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著,莫洋拽著嚴真真的胳膊,又用槍托頂了頂高興的後腰,三人呈三角陣形,一步一挪地向車廂門外退去。
直到腳掌踩上站台冰冷的水泥地,莫洋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小女孩和周圍的怪物仍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如同被凍住的蠟像,這讓他的心裡鬆了一口氣。
列車關門的提示音突然炸響,莫洋的視線追著緩緩啟動的列車移動。
就在列車的最後一節車廂即將消失在隧道儘頭時,他猛地僵住。
那小女孩竟像被橡皮擦抹去又重畫般,瞬間釘在站台儘頭,身影在慘白燈光下拉出細長的陰影!
“我靠!零幀起手嗎?”高興的電磁炮哐當撞在金屬欄杆上,聲音都劈了。
嚴真真的指甲幾乎掐進莫洋和高興的胳膊,拖著他們連連後退,以為那小女孩,動了。
她一步,又一步,裙襬因為腳步的擺動發出沙沙聲,不緊不慢地向他們走來。
這站台跟之前那個一模一樣,連牆壁的裂紋都分毫不差,可所有的門都消失了,放眼望去全是冰冷的水泥牆。
小女孩越走越近,莫洋的後背已經抵上了牆壁,冰涼的觸感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猛地舉槍對準女孩,槍管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彆過來!再走一步我就開槍了!”
“爸爸......”那小女孩突然開口,聲音細若遊絲。
她邁出的腳懸在半空,隨即又收了回去,眼眶裡泛起一層水光,“爸爸......”
“啥玩意兒?我冇聽錯吧?爸爸?”高興眼珠子瞪得溜圓,瞅瞅莫洋又瞅瞅嚴真真,“她喊誰爸爸呢?”
嚴真真躲過他的目光,想也冇想就是迴應道,“看我乾什麼,你爸爸是個女的嗎?”
高興的視線“唰”地釘在莫洋臉上,“破案了,就是你!我靠,莫洋你可以啊,長得磕磣玩得挺花,啥時候藏了個私生女?”
“滾啊!”莫洋的槍差點走火,“她在誤導我們!你用用腦子!”
“我知道啊。”高興吊兒郎當地晃了晃電磁炮。
“知道你還瞎咧咧!”莫洋氣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高興突然把炮口對準小女孩,電磁炮發出嗡的低鳴,“這不看氣氛太僵了麼,想要活躍活躍......”
“爸爸——”小女孩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哭腔。
嚴真真突然向前半步,“你爸爸是誰?”
話音剛落,小女孩緩緩抬起手,小小的食指穩穩地指向莫洋,一字一頓,“爸爸。”
莫洋像被一道驚雷劈中,扣著扳機的手指猛地一顫,槍身差點脫手。
他本以為是幻覺,是這怪物的詭計,可那根小手指像焊死了一樣,死死指著他。
“我不是你爸爸!”莫洋大喊道。
他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正在微微顫動,嚴真真抬手按在了莫洋的手上。
她希望用自己手心的溫度讓莫洋緊繃的神經能夠稍微鬆緩一些,否則莫洋手中的步槍遲早會因為過於激動而走火。
“你爸爸在哪裡?”嚴真真又問,聲音比剛纔沉了三分。
小女孩的視線已經鎖死了莫洋,嘴中開始不停地重複著“爸爸”兩個字。
而她也是在此刻再次邁步向莫洋靠近。
“彆過來!”莫洋的喉嚨發緊,“再靠近我真開槍了!”
可剛一出聲,那小女孩卻是在瞬間消失不見。
“人呢?”高興的電磁炮瞬間調轉方向,炮口在燈光下劃出殘影。
下一秒,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臥槽!在你身上!”
莫洋瞳孔驟然縮成針尖,高興喊出聲時,他已經感覺到了,有個小小的身子突然貼了上來,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奶香氣。
“爸爸......”小女孩的臉埋在他的長袍裡,嘴裡一直在嘀咕著,聲音悶悶的。
站台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高興和嚴真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大張著嘴的下巴,幾乎都要掉到站台之上。
而莫洋根本連動都不敢動,渾身的肌肉都繃緊時,他能感覺到小女孩的胳膊正慢慢環住他的脖子。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輕舉妄動的話,這個小女孩會不會也變成一個怪物,如此近的距離下,他冇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快弄開她啊......”莫洋盯著嚴真真,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嚴真真這纔回過神,踉蹌著上前半步,抬起的手卻在離小女孩頭頂幾厘米的地方停住,“怎麼弄啊?”
那孩子的頭髮軟軟的,沾著點灰塵,看著跟普通小孩冇兩樣。
“快抱走啊!”莫洋的聲音裡滿是迫切。
可嚴真真的手還僵在半空,指尖微微發抖。
莫洋見狀,猛地轉頭衝高興吼道,“你上!給老子把她拉開!”
高興收回電磁炮,雙手不停地摩挲著自己的光頭,隨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拍自己的腦門兒,“操!拚了!”
說著,他的雙手已經抓住了小女孩的胳肢窩,卻在準備用力時,那聲攝人心魄的尖叫聲再次響了起來。
比起上一次,這一次的尖叫聲更加恐怖,隻一出現,高興和嚴真真便是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莫洋低頭髮現,這尖叫聲竟是抱著自己的小女孩發出來的。
可奇怪的是,這一次,他什麼都冇聽到。
冇有刺耳,冇有疼痛,隻有小女孩埋在他懷裡的腦袋在微微發抖。
看著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嚴真真和高興,莫洋想也冇想,抬手捂住了小女孩的嘴巴,“彆叫了,彆叫了,你想抱就抱著吧。”
可莫洋的手卻冇有讓小女孩的尖叫聲有絲毫的減弱,那尖叫聲就好像不是從小女孩的嘴裡發出來的。
“莫洋......阻......阻止她......”嚴真真也已經發現了這尖叫聲的源頭,在痛苦之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喊道,隨後,蜷縮成了一團。
莫洋看著他們嘴角滲出的血絲,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們倆會被這尖叫聲撕碎的。
情急之下,他張開嘴,聲音因為緊張而變調,“我是爸爸!我是爸爸......寶寶乖,爸爸抱......”
說著,他遲疑著伸出手,輕輕環住了小女孩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