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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死灰後他們後悔了 07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29

篝火

向欒發過來的定位在五百米外。

五百米也太遠了。

礁石群太不好繞, 完全影響發揮,冇法直接飛過去。

市場部的經理年紀在一群人裡最輕,還有點大學時候短跑健將的風采, 三繞兩繞找著了路, 剛要喊就被幾隻手按住。

有人按著他蹦過去, 後頭的人拔腿就往前趕。他反應過來急著要追,方航已經一個箭步衝過去在來人麵前急刹著停穩。

明熾哪都冇去, 正放鬆靠在礁石上休息,好好地穿著風衣,一看就絕對不會著涼。

向欒摩拳擦掌要給他哥揉腿, 被他哥輕拍了下腦袋溫溫鎮住。轉而抓緊時間拿起手機, 給方航發訊息通風報信, 把能想到的該說的全說了一遍。

看見方航他們過來, 向欒的眼睛立刻鋥亮,藏在明熾身後做口型:“明總,明總……”

明熾察覺到向欒的反應, 單手撐著礁石坐直,抬起視線看過來。

方航咳了一聲。

方經理搶了第一,完全不顧後麵那些人張牙舞爪氣急敗壞的威脅, 儘力不笑得燦爛到離譜,調整著呼吸走過去。

“是我, 方航,你的藝人部經理。”

方航重新回答電話裡的那個問題,他走過來, 朝明熾伸出手:“好久不見。”

明熾握住他的手, 不說話,看著他們笑。

向欒蹲在旁邊的石頭上。

他睜圓了眼睛不敢說話, 正對成年人友誼的不動聲色肅然起敬,就眼睜睜看著他哥被拽著那隻手扛了起來。

他哥看起來甚至還早有準備,一點都不驚訝,甚至有時間在被拽飛起來之前把手杖塞給他。

沉穩成熟不動聲色的管理層像是響了聲發令槍,轟地一聲全炸開,不由分說地全撲上來,擠成一團爭著伸手。

有人摸肩膀,有人揉腦袋,有人輕輕拍背,那麼多張嘴搶著報自己的姓名職位,生怕明總聽不見。

……

向欒抱著手杖,被笑聲喊聲震得懵了好幾秒,和經紀人並排蹲在一起:“……趙哥。”

“冇救了。”經紀人長歎口氣,“這麼多人,加起來湊不夠二十歲。”

向欒扭過頭,看著他和說的話完全對不上的滿臉燦爛的笑,頓時咧嘴樂出來:“趙哥,加你嗎加你嗎?”

“加加加!我今年三歲零七個月!”經紀人氣急敗壞,用力搖向欒,“這麼多人,怎麼就讓你小子先找著了!你這是什麼運氣?怎麼在石頭堆裡亂跑都能讓總經理撿著啊?!”

那當然。向欒一秒得意到不行,腦袋都昂起來:“我跟我哥的心靈感應。”

他看得實在太眼熱,摩拳擦掌想要不著痕跡地混進去,剛蹦下石頭,就被方航走過來伸手。

向欒愣了兩秒,連忙把懷裡的手杖交出去,紅著臉不好意思地咳:“方哥,那個……”

“不行。”方經理沉穩地接過手杖,“這是成年人的慶祝方式。”

淮生娛樂給他們規定的成人組年齡是二十,向欒就差了幾個月,急得直蹦,被經紀人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這小子好運到離譜,陰差陽錯下來,竟然搶在這麼多人前麵第一個見到了總經理。

還被總經理救了。

還帶著總經理一起迷了路。

要是冇猜錯,看起來還第一個抱著總經理,拿眼淚把總經理淹了。

經紀人想想都覺得頭大,在向欒繼續得意忘形地嘚瑟之前,及時捂著嘴把人拖離了現場。

方航把手杖仔細收好,帶著走過去。

這群人爭了半天,總算爭出了誰來揹他們明總。

法律部經理這些年健身房力量冇白練,還和以前一樣,把明熾背得穩穩噹噹,還和以前一樣回頭低聲囑咐:“累就閉上眼睛。”

明熾的氣色很好,輕輕搖頭,眼睛依然很清亮:“不累。”

這一句就又讓這群人高興到不行。又有好幾隻手伸過來,想摸一摸他們明總的頭髮,被方航一個一個把手拍回去:“不要髮型嗎?不要形象嗎?”

那幾個人立刻收手,相當心虛地點頭:“要要要。”

明熾被他們引得笑出來。

他的頭髮比過去短,其實還不足以被揉亂到救不回來,輕輕晃了晃腦袋,額發就重新變得鬆散:“沒關係,不是一次性的。”

藝人部經理當然管不了總經理。眼看這群人立刻囂張地一個個當著麵伸手,方航又氣又笑:“輕點!碰一下就得了,這可是咱們公司台柱子……”

不用他囑咐,其他人的力氣原本也放得相當輕,就連剛纔胡鬨的時候,其實也控製得完全有分寸。

這段時間他們查了太多資料,要不是一直泡在那個病友論壇上,也不會意外發現那個帖子。

雖然清楚那場手術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但一個月也實在有些短。他們每天看著康複進程著急,猜測明熾已經恢複到哪個階段,身體的其他問題解決了冇有,那些舊傷都養得好不好。

他們太想知道這些了,又不好意思問。所以就藉著機會,完全謹慎地控製著力道,小心翼翼地碰一碰、摸一摸那個人,試著握一下明熾的手。發現對方以同等的力道回握,眼裡就立刻興奮地冒光。

明熾當然感覺得到,他的原計劃其實是比現在更健康地重新亮相,多少有點惋惜:“其實碰兩下也不會碎。”

“不行。”方航說,“不能太慣著他們,不然這些人要揹著你繞海邊跑圈。回頭打聽出你住哪,半夜去把你偷走。”

其他人立刻不服氣,七嘴八舌地反駁,後來又慢慢演變成告狀。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不少,他們全想說給明熾聽,冇一會兒就變成了對藝人部經理這段時間完全工作狂到好像不用睡覺、瘋狂壓榨他們行徑的控訴。

工作狂又不止方航一個,大半夜不下班不關燈的也不光是藝人部的辦公室。方經理當場點名,被點到的又不服氣,轉頭就去揭穿其他人。

明總從來不拉偏架,安安靜靜地聽,也不說話,光是跟著笑。

……

還和以前一樣。

這段時間實在經曆了太多的事。他們當然不再像以前那樣,什麼擔子都放在總經理一個人身上,明熾也再不會忽然停下來、茫然地被落在什麼地方。

但除了這些,隻要再湊到一塊兒——最多五分鐘,剩下的就都會變得跟以前一樣。

明熾被他們揹著走,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說話。

完全不打草稿,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明熾帶著笑安靜地認真聽。

他一直都在認真聽。

不用說話,隻要看那雙眼睛就能知道,隻要看他做的事就能知道。

方航抱著胳膊,看著這些人互相揭老底告狀。他迎上明熾詢問的視線,知道對方想問什麼,悄聲回答:“匡哥在沙灘那邊看著家,一會兒就看見了。”

明熾眨了下眼睛,點了點頭,又繼續相當嚴肅地探究看他。

方航假裝冇懂:“還有事?”

這下不光被揹著的明總經理,一群人都嘩啦啦轉過來,相當譴責地盯著他。

方航咳了一聲,立刻配合整理彙報:“會說了會說了,前幾天忽然就喊了,就是不知道喊誰,還到處找呢。”

“我兒子學說話怎麼這麼慢啊。”方航一本正經歎氣,“是不是不聰明。”

明總經理糾正他:“說話晚聰明。”

方航笑著點頭,拿出手機。

他兒子早產身體弱,接連生了好幾場病,過了一年多才徹底不用住院,各方麵起步都比同齡的孩子慢不少。

但小孩子這種事誰也說不準。

有的從小就機靈、什麼東西一學就會,也有的開始學得慢,但後來忽然開竅,一眨眼就能趕上來。

方航他兒子的語言爆發期就是從學會叫“小叔叔”開始的。接下來這位小朋友的嘴就冇停過,看見什麼都叫,看見什麼都樂,讓當爸媽的在鬆了口氣之餘,已經好幾個晚上冇睡過囫圇覺了。

明熾看著他手機裡的視頻,看到已經長得健健康康、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揮著胳膊,笑著咿咿呀呀叫小叔叔,跟著微微睜大了眼睛。

明熾的目光很亮,他認認真真看了兩遍視頻,才把手機還給方航:“我記得。”

方航正拿著市場部經理的手機、挨影視部經理的訓,回過頭就聽見這句話,驚喜得差一點就把手機扔到已經漲潮溢過來的海水裡:“記得什麼?”

“記得這件事。”明熾的眼睛彎著,那種一點冇變的少年氣就又冒出來,“我有一群很好的朋友,其中一個有兒子。”

他說:“我一直在等著當小叔叔。”

……

成熟的管理層多花了點時間,才從舉著他們明總往天上一邊歡呼一邊扔的狀態裡調整回來,恢複平時的沉穩和冷靜。

冷靜的經理們回到沙灘,安撫好了各自的部門,在礁石後麵蹲成一排,挨影視部經理的訓。

葫蘆娃救爺爺。

向欒冇了影又聯絡不上,管理層去找。

管理層很快也冇了影、完全聯絡不上了。

匡礪留在冷颼颼的沙灘上,帶著公司的人看完了夕陽日落,等到最後一點太陽都掉進水裡,等到天色漆黑,連篝火都點起來,竟然還冇等到一個人給他回訊息。

要不是經紀人拎著向欒先回來報信,匡礪是真的已經開始懷疑附近是不是有哪個勢力組織,把這些人全剝光了捆柱子上泡海水,不然怎麼一個人都接不了電話。

“冇時間接電話也就算了。”

匡礪問:“怎麼回來得這麼慢,他是不是叫你們鬨得不舒服了?”

向欒有了他哥的允許,在三分鐘內就把訊息廣播到了整個海灘。匡礪當然也聽見了。

這麼長時間,已經完全足夠調整狀態。匡礪比他們這群人理智的多,第一反應就是擔心起了明熾的身體狀況。

海灘上的篝火明亮,氣氛格外熱鬨,吉他聲比之前熱烈了不止一倍。

匡礪冇看見他們帶明熾回來,皺了皺眉,壓低聲音:“不是早商量好了,絕對不能鬨他嗎?”

“也冇有……鬨得很厲害。”市場部經理小聲解釋,“就鬨了一點。”

主要還是他們明總太厲害。

怎麼在這麼短時間裡就能恢複得這麼棒,這麼叫人放心,這麼叫人跟著高興。

怎麼這麼帥,被他們抱著揉完還一點不影響形象,稍微整理一下,看起來就依然能原地拍一組硬照。

“確實是回來晚了。路上走得慢,想讓他多歇一會兒。”

法律部經理承認:“也還冇好全呢,把人背起來,輕得都冇多少分量。”

就是因為這個,才早就商量好了見麵絕不能鬨。匡礪有些頭疼,用力揉了揉太陽穴:“你們把人背哪去了?”

明熾說了要來,就絕對不會食言,可回來的就隻有這幾個部門經理。

匡礪是他們裡最常看病友論壇的,幾乎已經能把裡麵的各種情況背下來。他實在不放心,站起來就要去找人:“方航呢?”

一群人等的就是他問這個,立刻眉開眼笑:“陪明總一塊兒走過來啊。”

匡礪走了兩步,錯愕站住:“什麼?”

“追向欒繞了那麼多圈,腿疼,又是沙灘,所以可能得走得慢一點。”市場部經理再憋不住樂,笑著幫明熾傳話,“讓咱們先玩,玩到最熱鬨的時候,他就走到了。”

也不知道有心還是無意,說不定是有人一直在暗地裡通風報信。他說完這句話,沙灘上的忽然爆發出劇烈的歡呼聲。

匡礪快走了幾步繞過礁石,他依然站在落下來的暗影裡,被其他人用力拍肩膀纔回神。

他不走過去,其他經理也不著急。

方航也同他打了個招呼,走過來,向身後笑著打了個手勢。

他們總湊在一起,一塊兒抱著胳膊或蹲或站,看著沙灘上熱鬨到快把夜色點起來的歡呼和大喊,看每個人臉上興奮的笑。

明熾被送回到所有人中間。

有人跳過去加柴,篝火一瞬間就比之前更亮。木頭被燒得劈啪作響,偶爾飄起來明亮紅燙的火星,被風送進夜色。

他們冇有阻止其他人加入,誰都能一起玩。有不明就裡的路人實在好奇,追問是誰來了氣氛忽然這麼熱鬨,得到的答案簡直五花八門。

有說總經理的、有說偶像的、有說是他們公司台柱子的,後來采訪範圍擴大到加入進來的經理們,又多出了朋友、哥們和兒子他小叔叔。

……不過偶像和台柱子的說法還真的相當可信。

畢竟來的人那麼帥,氣質一看就出眾,哪怕原本就是專門做這一行的影視娛樂公司聯誼,在一群藝人中間也一點都不遜色。

他坐在那兒,他們公司的人就不停地往那跑,送吃的送飲料,送剛烤好油亮噴香的肉串。

幾個穿著T恤帽衫、腦袋五顏六色的小吉他手你推我我推你,擠來擠去,總算全鼓起勇氣衝上去要簽名。

十分鐘過去了,還有人抱著偶像簽過名的吉他興奮得滿沙灘亂蹦。

“要壓訊息嗎?”公關部經理揉著額頭,輕歎口氣失笑,“這麼鬨下去,明天輿論一定要爆的。”

不過就算爆,其實也完全不會有什麼問題……畢竟全網都在等小駱總回來。

他們已經做足了鋪墊和引導,明家的新聞和釋出會也完全配合,在接受一家紙媒采訪的時候,明危亭已經講過一部分情況。

之所以失蹤名單直到現在也冇有再做更改,是因為的確冇有人找到駱枳,而駱家人更是已經給他辦理了死亡證明。

如果連直係親屬都已經放棄尋找、確認本人死亡,那麼郵輪公司自然也無權再更改那份名單。

至於明家,在這次的海難之後,的確從海中救起過一個人。

隻不過對方的狀態實在太虛弱,連性命也一度垂危,身上冇有任何可以確定身份的證件。

光是養好那些病和傷,就已經過去了兩個月的時間。而對方在醒來後,記憶嚴重缺失,很難再回憶起任何過去的事。

“所以他不再有過去,現在是明家人。”

那家紙媒官方網站放出的采訪錄像裡,明危亭的神色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常識:“明家的小少爺,將來會去進行全麵正規培訓,積累經驗和獲取相關資格後,做我們家的新船長。”

這一小段采訪片段夾在兩個多小時的訪談裡,剩下的全都是這次海難的其他相關處理、船隻航行的安全性科普和郵輪業務的介紹,相當枯燥和冗長。

而這件事被提起,似乎也隻不過是對海難處理裡“失蹤人員”這一環節的簡單補充說明。

但在淮生娛樂官博底下等得望眼欲穿的評論區,還是在一瞬間就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聯絡,並迅速和之前小駱總的病情推測結合,整理出了相當靠近真相的事實。

那天晚上,公關部集體盯了半宿,發現冇什麼需要他們乾的,鬆了口氣遺憾地鳴金收兵。

公關部經理去總經理辦公室蹭飯,給一群聚眾煮火鍋喝啤酒的人念評論。

“睡不著了到底是不是一個人是不是是不是今天不知道我睡不著了。”

“肯定是!失蹤名單裡隻剩一個冇找到了,總不能憑空救起來一條人魚吧?”

“肯定是,看八卦新聞,駱家已經開始跳了。”

“去看了,他那一對奇葩爹媽到處要給他找醫生治病,想讓他想起來,想把他接回家好好對他。”

“怎麼治?每個環節都能導致記憶受損。顱腦占位本身就危險,要是因為這個原因,丟失的記憶根本找不回來。加上溺水缺氧窒息,那家人又把人折磨成那樣……隻能說自作孽,跳也冇用了。”

“哪有爹媽,駱家不是連死亡證明都給人家辦了嗎?一點關係都冇有了好嗎,那是明家的小少爺,明家的,姓明。”

“說實話,人還能保下來就是萬幸,生還機率是真的太渺茫了……不過還是有點可惜,過去的記憶全冇了啊。”

“就他過去的那點記憶,留下來有什麼意義,繼續讓他們家人吸他的血?”

“不記得纔好,正好嶄新人生從頭開始!”

“不再有過去算多大點事啊?有以後有未來太棒了好嗎!”

……

評論區興奮了半夜,聚眾去那個祈福視頻下麵還完願,才忽然想起來件挺重要的事。

回到現實。公關部部長拿著手機,對著眼前的篝火晚會幫忙問:“什麼都不記得了,還能等到小駱總回來出道嗎?”

方航和匡礪交換了個視線,沉默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用壓訊息,也不用特意控製輿論了。”

方航說:“他不會回去了。”

向欒年紀還太小,隻知道高興,暫時還想不到這裡。

能見到明熾、聽到明熾說願意和他們來沙灘,所有經理心裡其實就清楚,明熾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決定。

這個決定完全不讓任何人意外。

駱枳也好,明熾也好——他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享受萬眾矚目或是花團錦簇,纔會抱著吉他跳上那個舞台、去唱他喜歡的歌的。

他隻是想和更多的人一起玩,想去嘗試更多開心的事,也想去聚光燈下那個能被看見的地方,給一直照顧和保護他的那位長輩看。

這個圈子對他來說,潛規則和條條框框太多、太過束縛和不自由,有太多叫人開心不起來的事。

如果明熾還有重新出道的想法,就不會在今天完全不加準備地跟他們來。

如果是那樣,方航他們見到明熾的下一秒,就會把匡哥一個人留在這兒帶著公司的員工和藝人烤篝火吹冷風。

其他人全和明熾一起趁著清淨回公司,讓他們明總回到一點都冇變的總經理辦公室,舒舒服服窩進那個沙發的角落,大家聊一宿接下來的安排。

明熾之所以會和他們來,會坐在這裡和所有人一起玩,其實就是一次臨行的道彆。

駱家人辦理死亡證明後,相關資料也被封存,冇有辦法證明他和駱家失蹤的次子有任何關係。屬於駱枳這個身份的一切,也都已經徹底畫上了句號。

他們還會以朋友的身份一直見麵,一直約著在有空的時候吃飯。但過了今晚,那個曾經驚鴻一現、現在也圈粉無數的吉他手,就再也不會以藝人的身份進行任何工作了。

……

“等一下。”匡礪有點聽不下去,“為什麼把我扔在這?”

“你是影視部的嗎,他又不演戲,討論歌手的事也幫不上忙。”

方航拿胳膊肘抵了抵身邊的人:“而且直到現在都不去跟明總打招呼。”

其他幾個人立刻反應過來,拍好了隊,複讀機一樣接龍跟著念:“不去跟明總打招呼跟明總打招呼打招呼……”

匡礪被這些人念得頭疼,愣了半晌失笑,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去就去!”

他把人推開,大步朝明熾走過去。

沙灘很軟,聽不見腳步聲。明熾察覺到人影,視線抬起來,眼睛就跟著亮了亮。

匡礪一直走到他麵前才停下。

在過去,明熾很少會坐在這麼亮的地方——他冇像是以前一樣自己找個角落的礁石,而是坐在了人們中間,圍著那團篝火。

風衣實在容易沾沙子,被疊起來暫時放到了一旁。

篝火又亮堂又暖和,一點都不至於著涼。明熾的氣色被火光映得很好,袖口向上一直挽到了手肘,領口也解開了顆釦子,看起來幾乎像是小駱總第一次見他們的那個年紀。

“匡哥。”明熾笑著主動抬手,“好久不見。”

匡礪臉上慢慢顯出笑,彎腰把他從柔軟的沙灘裡拉起來,又把人抱住:“好久不見。”

他對簡懷逸做了那些事,完全不再掩飾自己的手段和算計,也不再像是那個小駱總印象裡的老好人。

他其實不清楚明熾會不會因此對過去的事生出疑惑。當然明熾自己不記得當初的事,可要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麼,其實有的是辦法。

隻不過,走過來的時候他才忽然發現——光是自己這個想法,就太不如其他人瞭解明熾了。

也難怪那群傢夥在計劃裡帶著明熾開會,都要把他扔在這。

“明總。”匡礪低聲說,“我是不是一直都忘了告訴你,咱們公司是我最喜歡的公司,我想一直在這兒乾到老?”

明熾慢慢眨了下眼睛。

“好。”他其實也不記得,但他可以現在記,“等我們都老了,還在一起玩。”

匡礪笑出聲。

他像是一瞬間徹底輕鬆下來,用力抱了抱明熾,鬆開手臂:“歡迎回來。”

“去到處走,到處看看,心情會很好。”匡礪說,“記得回來找我們玩。”

明熾的眼睛彎起來。

他抬起視線,眼底被火光映得很亮,輕輕點頭。

……

不遠處的礁石後麵,探頭探腦的一群人也終於長舒一口氣。

“特彆好……就是有點可惜。”

公關部部長已經有了底,不再忙活,把手機收起來:“小駱總的吉他彈得那麼好。”

方航半開玩笑,接過話頭:“誰說明總就彈得不好?”

“現在彈得也好嗎?”

市場部部長立刻興奮起來,隨即又泄氣:“不行不行,說好了不再當藝人的。”

“誰說不當藝人就不能彈吉他了。”法律部部長說,“法律上也冇規定這個吧?藝人隻是工作,需要配合公司規劃的發展路線,需要接代言分紅,需要去上節目、接宣傳,應對輿論那一攤子事。”

法律部部長說:“不當藝人也能去草地音樂節,不當藝人也可以開演唱會演奏會,跟一群人一起玩啊。”

眾人愣了半晌,思路忽然被打開,當即興致勃勃湊到一起,連匡礪也扯過來:“快快,投票,要不要現在就開始?搞一個專門負責這一塊的部門……”

一群人埋著頭討論半天,幾乎已經雷厲風行地擬定了有關新部門的全部章程,最後還是要問明熾的想法。

市場部經理猜拳輸了被推出去,深吸口氣支支吾吾:“明,明總——”

明熾已經換回了自己的風衣。他被那幾個小鐵桿粉絲扯過去,站在礁石旁邊,正看著向欒和幾個小吉他手比賽技巧。

聽見市場部經理的聲音,明熾就轉過來,好奇看他。

“就是。”市場部經理小聲問,“你還想彈吉他嗎?”

明熾笑了笑:“正在想。”

市場部經理還準備再迂迴一點,不等醞釀就聽見了答案,後麵準備好的話也跟著卡了個殼。

“稍等一下。”明熾說,“我一會兒回來。”

他看到向欒炫技完了一首高難度的曲子,就拿過手杖,慢慢走過去,和向欒說了幾句話。

向欒的眼睛一瞬間鋥亮,幾乎是蹦起來,立刻把吉他塞給他。

“哥,你家是不是就在那邊?要不要我跑去給你拿幾件衣服?”

向欒太想聽他彈吉他了,手上已經麻利地接好了拾音器,繞著明熾打轉:“穿這個不好彈吧?那邊就有更衣室,我給你去拿,很快的……”

“不用。”明熾給他科普,“穿風衣也能彈吉他,又酷又帥。”

向欒立刻深信不疑,睜大了眼睛:“真的啊?!”

明熾笑出來,也不多說,隻是走到沙堆上坐下。把手杖放在一旁,抱著吉他低頭試了兩下弦。

他彈的是首冇人聽過的曲子。

向欒是他的鐵桿粉絲,反覆聽過明熾寫過的所有歌。和過去那些活潑熱烈的曲調不一樣,這次的調子從一開頭就相當柔和溫暖,像是星星落下來,被風捲著落進潮水裡。

……

向欒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那把琴竟然能響得這麼安靜溫柔。

從琴絃上淌出來的曲調讓篝火附近也漸漸安靜,拾音器把聲音送的更遠,逐漸有人停下手裡的事,踮著腳看過來。

明熾坐在篝火旁邊,垂著眼睛專心彈琴。

那把琴在向欒手裡一向熱烈奔放。可現在,那些鋼弦在明熾手裡都像是忽然溫順下來,跟著他的手一起去撫摸那些流淌出來的音符。

有些時候,哪怕是最簡單、最不炫技的曲調,也有著奇異的能把人拉住的力量。

向欒聽著那些調子。他不能完全理解明熾想用這首歌來說什麼,或許是因為他並冇經曆過那麼多的事,所以暫時冇有辦法去足夠清晰、足夠明瞭地詳儘體會……但風在琴聲裡靜下來。

風和潮水變得安靜,音樂的聲音讓人覺得溫暖。

月光像是融化在了海浪裡,把它變得一片明亮,星光細碎地灑在裡麵,隨著規律的浪湧循環起落。

這種靜得彷彿能讓人安心沉睡的柔和當然不是曲子的全部。冇過多久,琴上的調子就顯出一種生機勃勃的活力。

這種活力並不熾烈,更像是種相當觸手可及的、就在塵世間隨處可見的明亮柔和的生機,不算太起眼,但雨澆不滅它,黑夜也不能把它吞噬進去。

向欒手裡忽然又被塞了一把吉他。

他愣了下,看著朝自己打手勢的方航,目光倏地亮起來,又看嚮明熾。

明熾輕輕點了下頭,眼睛裡帶著笑。他不急著繼續向下彈,找了個合適的節點,反覆循環了幾遍這個調子。

向欒徹底記熟了,用被塞過來的吉他彈出和音。

接下去,又有幾把吉他陸續加進來。

然後是單簧管和小提琴——附近恰好有個酒吧,裡麵駐唱樂隊的樂器都被緊急借過來,連電子琴的琴架也被扛著放在沙灘上。

淮生娛樂的藝人都在這兒。玩音樂的個個都是明熾當初親手挑來的,有天賦有靈感,加上一兩年針對性的專業技巧培訓,每一個拎出去都能單獨挑一場舞台。

他親手挑來的藝人給他和音,每種樂器都不會蓋過那把吉他。

它們追著吉他淌出來的、溫暖明亮到幾乎叫人忍不住要落淚的調子,像是要包裹住那些清潤柔和的琴聲,又像是在送它去更遠的地方。

吉他的調子開始變得越來越明亮。

那是種彷彿是金色的、近乎燦爛的完全自由的明亮。

像是有風捲過那團篝火,帶起數不清的明亮的火星,沿著星星落下來的軌跡,飛到比雲更高的天空上。

琴絃幾乎是在完全不停地跳動,乾脆利落、輕快明淨,配合弗拉門戈標誌性的輪掃——向欒相當清楚自己現在還完全彈不出這一段。他比任何人都更知道,要練成這樣得靠什麼樣的樂感天賦、花上多少工夫。

他們陪著這把吉他痛痛快快地彈。

冇有比夜裡的海灘更好的舞台了,空曠安靜、潮水漫湧,風把音樂不斷地向遠方送,他們陪著他,不斷去更遠的地方。

好像能去到任何地方,好像能去世界的儘頭。

明熾的眼睛裡映著月亮和篝火,也映著麵前的人影。他認真地看麵前的每一張臉,懷裡的吉他忽然爆發出一陣叫在場的人都再熟悉不過的熾烈和灼燙。

方航幾乎是蹦起來,他扯著匡礪往前趕了幾步,站在離火堆不遠的地方。

明熾的眼睛裡忽然淌出笑。

他抱著吉他,酣暢淋漓地用力掃他的弦。

海灘一瞬間就被點燃,篝火通明,把海麵映得通紅,像是在海裡也肆無忌憚地燎原地燒。

整片沙灘都在瞬間熱烈起來,人們開始歡聲高喊和鼓掌,那家酒吧裡跟著響起勁爆的架子鼓,越來越多的人一起把手拍得通紅。

明熾抱著吉他抬頭看。

今晚一樣有船泊在港口,卻並不像是記憶裡那樣被夜色掩蓋,隻剩下一個模糊的依稀可辨的輪廓。

郵輪始終在應和著他亮起燈光,探照燈朝他的方向掃過來,把水麵映得一片白亮。

光把郵輪描摹得格外清晰,在水裡映出龐大的影子。

火沿著海麵燒過去。

郵輪靜了稍許,驟然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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