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真真從高興的咯吱窩地下擠了過去,蹲在了莫洋的身邊。
她拿出水壺,沾濕了自己的手掌,抹在了那四像圖案一樣的文字上,砂岩表麵立刻顯露出更多細紋。
“這應該是字,屬於很早期的象形文字一類。”嚴真真說著,掏出手機對著門檻石拍了一張照片,“我拍給陸叔看看,他應該有辦法破解這到底是什麼字。”
“先彆管這些了,我們先進去。”莫洋站起身,跨門檻時故意踩在刻痕上,鞋底傳來細碎的砂粒摩擦聲。
跨過門檻的瞬間,一股黴味中夾雜著濃烈的檀香的氣息直直鑽入了莫洋的鼻孔,濃厚的異味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味道,香過頭了吧。”高興捏著鼻子,左手在胸前劃出一個扇形,試圖驅散異味,“這空氣裡的苯係物含量超標了3倍。”
嚴真真的球形閃電隻能照亮石門後的一部分地方。
而那個高興口中懸停在空中的棺材在球形閃電的照耀下,露出了一半,另一半,則被黑暗所吞噬。
高興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那座棺材前蹲了下來,伸手在棺材下方扒拉著。
“老莫,這棺材下麵什麼都冇有,它是怎麼懸在空中的?”高興轉頭對著莫洋喊道。
“你給我回來,不怕有陷阱嗎你?”莫洋伸手去拉高興,卻見他突然跳開。
原來地麵上有幾處顏色稍深的砂岩,畫著骷髏的圖案,那是古代的警戒標記。
“真真,能不能讓閃電再亮一點。”莫洋的戰術手錶顯示,他們已消耗23分鐘,剩餘撤離時間隻有17分鐘了。
嚴真真點頭,指尖的電弧驟然加粗,球形閃電膨脹到籃球大小,將整個石室照得如同白晝。
莫洋發現,這個石室竟然是一個標準的十六邊形,而他們進入的石門,正是這個十六邊形的一條邊。
“這裡好像是人工開鑿的......”莫洋發現岩壁內側有火燒的痕跡,那是古代工匠用“火焚水激”法開鑿石窟的典型特征。
“人工開鑿的?那這裡......也太大了吧?”嚴真真在原地轉了一圈,視線掃過了石室裡的每一個角落,“根據文獻記載,敦漠石窟最大的涅盤窟也不過方圓五十步,而這裡......”
“而這裡,至少是它的10倍。”莫洋謹慎地觀察著四周,確認冇有危險後,邁步向著石室的牆邊走去。
牆上,一幅顏色鮮豔的壁畫,正在栩栩如生地訴說著千年前的故事。
莫洋看到,壁畫呈現出盛唐時期的典型風格,人物豐滿,線條流暢而富有韻律。
色彩雖已有些斑駁,但並不妨礙這幅壁畫所想要展現的當年的輝煌。
畫中人物全都麵朝右側跪拜,衣褶線條流暢如吳帶當風,人物麵部采用“三白妝”技法,額頭、鼻梁、下頜塗成白色,正是武則天時期的流行妝容。
人群的前方,一個頭戴十二旒袞冕、身著日月龍袍的女性站立著,右手舉起,手指向前方,那是帝王舉行封禪大典時的“指天”手勢。
第一幅壁畫到此也就結束了。
莫洋指著壁畫中的那個人物,看向嚴真真,“這不會是武則天吧?”
嚴真真上前仔細觀察了起來,隨後說道,“自信一點,這就是武則天。”
她指著帝王腰間的九環蹀躞帶,上麵鑲嵌的寶石排列成北鬥七星形狀,“你看她的配飾,完全符合<唐六典>中女帝祭天的著裝規製。
大夏曆史上能穿龍袍的女性,唯武則天而已。”
嚴真真又向著莫洋的身側走去,“這些跪拜的人好像來自不同的文明。”
她注意到,人群中有高鼻深目的胡人,頭戴氈帽的吐蕃人,還有身著獸皮的西伯利亞部落成員,他們的跪拜姿勢各不相同,卻都麵向武則天。
“哪裡看出來的?”莫洋轉頭問道。
嚴真真指向人群前排的兩個人,他們身著黨項族的圓領窄袖袍,腰間掛著皮囊箭筒,“這是黨項八部的使者。”
她又指向右側的幾個僧人,他們的袈裟上繡著藏文六字真言,“那是吐蕃讚普派來的沙門。”
隨後,她的目光又掃過人群後方,發現還有金髮碧眼的波斯人,甚至皮膚黝黑的阿拉伯商人,“這幅畫描繪的,可能是武則天舉行‘萬國天乩’的場景。”
“萬國天乩?”莫洋想起《舊唐記》中的記載,武則天曾在洛陽舉行盛大的祭天儀式,宣稱“天授聖圖”,接受萬國朝賀,“但史書記載的天乩是在洛水,怎麼會畫在這裡?這些人又是在跪拜什麼呢?”
嚴真真冇有回答,走向第二幅壁畫,“看下去就知道了。”
第二幅壁畫裡,那些跪拜的人同樣存在,隻是在武則天的身後,多了兩個身穿長袍的人。
這兩個人正在操作一個圓形的什麼儀器,而另一些人則跪在這兩個人的旁邊,手持毛筆在案上記錄著什麼的。
一團碩大的烏雲出現在眾人的正前方,烏雲中,似乎還有著星星點點的熒光。
“那好像是渾天儀!”嚴真真的驚呼聲將莫洋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他看見,嚴真真正看著武則天身後的那兩個身著長袍的人發愣。
莫洋走了過去,問道,“怎麼了?”
“這個好像是渾天儀。”嚴真真的聲音裡帶著驚訝,她認出那是李淳風改良過的黃道渾天儀,比西方早了一千年實現自動跟蹤天體運行,“但渾天儀通常設在司天監,怎麼會出現在祭天現場?”
“渾天儀有什麼好奇怪的?”莫洋問道。
“渾天儀不奇怪,但這兩個人,我懷疑,有一個,可能是李淳風。”
“彆開玩笑了,武則天登基時,李淳風已經去世二十年了。”莫洋迴應道。
“不,根據道教典籍<曆世真仙體道通鑒>的記載,李淳風活了228歲!”嚴真真又俯身向前走了半步,“不過這也隻是我的猜測。”
莫洋突然拉住嚴真真的手,將她帶到烏雲圖案前,“你看看這個烏雲,像不像我們在知愛縣看到的概率雲。”
“概率雲?”高興聽到莫洋的話,從一邊跑了過來,伸頭看向了莫洋身前的壁畫,“這就是你說的概率雲?可是看著跟一團烏雲冇什麼區彆啊。”
嚴真真仔細端詳著莫洋所指的位置,從那個雲團的形狀來看,似乎與高興所說的一樣,與一團烏雲並無二致。
那團烏雲呈螺旋狀,中心深黑,邊緣逐漸透明,內部的金色光點排列成不規則的矩陣。
唯一能夠讓嚴真真將這個雲團與概率雲所聯絡起來的,隻有那用暗紅色墨漬在雲團其中所點出的類似熒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