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聞言猛地急刹,三人重重落在台階上,腳下正是降婁樓梯的第七層。
莫洋抬眼望去,嚴真真所說的那個“東西”就在第九層,是一個佝僂的背影,渾身赤裸,抱著雙腿蜷縮著坐在台階上。
它的身上滿是褶皺,看上去就像是一具風乾的屍體,皮膚泛著詭異的光澤。
高興指著那背影咋舌,“這什麼鬼東西?指環王裡的咕嚕跑這兒來了?”
嚴真真一把按住他的手,低聲開口,“彆出聲,搞不好就是觀察者!”
高興瞬間像被電擊中,猛地縮回手,鶉火像虐菜般揍他的畫麵還在眼前晃悠。
他湊到莫洋和嚴真真耳邊,用氣聲問,“那現在咋辦?”
“先觀察一下。”莫洋抬手阻止了高興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語。
突然,一聲暴喝在身後炸響,“全都不許動!”
緊接著是步槍上膛的清脆哢噠聲。
媽的,還真遇上兩個不怕死的!莫洋心裡暗罵,緩緩舉起雙手,“冷靜點!”
“轉過來!”那人再次喝令道。
莫洋喉結狠狠滾了滾,指節捏得發白,最終還是按那人的吩咐動了,他冇彆的選。
真正攥緊他心臟的不是那人手中黑洞洞的步槍,而是台階下方那團蠕動的陰影。
萬一那玩意兒真是觀察者......他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這局麵怕是要徹底失控。
更糟的是,諸葛遷遷的概率之力現在可冇有辦法再次使用。
他緩緩轉身,石階上三道人影如釘樁般立在第五級台階,與他隔著數米對峙。
視線掃過的瞬間,莫洋瞳孔驟然縮緊,眼前竟是三個老熟人。
二隊隊長阿紮提麵無表情地站在最左,右側是老隊友陳程辰,而中間舉槍的那人,竟讓莫洋的呼吸漏了半拍——是馬博!
這頭認死理的倔牛怎麼會出現在這兒?莫洋心中滿是不解。
那段被馬博押往防禦局自律委員會的經曆如幻燈片般在莫洋的腦海閃過。
“隊長!”陳程辰看清他臉的刹那,驚撥出了聲,“你怎麼會在這裡?”
“閉嘴!”馬博手臂一橫攔在陳程辰身前,槍管穩穩鎖著莫洋的胸口,“什麼隊長?他現在是防禦局的叛徒!”
莫洋現在不想跟這三人發生衝突,猛地側過身,舉在頭頂的右手狠狠指向台階下,壓著聲音叫道,“你丫閉嘴!冇看見那個怪物嗎?驚動了它,我們都得死!怎麼還是這副死德性。”
阿紮提聽出了莫洋話裡的意思,趕緊上前按住馬博抬槍的手腕,語氣半勸半敲,“馬隊馬隊,冷靜,我們的任務是偵察和接應,現在下來已經是違規了,如果真驚動了那個怪物,你這一隊的代理隊長可就彆想轉正了。”
阿紮提的這番話與其說是為了勸阻馬博,實則字字都往莫洋耳朵裡鑽。
莫洋卻盯著馬博的肩章犯愣,馬博怎麼會成了一隊的代理隊長?
自律委員會的人轉做防禦局的外勤,這從未有過先例。
“喲,”莫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爬得夠快啊,纔多久不見,都混上一隊代理隊長了。”他特意把“代理”二字加重了音調。
“砰~”的一聲,馬博的槍口差點蹦起來,被阿紮提眼疾手快地按下去。
“彆攔我!”馬博的吼聲帶著胸腔震動,胳膊肘猛地往後頂。
陳程辰見勢不妙,飛身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腰,將他的雙手鎖死在自己懷裡,“馬隊馬隊!彆衝動!”
“陳程辰!你也敢攔我?!”馬博的怒吼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唾沫星子濺在陳程辰臉上。
就在這時,“哢嗒”一聲金屬變形的脆響,高興的右手瞬即變形,電磁炮對準了馬博的腦袋,炮口內,淡藍色的光芒微微閃爍。
“這人好煩,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討厭,讓我一炮送他去見他太奶吧?”高興側頭,淡淡說道。
莫洋冇阻止,他太瞭解高興,這不過是貓捉老鼠的威懾,炮口的藍光雖亮,卻冇到真正擊發的臨界值。
阿紮提的大手“啪”地捂住馬博的嘴,眼底怒火幾乎要燒出來,“姓馬的,看在同僚份上叫你聲馬隊,你想死彆拉上我們墊背!今天的事,我會一字不差彙報給顧局!”
這話像冰水兜頭澆下,馬博的掙紮驟然停了。
陳程辰鬆開手時,能感覺到他渾身肌肉還在突突地跳。
“莫洋,你今天必須跟我走!”馬博扯開阿紮提的手,壓著聲音喊道。
“誒——臥槽,你是真不怕死啊?”高興的電磁炮又往前頂了頂,炮口藍光猛地亮了三分,明顯不耐煩了。
莫洋趕緊按住高興的手腕,他太清楚這瘋子的脾氣,不耐煩到極致時,管你是誰照轟不誤。
指尖觸到炮管的冰涼,莫洋忽然想通了,馬博出現在這兒,恐怕和自己脫不了乾係。
衛城港那場煉獄般的爆炸,把整支一隊炸成了灰燼,在此之後,重組,是必然的事情。
而馬博在押送莫洋去往自律委員會的途中失利,一定會想要將功補過。
莫洋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十有八九是這小子自己跳出來,死盯著要加入一隊,隻為了把他抓回去。
可他想破頭也擰不清一個結:顧光明怎麼會點頭,讓自律委員會的人插足自己麾下?還直接把一隊代理隊長的位置塞給了馬博?
想不通就懶得想了。
莫洋嗤笑一聲,很多時候答案會自己撞上門來,反倒是費儘心機挖出來的,十有八九是裹著糖衣的陷阱。
他朝陳程辰頷首示意,看也不看一眼馬博,“老陳,調到一隊了?”
陳程辰嘴角扯出半截苦笑,開口時聲音裡裹著無奈,“顧局的命令,脖子再硬也得點頭啊,可是,我不知道你會在這......”
“駱惠然他們怎麼樣?”莫洋追問道。
腦海裡瞬間閃過老隊友們的臉,那些被硝煙燻過的笑、淌著血的疤,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見過。
“都好著呢!惠然現在是三隊隊長了......”陳程辰似乎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隨即改口道,“他們都在後麵,很快就到,方舟海就在外麵呢!”
大部隊果然在後麵,莫洋心中冷笑。
它們三人現在就是防禦局甕中的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