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真真說出這句話時,他們已經往回走了不少路,按腳程來算,鐵柵門應該就在此時他們所處地方的右側牆壁上。
莫洋向著身側的牆壁走去,指尖拂過時,那次白色瓷磚冰冷的寒意正在提醒著他,這就是一堵實實在在的牆。
“那道門,不見了......”莫洋開口說道。
嚴真真的指尖扣住莫洋還在不停摸索的手腕,“彆看了,冇了就是冇了。”
“得,連退路都給堵死了。”高興扯了扯嘴角,說道。
莫洋猛地反手,從漣瓏護盾裡拽出一個漣瓏,胳膊猛地後縮,提手就要往身前的白牆砸去。
嚴真真的銀色絲線“唰”地纏上他高舉的左臂,絲線繃得筆直,“你想乾嘛?”
“說不定甬道還在牆後麵!”
絲線上突然炸開劈啪的藍火,電流順著胳膊竄進骨髓,莫洋像被無形的鞭子抽中,渾身痙攣著踉蹌後退半步,兩個漣瓏“嗡”地失控,撞回他體內。
“說不定?”嚴真真的聲音陡然拔高,尾音裡裹著嗔怪的氣音,“那我也說,這牆說不定就是撐著整個空間的骨頭!你一拳頭砸下去,想過咱們會不會跟著這破地方一起碎成渣嗎?”
莫洋的肩膀垮下來,喉結滾了滾,“是我帶你們來的......”
高興的大巴掌如鐵鉗似的攥住莫洋後領,猛地將人拎得雙腳離地,唾沫星子幾乎噴在他臉上,“少把自己當回事!跟你進來是我和真真樂意,關你屁事!”
說著,高興還對著嚴真真揚了揚腦袋,“對吧?真真~”
“對對對,高興說得冇錯!”嚴真真忙不迭點頭,銀絲悄然褪去電流,在莫洋胳膊上鬆鬆繞了兩圈。
莫洋被高興放在了地上,隨後,高興的大手按在他頭頂揉了兩把,粗聲粗氣卻帶著暖意,“乖,帶我們進來了,就他媽帶我們出去。彆在這兒娘們唧唧的——走著!”
最後兩個字砸出來時,他抓著莫洋的肩膀猛力一轉,照著屁股就是一巴掌,力道大得讓莫洋往前踉蹌了兩步。
漣瓏護盾再次籠罩了嚴真真和高興,莫洋的右手朝著身側一揮,一架紅色的無人機從他的心輝機甲上分離而出,向著前方迅速飛去,眨眼就冇入彎道的陰影裡。
他的右手在左手腕上劃了道弧線,一塊銀黑色的腕間戰術平板憑空浮現,那是他憑著記憶,用心輝能量硬生生“捏”出來的。
平板的紅色螢幕上,無人機傳回的畫麵像浸在血裡,隻有單調的紅,看得人眼暈。
“臥槽!還能這麼玩?”高興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拽著嚴真真的胳膊猛晃,“真真,老陸能搞出這玩意兒不?我也要一套!”
嚴真真抬手摸著他光溜溜的腦袋,“乖,回家就給你弄一套,不,兩套!”
“嗯!——嗯?”高興的尾音突然拐了個彎,總覺得這話裡裹著什麼不對勁,可撓破頭皮也想不出哪裡怪。
作戰平板的螢幕裡,畫麵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是莫洋停止了無人機的繼續前進。
而在無人機前方,是四道向著地下通去的電扶梯,像巨獸的獠牙,斜斜插向地下。
嚴真真湊近螢幕,眉頭微蹙,“這裡還有下一層?”
“不不不,有下一層不奇怪,”高興指著畫麵裡的電扶梯說道,“奇怪的是,這裡竟然會有電扶梯!”
“有電扶梯怎麼了,那頭還有霓虹燈呢!”嚴真真反駁道。
“高興不是這個意思,”莫洋抬頭望向無人機消失的那個彎道,沉聲說道,“他的意思是,這裡處處有人類留下的痕跡,卻冇有人類的半點生機。”
高興趕緊接話,脖子往前伸了伸,“對對對!就是這意思!到底是誰他媽建了這地方?”
“走,下去看看。”莫洋的指尖在平板上敲了敲。
“不讓無人機再下去看看嗎?”高興追問道。
“我對無人機的控製,現在隻能做到這麼遠。”
“走吧,”嚴真真扯了扯莫洋的胳膊,“這就夠了,至少咱們有個蹚雷的了。”
轉過彎道,那四道電扶梯出現在莫洋的視線裡,隨著他們的緩慢靠近,那電扶梯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刺啦~”聲,隨後開始轉動了起來,鐵鏽摩擦的噪音就像指甲刮過玻璃。
三人慢慢靠近,高興突然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這他媽......”
電扶梯的深度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斜斜紮進地底,儘頭早被翻滾的濃霧嚼碎,連光都穿不透那片白。
誰也說不清它的儘頭到底延伸到了哪裡。
無人機“咻~”地掠過三人頭頂,帶起的風掃過耳尖,向著電扶梯下方飛去,很快就鑽進了那道濃霧之中。
莫洋腕間戰術平板的畫麵隨之也變成了一片雪白,“不行,以我的現在的遙控距離,無人機飛不過這層濃霧。”
“先下去看看吧。”說話時,銀色絲線從嚴真真的手腕向上,向她的身子纏繞而去。
“你確定?”經過剛纔的教訓,此時的高興變得謹慎了許多。
嚴真真勾了勾唇角,“正主還冇出現呢,既然把我們拉進這裡,不就是想見我們一麵嗎?”
“會不會想得太理所當然了。”高興仍在猶豫。
莫洋緩緩搖頭,“當一個人覺得自己的力量完全淩駕於他人之上時,他是不屑於跟他人玩什麼把戲的。
他要的,是將他人玩弄於股掌間的樂趣,最後,親手了結一切。就像剛纔我們靠近的時候,電扶梯突然動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冷冽的清醒。
“啥意思?”高興撓了撓光頭,接著又看向嚴真真,“你給翻譯翻譯。”
嚴真真一字一頓地回答道,“這裡的主人,在歡迎我們!”
“走吧,”莫洋揮手收回了護盾,隨後兩個漣瓏交織著向下方飛去,“既然他在等我們,那我們就過去,看看最後是誰了結了誰!”
交織的漣瓏在濃霧內分割出了一條通道,但直到莫洋他們乘坐電扶梯進入濃霧時,漣瓏纔是從濃霧的另一頭鑽了出去。
“又是個彎道!”高興指著電扶梯儘頭,嗓門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