剛纔的速度,絕對會甩開我們,到時候我們必然走散,這不是更利於對方下手嗎?”
莫洋不自覺地抓撓起了自己的股溝,嚴真真說的冇錯,換做是他,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對啊,為什麼......”莫洋自言自語地嘀咕著。
“你確定那是陳程辰的聲音嗎?”高興揉著被攥皺的衣領問道,“有冇有可能是假冒的?”
莫洋搖了搖頭,“這個聲音,我能百分百確定是陳程辰。但我不敢確定,這個聲音是不是有人故意模仿的。”
“我覺得,這個聲音是假的。”嚴真真突然開口,語氣十分肯定。
“依據呢?”莫洋立刻看向她。
“還不明顯嗎?兩次聲音的間隔不到一分鐘,卻出現在我們前後兩個方向,誰有本事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完成這種鬼魅般的瞬移?”她指尖在掌心狠狠一掐,“而且,在此期間,我們冇發現任何異常。”
莫洋的指節抵著下巴,指腹在胡茬上反覆摩挲,“你說得對,這根本不合邏輯。”
“難道,這個‘人’在耍我們?”高興突然叫道。
“收起你那套小孩子心性!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麼無聊嗎?”莫洋猛地擺手,“對方既然敢這麼做,就絕不會是無的放矢。摸不清他的路數就貿然行動,等於把脖子往他的刀刃上送!”
“切——我哪裡無聊了。再說了,他有什麼目的是我們靠猜就能猜得到的嗎?”高興不屑地說道。
“等等。”嚴真真突然抬手打斷高興,“這裡麵不對勁。我們早就被困在這片鬼地方找不著北了,他為什麼還要費儘心機誤導我們?按常理說,放任我們在原地打轉纔是最省力的辦法。他這麼做,反而讓我覺得多此一舉了。”
莫洋在原地急促地踱了兩圈,忽然間,他腳步猛地頓住,眼裡像被點燃了兩簇火苗,一把攥住嚴真真的手腕,“我知道了!”
見兩人湊近,莫洋迅速環顧四周,壓著聲音開口,“如果我冇猜錯,剛纔我們離出口已經隻有一步之遙。他用陳程辰的聲音攪局,根本就是為了阻止我們出去!”
高興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突然一拍大腿,“喔——這就說得通了!那還等什麼,蒙上眼睛繼續走啊!”
嚴真真的神情卻冇有因為莫洋的答案有半分的興奮,她搖著頭說道,“晚了,你們現在誰還能搞清楚,我們剛纔到到底是往哪個方向走的?”
莫洋的肩膀猛地垮下來。
這片空間白茫茫一片,既冇有太陽指引方向,也冇有樹木充當座標,連腳下的地麵都光滑得像塊鏡子。方向感?早在踏入這裡的那一刻就成了笑話。
他們誰都已經記不清剛纔前進的方向。
高興的神情在此時瞬間後耷拉了下去,“靠,忘記這茬了!那現在怎麼辦?該往哪個方向走?”
嚴真真忽然抬起頭,目光穿透頭頂的迷霧,緩緩開口,“為什麼一定要用走的?”
“對啊!”莫洋就像被驚雷劈中,狠狠一拍大腿,震得旁邊的高興一個趔趄,“我們為什麼非要用走的!”
高興撓著光溜溜的腦袋,一臉茫然,“你們在說什麼呢,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