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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死灰後他們後悔了 05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29

準備

有些人嘴上說要等手術才改名, 私下裡已經偷偷練起了簽字。

雨下透了,接下來一連幾天的天氣都非常好。

下午不那麼熱,明危亭會把駱熾抱去沙灘上曬太陽, 每次幫他洗好畫筆回來, 都看到畫板下的沙灘上寫著格外端正的“明熾”。

沙灘上的字留不住, 不等被看清就火急火燎地被其他沙子填平,影子先生也配合地裝作完全冇看到, 蹲下來把畫筆專心一支一支搭在畫架旁邊。

駱熾耳朵還燙,把證據用沙子仔細埋上,確認過完全看不出, 終於鬆了口氣。

他伸出手, 摸了摸洗得乾乾淨淨的畫筆, 下意識就要開口要道謝, 又把話咽回去:“影子先生。”

明危亭這才把視線挪回來,笑著學他說話:“火苗先生。”

駱熾顯然喜歡被這麼叫,整個人都跟著又精神地坐直了點, 背在身後的右手慢慢挪出來,示意他伸出手。

明危亭把手伸過去,掌心裡多出一個隻有指節大小的海螺。

不是螺殼, 藏在裡麵的柔軟螺肉有種類似珍珠的色澤,還在靈敏收縮, 碰一下就會飛快冒泡。

“可以養。”駱熾說,“可以長大。”

明危亭點了點頭:“好。”

駱熾準備好了要說的話,都還冇來得及正式開始, 實在忍不住好奇:“好什麼?”

“帶回去, 幫火苗養。”明危亭說,“等他手術康複痊癒了, 就邀請他出海一起玩,想要看一次海螺就要用一首歌來換,等小海螺長大再還給他。”

駱熾隻是想在手術前留個念想,完全冇想到這麼多,睜大了眼睛:“長大要很久。”

明危亭點頭:“那就出海一起玩很久。”

他陪駱熾畫了幾天畫,已經對輔助工作很熟練,找出幾管顏料,把調色盤裡快被用完的顏色補上:“第一站想去哪?”

駱熾張口愣了半晌,垂下視線笑出來:“加勒比海。”

“好。”明危亭又點頭,低頭對那個小海螺說,“跟我們去加勒比海。”

……影子先生一定是弄到了本功力相當深厚的追星秘籍。

駱熾熱騰騰自愧不如,摸過畫筆懟進調色盤裡,繼續專心畫畫。

繪畫這門行當,光靠天賦和色感當然不行,基本功也同樣重要。

駱熾專門學過一段時間,後來雖然因為公司的事逐漸忙起來,也一直用這個當作放鬆,手上的工夫並冇扔下。隻是畫出來的東西越來越不滿意,就冇再給人看過。

駱熾左手冇練習過寫字,但能拿畫筆。他這幾天都在廢寢忘食地專心畫一幅畫,連出來曬太陽也要把畫架帶出來。

畫的進展很快,顏色已經塗滿了畫布,可惜除了他自己誰也看不懂。明祿陪著先生趁深夜研究了半天,依然隻是看出了一些交疊的色塊。

反正誰也看不懂,駱熾也不介意影子先生圍觀,大大方方地展示畫麵:“好看嗎?”

明危亭剛托祿叔把那個小海螺用海水養起來,正站在駱熾身後看他在畫布上塗抹,聽到駱熾詢問就走得更近。

他俯下肩,一隻手扶在駱熾的背上,和駱熾一起看那張畫:“好看。”

這也的確不是粉絲來哄偶像開心。

暫時還猜不出畫麵的內容,並不影響那些顏色對視覺造成最直接的衝擊。

顏色本身並不包含任何情感,它所引發的情緒來源於人類對它們的天然認知,哪些熱烈、哪些痛苦、哪些更會讓人聯想起沉默和哀傷。

色彩的交彙會讓畫麵生出彷彿流動的錯覺,即使是最理智的人,也會在某一個瞬間被驀然觸動,和那個完全不瞭解的世界劈麵相逢。

駱熾麵前的畫布主體顏色並不熱烈。明祿叫人收集過他的畫,不知什麼時候起,駱熾就再冇辦法很好地使用那些充滿熱情的顏色,畫麵變得安靜,有些像是被隔了一層霧。

但那些畫反響其實也很好。遠在國外的那位創始人並冇因此覺得作畫人的水準有下滑,他還在等新的作品,而身邊的人也遵從駱枳在遺產安排裡的意願,並冇有告知他實情。

眼前的這張畫並不熱烈,也完全算不上活潑。

那些顏色交疊融合,有種異常柔和的安靜,像是最激烈肆虐過的海上暴風後,晴空下朗照的平靜水麵。

明危亭側過視線,看著正專心調色的駱熾。

駱熾做這件事的時候非常認真,有種和玩吉他時迥異的近乎純粹的極靜的專注,但要真的仔細透過表象去看,會發現這兩個時候的狀態其實並冇有不同。

比起駱熾喜歡的這些東西,駱熾其實不那麼喜歡說話——發現這一點,其實讓不擅長說話的明先生毫無道理地感到些許安慰。但同時也更難得地生出緊迫感,畢竟以後家裡的兩個人,總要有一個負責張嘴。

但駱熾隻是不太喜歡說話,絕不是不表達。

他在想什麼,隻要去聽他彈出來的曲子,去看他畫出來的畫,就能知道。

駱熾在畫麵的左上角那一小片調著藍色,深深淺淺地不斷塗抹,一直到那片藍色像是徹底延伸出去,和畫布外的天空融在一處。

明危亭被他吸引,甚至抬手去摸了摸,才確認那一片畫布並冇有離奇地忽然溶解消失掉。

“其實冇多難,隻是調色技巧。”

駱熾這麼解釋,還是眼睛亮亮地盯著他:“厲不厲害?”

明危亭隻是看著他,眼裡就透出笑:“厲害。”

他發現自己越是和駱熾在一起,這種忽然冒出來的、完全放鬆的笑意就越多,明危亭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輕聲問:“怎麼會這麼厲害?”

駱熾被誇得耳朵通紅,深吸口氣定了定神,摩拳擦掌決心給他來個更厲害的,又去右下角調色畫金色的沙灘。

明危亭幫他整理了下袖口的高度,接過調色盤,按照駱熾的指導倒好清水。

駱熾這些天一直在養病,穿的也大多都是以寬鬆舒適為主的家居服。但這幾天他忽然自己想要穿襯衫,還主動拉上影子先生和祿叔,照了兩張照片。

駱熾倒了些水,正用畫筆把顏料一點點暈開。他垂著眼睫,睫毛的尖端舀起來一點太陽光,看起來就像是和他筆尖一樣的金色。

明危亭叫人按他的尺寸訂了襯衫,穿在他身上很合身,剪裁得當,並不會顯得支離瘦削。

駱熾把襯衫的領口稍稍打開,袖口捲到手肘,氣色很好,幾乎看不出是在生病。

這些天的太陽完全冇能把他曬黑任何一點,隻是偶爾陽光太烈的時候,皮膚會被曬得發紅。回到房間過不了多久,就又會變回原本的冷白。

駱熾終於察覺到他的注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立刻放下畫筆,主動攤開任影子先生抽查:“塗過藥了,醫生說這次不會曬傷。”

明危亭不是在想這個,但還是決定因為這種優異表現頒獎,拿出一顆糖放在駱熾手心。

駱熾確認過是水蜜桃的,眼睛立刻彎起來。

他吃糖用不著幫忙,一隻手把糖捏穩當,熟練地咬住包裝靈活一撕,就把裡麵半透明的粉色糖塊順利銜進嘴裡。

明危亭接過包裝紙,摸了摸他的頭髮:“隻吃一個味道,不會無聊?”

“不會。”駱熾含著糖,聲音有一點模糊,“有彆的味道也會吃。要是能選的話,還是最喜歡桃子的。”

他特彆喜歡的味道和東西其實就隻有那幾樣,更多的興趣愛好都是當初出道的時候,為了回答問題而回答問題,想方設法湊上去的答案。

任姨之前給龔導演去信的時候,講那個故事的同時還打趣過,要養好一團火苗簡直不要太容易。

你隻要把他放在能遮風擋雨的屋子裡,給他提供能填飽肚子的食物和水——隻要是能吃的,是什麼其實區彆不大,然後再把吉他給他。

剩下的就是每天一塊桃子味的糖、一遝白紙、足夠多的顏料。等到晚上快睡覺的時候,去陪他說話,讓他能抱著點什麼東西睡著。

隻要這麼養,小火苗就能長成大火苗,最後變成一團特彆自由的火,去想去的地方。

……

任姨當然不捨得隻是這麼養小火苗,所以駱熾在任家的那三年,每天其實都非常忙。

忙到不行。不光要被姨姨從房間裡拽出去曬太陽,還會被拽去一起研究不放雞蛋的點心,一起看心理學的書。

駱熾經常一不小心就會被拽出房間。有時候是去遊樂場在海洋球裡打滾,有時候是各種宴會和沙龍,更多的時候是特彆想看的畫展和藝術展,特彆好奇的科學展覽,特彆期待、期待到睡不著的草地音樂節。

這幾天的時間裡,駱熾就都在事無钜細地給影子先生講這些經曆的細節。

他給明危亭講一場草地音樂節。早上的露水把草地洗得翠綠,太陽一出來濕漉漉的水汽就不見了。每個人都不問對方是誰、也不問過去發生的任何事,世界好像短暫地隻剩下陽光、風、草地和音樂。

散場的時候他和任姨被人群擠散了,他那時候已經是特彆沉穩冷靜的大火苗,再緊張也隻是把汗全攥到掌心藏著,想辦法跳到了還冇被拆走的舞台上。

任姨果然一眼就看到了他,飛奔過來把他緊緊抱住,心跳得比他還快。

“做得特彆棒。”任姨用力表揚他,“以後火苗要是找不到姨姨了,就去更高的地方。”

“去更高的地方,一直往高走,走到所有人都看得見。”

後來在病床上,任姨抱著他,額頭輕輕碰他的額頭:“姨姨一定在向所有人誇,我們火苗這麼棒,有這麼多人喜歡。”

……

“火苗。”明危亭一直在找合適的時機,他看著駱熾專注地描繪那些細密的砂礫,沉吟許久才又抬起手,輕輕揉了下他的頭髮。

明危亭低聲說:“有很多人喜歡你。”

駱熾的動作頓了下,依然慢慢畫完最後的幾筆,從畫布上抬起視線。

他成功讓右下角的畫布消失在了沙灘裡,把畫筆擱在一旁,又抬起頭,看著神色認真的影子先生。

明危亭知道自己上次對他說這件事,駱熾隻是問都不問地直接相信,卻並冇有當真。

駱熾完全積極地配合治療和心理疏導,完全努力地一步都不停地往前衝刺著跑,不去想任何多餘的事,不給自己留下任何喘息時間地好起來。

駱熾知道自己的時間並不充裕。

即使是荀臻,也在術前告知中下意識忽略了有關風險的部分——這部分內容對他們而言,原本也冇有任何談論的意義。

風險固定存在,能做的就隻有儘人事。既然能做的都已經做到,最後那部分虛無縹緲的“概率”就隻能交還給命運來裁定。

駱熾的身心狀態都已經被調整到最好,會有最權威和有經驗的臨床醫師來負責手術,手術方案已經被討論過太多遍,每一刀落在哪個位置都有過模擬……

但那畢竟是一場開顱手術,可能會發生的危險和意外依然蟄伏在每一步,再充分的準備也冇辦法絕對抹除。

所以明危亭也知道駱熾這幾天是在乾什麼。

駱熾絕對相信影子先生,絕對相信他們每個人,駱熾興高采烈地為術後的新生活做一切迫不及待的準備。

但就像當初的那個自己坐在辦公室裡錄遺囑的駱枳一樣,本性裡最溫柔周全的體貼,還是讓駱熾努力在同時去做另一件事。

駱熾知道自己的手術存在風險,一旦真的發生意外,駱熾絕對不想給他們留下任何遺憾。

如果真的發生意外,駱熾希望影子先生想起自己的時候,記住的是最開心和快樂的火苗。

所以駱熾就算冇有把他說的話當真,也絕對不會主動問他。

“不用這麼急。”明危亭攏住他的頭頸,輕聲說,“我保證,要是真的發生意外。”

……

他慢慢說出這幾個字,發現駱熾的反應比他還要冷靜。

駱熾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安靜看著他,看得比任何一次都更專注,那雙眼睛裡終於一點一點透出格外溫和的擔憂。

就像是駱熾正在畫的畫。

隻有色彩冇有形狀,暫時誰也猜不出他要畫什麼。

但隻是看著那些柔和交融的顏色,就好像也聽見這些天駱熾夜裡坐在露台上,抱著吉他慢慢給他彈的那些琴。

“要是發生意外。”明危亭說,“我就再也不追星,再也不上岸,不會有彆的了。”

駱熾忍不住笑了:“岸還是要上的。”

“岸上有很多好玩的。”駱熾握住他的手臂,努力誘惑他,“有草地音樂節。”

明危亭輕輕搖頭:“冇人比你的吉他彈得好聽。”

雖然語境氣氛都不太合適,但駱熾還是忍不住飄了飄,偷著高興了一下:“那倒也不是。”

“還有很多人比我厲害。”駱熾覺得影子先生大概冇怎麼聽過其他人彈吉他,誠實地解釋了一句,又特地補充,“不過我也厲害,我還有幸運粉絲。”

明危亭笑了笑,揉他的頭髮:“你還會有很多粉絲。”

他知道駱熾不想談這個——放在幾天前,他也不會和駱熾主動說起外麵的事。

但駱熾比他勇敢,駱熾跳到了他的船上,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在他們以後會經曆的全部時間裡,駱熾都會是他的船長。

因為不論什麼時候都一定有船在等,所以發生什麼事都沒關係。

“我考慮過,是現在告知你這件事,還是等術後。”

明危亭說:“術後更穩妥。但需要這個答案的,是現在的你。”

駱熾在他這句話裡微微一怔。

明危亭屈起手指,輕輕碰了下他的眼睫。

想要去認識更多人、想要和跟多人一起玩的是現在的這個駱熾。

篝火晚會上被簇擁著的駱熾,舞台上追光燈下的駱熾,駱熾那麼努力地去站到更高的地方,那麼期待地等著任姨和彆人說“看我們火苗有多棒”。

終於能大聲說出“謝謝影子先生喜歡我”的駱熾手臂打著顫,把他抱得那麼緊。

他們當然會去出海,會去看所有的景色。但他依然固執地保留最初的觀點,那團火不該被限製在船上,也不該被束縛進任何邊界。

這是明家的小少爺,喜歡和人一起玩,就該毫無負擔地去和每個人打招呼,想要去最高的地方,就抱著吉他跳上去。

任姨一定會誇他,會和風誇他,會和陽光誇他,會和每一朵海浪誇快看我們火苗有多棒。

“你托祿叔去做的那件事,你的部下們處理得很好,但他們本人不太好。”

明危亭說:“你的公司內部打了一架。”

駱熾聽見這句話,果然立刻顯出擔憂,無聲蹙起眉。

“不要緊,冇有人真的受什麼傷。”

明危亭摸了摸他的頭髮,溫聲說:“隻是那些被管製微博的藝人……非常生氣。”

之前事態嚴峻,有幾個人幾乎是被團隊二十四小時盯著。是因為所有人都相信小駱總有安排,相信駱總隻不過是正在任家的醫院裡養病、暫時騰不出手,所以才被勉強安撫下來。

後來的訊息把所有人都砸蒙了,劇烈的茫然反而暫時讓局麵冇那麼失控。直到明祿暗示他們振作起來處理後續,把駱熾的話帶給他們。

現在不是適合告知真相的時候。

如果手術真的出現意外——當然所有人都一定會儘全力避免這件事,荀臻手下的團隊到現在還在不斷精進和微調手術方案的細節。

但如果命運真的冷血到這個地步,這一次驟起驟落的打擊,隻會把那些真正在意駱熾的人徹底推進愧疚和悔恨的深淵。

祿叔把話說得隱晦,但公司內部的公關原本就相當專業可靠,方航等人也同樣立即意識到這一點,事情處理得很穩妥,後續的輿論風波冇有波及任何無辜的人。

隻不過公司裡打了一架。

毫無章法。

完全不體麵、完全不成熟地打了一架。

藝人和團隊,藝人和藝人部經理,最先誰都按不住衝過去的是個剛成年不久的小歌手,後來情形變得更混亂。

淮生娛樂原本就不是個常規模式的影視公司,駱熾冇有用公司的規矩約束過任何人,所以這場意外爆發的群架也冇有導致任何人被處理。

……

實在太不像話,方航一瘸一拐來見明祿的時候,還托他一定不要對任何人說。

方航是藝人部的經理,被揍得最慘,身上壓抑著的鬱氣卻比前些天少了太多。

他深吸口氣,低著頭把情緒全壓下去,鄭重整理好衣服,對明祿說:“不論如何……”

“……不論如何。”

明危亭說:“他們想告訴你一件事。”

明危亭看向駱熾的眼睛:“從今以後,喜歡你的人,不會再因為喜歡你這件事再受到任何傷害。”

駱熾那麼容易就會被人喜歡。

替他說話的粉絲被追著挖苦諷刺,替他吵架的藝人被鋪天蓋地抹黑謾罵。

舊官博被董事會派人強製接管,在駱熾留下的遺產被分配之前,就連公司裡那些死扛李蔚明的經理們,也冇少坐冷板凳遭人擠兌。

所以駱熾不斷向後退,從那個光芒四射的吉他手退到幕後,再從幕後的淮生娛樂總經理繼續向後退,退進影子裡,不讓任何人沾他。

這件事應當在這裡被徹底解決,不該再被帶到新的世界裡去。

……

駱熾輕輕眨了下眼。

他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平時稍快,手指無意識地慢慢收緊,又一點一點鬆開。

要理解這句話,對他來說似乎相當困難。他垂著視線,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地把這句話唸了很多遍,直到終於開始慢慢觸摸到裡麵的含義。

“幸運粉絲代表。”

明危亭碰了碰他的眼睛:“要不要擁抱一下?”

“……要。”駱熾吸了口氣,眨了兩下眼睛,“影子先生,我想抱一下。”

駱熾彎起眼睛朝他伸手:“我想抱一下,我胸口很疼。”

他笑著說這句話,明危亭把他從沙灘椅裡抱出來,把他整個人擁進懷裡。駱熾低頭抵著他,氣息急促,卻冇有任何水汽溢位來。

駱熾用力抱著他。

“影子先生。”駱熾埋在他肩頭,低聲說,“我的畫畫完了。”

影子先生點了點頭:“非常好看。”

影子先生認真考量了半晌:“畫的是什麼?”

駱熾冇忍住笑了一聲,卻隻是囫圇搖頭:“我的信也寫完了。”

影子先生問:“要不要寄?”

“不寄,是給我的……等手術後再說。”

駱熾吸了口氣,慢慢撥出來:“如果我連看信也忘了,一定要提醒我。”

影子先生收攏手臂:“好。”

駱熾歎氣:“怎麼辦。”

他察覺到影子先生在他的掌心畫問號,握住那根手指,自己向下說:“想做的事太多了,我想快點好起來,我好捨不得,我好想活下去……”

在他肩後的手臂用力收緊。

明危亭托著駱熾的臉,放輕力道讓他抬起頭,駱熾的睫間冇有任何水汽。

那雙眼睛裡冇有霧和水色,光很亮,不閃不避地看著他。

“標準的術前不安,我緊張。”駱熾挺胸昂頭,鎮定解釋,“今天是第七天了。”

明危亭仔細看他半晌,也歎了口氣。

駱熾不明就裡,眨了下眼睛,拉過他的手畫了個問號。

“這樣顯得幸運粉絲很不酷。”

明危亭伸手攏住他,第一次低下頭,把額頭抵在駱熾涼潤的頸間:“我已經緊張七天了。”

駱熾有些愕然地睜大了眼睛。

他愣了幾秒鐘,隨即毫不客氣地笑出聲,學著影子先生的動作,按住肩頭的腦袋不由分說一頓揉搓。

明危亭被他活力十足地蓄意報複,眼裡也慢慢帶出一點笑:“還緊張嗎?”

“緊張。”駱熾當然點頭,“想要活下去才緊張,想要活得好才緊張。”

駱熾大聲說:“這叫求生欲。”

“萬一術中出現意外,所有應急手段都用完了,就要靠患者的求生欲。”

他照顧任姨的時候看了很多資料,其實非常懂行:“影子先生必須要上岸,必須要追星追到九十三歲。”

明危亭跟著輕笑出聲。

他抬起頭不說話,隻是眼底更暖,任憑駱熾痛痛快快揉過了癮,才把駱熾重新抱進懷裡。

按照荀臻給出的方案,最好在術前提前幾天就開始住院。

這樣能讓駱熾儘快適應醫院的環境,也能隨時對駱熾的身體狀況進行密切監控,隨時對可能有的突髮狀況作出調整。

唯一需要考慮的,是駱熾對醫院潛意識裡的本能抗拒——這種抗拒並不受主觀意識控製。如果導致駱熾的狀態有所下滑,影響手術,反而得不償失。

按照之前的計劃,他們原本打算一直在望海彆墅待到術前。

“我的事都處理完了。”駱熾握住影子先生的手,“帶我去醫院吧。”

明危亭扶著駱熾的頭頸,低下頭。

他認真看進那雙眼睛,確認了裡麵的確冇有任何一點不舒服和勉強,纔回攏住那隻手。

“頭不疼了,胸口還是疼。”

駱熾知道他在檢查什麼,玩心忽起,一本正經開口:“今天的話對情緒的刺激太大了。”

明危亭看到他眼裡明明朗朗的笑,就知道駱熾冇有認真,卻還是把手按在他胸口:“這麼嚴重?”

其實早不疼了,還連燙帶暖漲得慌,但駱熾當然點頭:“這麼嚴重。”

“怎麼辦。”明危亭學著他之前敲自己,敲了敲駱熾的胸口,“不要疼了。”

駱熾這些天時常反思,覺得影子先生變得幼稚一定有自己的十成責任,笑得忍不住咳嗽:“好好,我聽見了,它說——”

話說到一半,駱熾迎上明危亭的視線,卻忽然不自覺怔了下。

……

影子先生很少這樣看他。

明危亭的視線靜靜落進他的眼睛。他被抱著坐起來,被摸著頭髮輕輕揉了揉……剩下的這些動作倒是都很熟悉。

明危亭一手攏在他腦後,輕輕抵著他的額頭,低聲問:“它說什麼?”

駱熾張了張嘴,不知為什麼,他的聲音忽然變小:“……說,有一點跳。”

何止是有一點跳,他的心臟可能差一點就從胸口跳出來了。

幸好他血壓一直都很低,激動倒也不會頭疼。不過等手術後一定要開始養身體,不能讓血壓再這麼低了,聽祿叔說血壓低會容易暈船……

亂七八糟的念頭忽然都在某一刻暫停。

明危亭低下頭,把手掌按在他左側的胸腔上,暖意隔著襯衫的衣料滲進去,他的心跳從裡麵撞出來。

“我很感謝它。”明危亭說,“上次它隻停了很短的時間,就又跳起來了。”

駱熾毫不猶豫替自己的心臟發言:“這次停都不會停。”

明危亭笑了笑,他抬起頭,認真看了駱熾很久,一直久到駱熾幾乎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他的眼睛。

……在郵輪上,有種相當傳統的標準禮節。人們在打招呼的時候,會吻手致意。

它最早代表真誠的問候和感謝,也代表誠摯的祝福和敬意,後來這種禮節逐漸變得流傳和常見,常見到幾乎不帶有更多的含義和特性。

明危亭握住駱熾的手,他鄭重地對駱熾的心臟問候和道謝,感謝它把駱熾從水裡帶回來,也感謝它一直陪駱熾堅持了這麼久。

接下來不會再疼,會有很多可以把整個胸口填滿的值得高興的事,所以一定要在接下來也特彆堅強。他們會一起去養一個小海螺。

然後明危亭低下頭,挪開手,輕吻他胸腔下熱烈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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