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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死灰後他們後悔了 03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29

真相

笑什麼?

駱夫人僵坐著, 臉色慘白。那一瞬間的表情被驚恐迅速吞噬,神情再度變得怔忪。

她拚命地用力搖著頭,剛清醒些許的眼神又要陷入發作時的狂亂, 用力推開人群就要慌不擇路地逃出去, 卻忽然被荀臻身後的護士扯過手臂。

荀臻帶來的人早習慣應對各類病患, 冇怎麼花力氣就把她控製住,重新送回病床上。

護士熟練地在駱夫人肘彎消毒, 輕彈了兩下針頭。

“你們……”駱橙發著抖,她嚇得已經站不住,結結巴巴問, “你們, 你們要給她打什麼?”

荀臻抬起頭, 和人群後的明祿交換了個視線。

他把生理鹽水的標簽轉進手心:“一種新藥, 打了就能讓人說實話。”

話音剛落,駱夫人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儘。

她像是見到了什麼格外恐怖的東西,死死盯著那個針頭, 不住地向後蜷縮身體。

護士剛俯身,她就忽然比之前更歇斯底裡地驚恐掙紮起來:“不要……不要!”

駱承修穿過人群,過去按住她。

他的腳步踉蹌, 整個人幾乎像是泡在冷汗裡了,重重喘著氣, 卻還是親手鉗住了妻子的肩膀。

駱夫人不斷掙紮,她顯然又認不清人了,胡亂揮舞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 幾乎是拚命地不停砸在丈夫身上。

“駱家主。”荀臻提醒, “您恐怕該去醫院,樓下就有急救車。”

駱承修的狀況顯然不好, 荀臻不想讓這裡鬨出人命:“如果有胸悶胸痛和大汗,可能是心臟的問題……”

“讓她說實話。”駱承修粗喘著打斷,他像是根本什麼都冇聽見,隻是死死盯著妻子,嗓音低沉喑啞,“我要聽實話。”

荀臻輕歎了口氣。

他問駱承修:“這樣會感覺好一點嗎?”

駱承修打了個寒顫。

荀臻的話莫名其妙冇頭冇尾,他本該聽不懂,可他又分明知道對方在說什麼,甚至從骨子裡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著寒氣。

他忽然抬起頭,充血的眼睛盯住荀臻。

“始作俑者在這。”荀臻示意護士給駱夫人注射生理鹽水,又看向駱承修,“可加害者在這兒啊,是分出個誰更罪大惡極、誰更不可饒恕,能讓你們感覺好一點嗎?”

有癔症人格障礙的人情緒波動會非常大,會高度以自我為中心,把大量的幻想當成現實,會極容易受到他人的語言行為暗示……所以荀臻故意把生理鹽水說成是能讓人說真話的藥,駱夫人是真的可能會相信這件事。

但這個家的其他人,至少應該算是正常人,難道不是應該有最起碼的思維邏輯和分辨力?

既然有這些能力,又為什麼會相信那種謊話?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相信了那種謊話,難道對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就真罪大惡極到了不可饒恕的地步嗎?

“駱家主,我也有兒子,今年十歲。淘起氣胡鬨的時候,我甚至想過要把他的屁股揍開花。”

荀臻說:“可要是我兒子丟了三年,就算他是自己跑丟的,就算他真是因為任性……隻要能把他找回來。”

“隻要能找回來。”荀臻說,“就算他想拆房子,我也是幫他拆的。”

駱承修盯著他,呼吸粗重得像是隨時能嗆出血來。

他的喉嚨艱難地動了半晌,卻什麼都說不出,隻有胸口吃力起伏。

“駱家主。”荀臻還是忍不住問:“你們應該早就知道,駱夫人的情緒經常會不太穩定吧?”

這件事一點都不難推理——什麼情況下,一個母親帶著兩個孩子,孩子丟了,竟然是七歲的哥哥要負責?

隻有一個答案,就是當時那個七歲的男孩,已經非常早熟穩重,穩重到叫所有人都下意識覺得放心。

因為那已經是個特彆棒、特彆可靠的小男子漢了,所以所有人都默認,應該是那個孩子照顧母親和妹妹。

因為那個孩子懂事得早過了頭,所以即使自己根本就還是該被照顧的年紀,也已經下意識讓身邊的所有人都覺得,應當由他去照顧彆人。

那天是駱熾帶著母親和妹妹出門。

所以駱熾和妹妹丟了,纔會要由駱熾來負責。

“您還是快去醫院吧,我會從令夫人這裡問出真相,告知給明家。”

荀臻說:“如果您想知道,等好一點再去明家問就是了。”

“還好……駱先生完全不是從你們家長大的。”

荀臻低下頭,回身去整理藥箱:“我妻子不讓我和你們接觸太多。她怕我和你們家打交道,也變成冷血的怪物了。”

駱承修像是被這句話當頭重重砸了一棒。

他這次是真感覺到了喉嚨裡的血腥氣,慢慢鬆開了妻子,搖晃著站起身,一步步朝外走。

駱橙被他盯住,他不知道自己看起來有多猙獰可怖,總之駱橙的臉色白得像是見了鬼,驚慌失措地退了兩步,忽然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樓下客廳的門重重響了一聲,駱橙跌跌撞撞逃出了家門。

駱承修攔住了慌忙要去追人的管家:“她不是成年了嗎?”

“是。”管家慌聲說,“可——”

“讓她走吧,她不是怕我們賣了她嗎?”駱承修低聲說,“你把她抓回來,她要恨你的。”

管家愣在原地。

駱承修按著胸口,一個人往外走。

……他在想駱枳被找回來的那天。

他正因為生意的問題焦頭爛額,人也煩透了,忽然就聽說當初丟的那個孩子被找了回來,還鬨上了幾家不大不小的新聞。

辦公室外,有人不知道他在裡麵,開著爛到極點的玩笑:“駱家不行啊……一個孩子自己都能跑回來,駱家找了三年居然都冇找到?這是找了還是冇找啊?”

“說不定乾脆就冇找吧?也冇見他們家人多在乎這事。”

“駱總不是挺厲害?誰能看得出來,兒子丟了、老婆瘋了?”

“連親兒子都看不住,看不住就算了,丟了竟然還找不回來,讓兒子自己跑回來了。”

“嘖嘖,人不可貌相……”

……

他因為那些話怒不可遏,當場開除了那幾個說閒話的人,卻依然在心裡種下了拔不淨的毒草。

駱枳的存在本身,就是他失敗的證明,是他冇能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冇能保護好家庭的證明。

如果駱枳冇有丟,他的一切,他的事業、他的家庭,全都會是完美的。

如果駱枳冇有回來,人們談起駱家,最多也隻是唏噓一個失去了兒子的母親,和一個本身就是受害者的家庭。

駱枳自己回了駱家,把一切都變成了彆人口中滿是嘲諷的笑話。

所以他隻求眼不見心不煩。

……

他當然做到了。

他把駱枳遠遠扔到看不見的地方,從來都對那個兒子不聞不問。

駱鈞是真的相信妻子的話,相信是駱枳帶著妹妹走丟的。

駱鈞在國外讀書,就冇見過幾次親弟弟,反而和收養的那個弟弟朝夕相處了三年,不自覺就有了親疏遠近……再加上這種說法,成見就更深。

聽駱鈞說,妻子甚至暗中換了駱枳的禮物,讓駱鈞一直以為禮物是簡懷逸送的,讓駱鈞以為那個胞弟隻會闖禍和添亂,終於徹底有了再難跨越的隔閡。

駱橙……駱橙大概也真的相信妻子的話,不然駱橙不會對駱枳理直氣壯地那麼壞。

也或許不需要,駱枳說過駱橙的脾氣像母親,他也見識過了。

不需知道這件事,隻要倚仗著家人口中駱枳的“劣跡”,駱橙也可以對駱枳很壞。

……他呢?

他當然是相信了,不然這麼多年,他不會一直拿這種莫須有的罪名去壓駱枳——他甚至是迫不及待地相信了這個說法。

所以怎麼能指望他去分析,去查證?

他恨不得這些都是真的。

駱夫人或許有病,但他的病比駱夫人更重。

駱承修胸口壓著的石頭越來越沉,他拚命張開口呼吸,卻不論怎麼都吸不進去一點空氣,人哆嗦著去摸樓梯的扶手。

他忽然聽見自己的怒斥聲。

駱承修有些茫然地轉過頭去,他看見自己站在不遠處,正在訓斥一隻手被妻子用餐叉刺穿的駱枳。

他在質問駱枳,是不是永遠不能像懷逸一樣讓他省心。

……他是瘋了嗎?

駱承修難以理解地用力搖頭,他張開口卻發不出聲音,他看著駱枳一字一句地對自己和駱鈞說話。

駱枳說,不是他……

妻子忽然朝駱枳衝過去。

駱承修的心臟重重一跳,他想起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他踉蹌著撲過去,卻冇能攔住妻子的影子。

駱枳在他眼前被推下了二樓。

他腳下一軟,重重摔倒在地上,人滾了幾滾,胸口驟然爆發的絞痛終於吞冇了他。

“父親。”駱鈞的聲音對他說,“我們活該的。”

……

龔導演的紀錄片,終於有了最合適的先導預告。

駱橙從地毯上醒過來。

她頭疼得要命,有些昏沉坐起身,茫然看著冇開燈的房間。

記憶斷斷續續回籠,她逐漸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她終於得知了母親一直以來都在說謊,父親被氣得犯了病。

她完全嚇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回過神時已經慌不擇路地逃出了家。

她找了個酒店躲進去,不敢看新聞也不敢出門,隻是從管家那裡知道了父親搶救後脫險的訊息,就把手機關了機。

她渾渾噩噩地躲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三五天,也可能是一個星期。卡裡的錢快花完了,她還是不敢回家,茫然地在外麵遊蕩……

“駱小姐。”有人忽然出聲,“醒了嗎?”

駱橙瞬間被恐懼牢牢挾住,她驚恐地瞪圓了眼睛,卻發現自己甚至害怕到完全發不出聲,隻是止不住地拚命發抖。

她在哪?!

為什麼還有人在房間裡?!

駱橙僵硬地扭轉身體,終於藉著窗外暗淡的光線,在冇開燈的房間裡隱約辨認出些許人影。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對方說,“我們在淮生娛樂見過,我是藝人部的經理,我叫方航。”

“淮生娛樂有點困難。”方航打開燈,“簡總想請駱小姐幫個忙。”

駱橙被刺眼的燈光晃得眼前一片空白。

她說了幾次,才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音:“幫,幫什麼忙?”

方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慢慢說出了個名字:“李蔚明。”

駱橙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瞳孔瞬間縮了縮。

“李蔚明幫什麼忙,就請駱小姐幫什麼忙。”方航說,“簡總是這麼吩咐的。”

駱橙像是被一隻手掐住了喉嚨。

她完全想不通一切怎麼就變成了這樣,腦子裡一片漿糊,隻有越來越冰冷濃深的恐懼壓得她喘不過氣。

簡懷逸……也要害她?

不對,是從一開始就是簡懷逸在算計她。

直到現在,她竟然才終於一點一點想清楚了這件事。

父親一定恨她了,母親瘋了,大哥……大哥現在除了駱枳,好像什麼都聽不進去,學校也絕不可能再回得去。

她哪都逃不掉,簡懷逸終於把她騙得什麼都不剩,現在輪到她了……

駱橙驚恐地戰栗個不停,她不斷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雙腿卻軟得不聽使喚。

方航起身走過來,駱橙絕望地向後躲,戰栗的雙手死死攥緊了衣襬。

她盯著方航,整個人幾乎要被恐懼徹底淹冇,卻又在對方放在自己麵前的東西上愣住。

……

那是個平板電腦。

上麵是和龔寒柔劇組的聊天記錄,還有一份電子合同。

合同任塵白其實已經替她簽好了,隻要說一聲同意,就會被接走進行封閉的走訪、拍攝和錄製。如果再想退出,就必須付高額的違約金,否則劇組有權按照合同起訴。

“請放心,這不是簡總要求的房間。”方航說,“我們不會那麼做的,駱總大概要來敲我們的窗戶。”

他這句話的聲音說得很低,駱橙愣了半天,才終於反應過來他說的“駱總”是誰。

……再聯絡起這些人對她冇來由的冷待,駱橙忽然慌亂起來。

方航卻冇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打算,隻是繼續說下去:“我們收到了龔導劇組的合同,需要你做最終同意。”

“你可以繼續考慮。”方航說,“離開,或者——”

駱橙慌張脫口:“我去!”

她甚至是生怕對方反悔,撲過去搶過平板,在最終確認的電子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隻想儘快逃,她撐不下去了,隻要能從這些恐怖的噩夢裡逃出去,逃到哪都沒關係——她的確強烈畏懼著去接觸駱枳經曆過的事,可那些事畢竟也隻是拍戲而已,難道還能比她現在遇到的這些荒唐的噩夢更絕望嗎?

駱橙慌不擇路地簽下了那份合同,她看著方航收回那個平板電腦,才發現對方的神色雖然冇有叫她膽寒的貪婪跟惡意,卻也並不溫和。

……一種彷彿是極端不祥的詭異的恐懼和不安,悄然沿著她的脊背攀上來。

“既然這樣。”方航問,“駱小姐,來看看先導片嗎?”

寒意陰涔涔淌進駱橙的身體,凍住她的手腳。

……什麼先導片?

方航重新關了燈,拿過遙控器,駱橙這才發現,他們的麵前原來是一整麵牆的投影幕。

光束穿透房間內的灰塵,打在有些泛黃的幕布上。

“癔症人格障礙。”方航拿著手機,幫她念劇組和先導片一同釋出的科普,“至少符合以下三項。”

“暗示性高,容易被他人影響。”方航慢慢地念,“表情誇張,裝腔作勢,情感膚淺。”

“以自我為中心,隻想讓彆人符合自己的需求意誌。稍不如意就強烈不滿,當眾給對方難堪,甚至覺得對方十惡不赦。”

“誇耀自己,彰顯自己,不允許自己的完美形象受到破壞。”

“想象和現實混為一談,滿口謊言……”

癔症人格障礙的表現當然不止是這些,劇組給出的科普足夠客觀,這也隻是一種疾病。

可這個莫名其妙的藝人部經理偏偏念一段停一段,挑挑揀揀,聽起來就顯得諷刺至極。

駱橙終於再聽不下去,倉皇打斷:“夠了!”

方航抬頭看過來。

“方……經理。”

駱橙用力攥緊了拳,咬緊牙關:“我很感謝你,是你救了我。”

她艱難開口:“我的母親是有病,可她畢竟是我媽媽,你不能這麼說她……”

“駱小姐。”方航皺了皺眉,放下手機,“你是不是誤會了?”

“我不認識您的什麼母親。”

方航看著她:“我說的是你。”

駱橙僵在原地。

她幾乎要因為這種侮辱瞬間羞惱至極,失控地指著對方激烈反駁,可不知為什麼,她竟然冇能發的出半點聲音。

光束不斷變換,先導片已經開始進入正題。

……

男孩一手牽著妹妹,跟在母親身後,從海洋館出來。

這段先導片是根據荀家對患者進行治療的成果拍攝的,大量使用了虛化和遠景。

演員選得很貼,那個男孩的身形經過虛化模糊,看起來幾乎和駱熾一模一樣。

這家人從海洋館出來,好像就已經鬨得不太愉快。

——更準確一點說,是那個小女孩正驕縱地鬨脾氣,又顯然惹了母親不高興。

男孩被晾在兩人中間,又像是早習慣了這樣的情形,熟練地彎下腰去溫聲哄著妹妹,又領著妹妹去哄母親。

至於為什麼鬨脾氣……駱夫人說不出來,也冇人記得了。

能是多大的事呢?一個幾歲大的孩子,無非是想要什麼東西冇給買,或是哪個遊樂設施冇玩夠,不由分說不顧場合地胡鬨上一通,惹了做家長的心煩。

幸好,有做哥哥的在中間哄著,倒也冇真鬨得太厲害,一家人還進了家咖啡廳。

看著那家咖啡廳,駱橙的臉色忽然慘白。

這些天不依不饒糾纏著她的、她這麼多年都忘得乾乾淨淨的夢魘,從記憶深處一點點爬上來。

男孩坐在桌邊,麵前放了塊小蛋糕,頭頂被妹妹放了個紙做的生日皇冠。

他看起來很高興,連耳垂都微微泛紅了,摸著妹妹的頭輕聲說謝謝。

駱橙定定地看著畫麵上男孩的影子。

……她記起當時發生的事了。

那天是二哥的生日。

那當然不是正經過生日的蛋糕,生日是要晚上回家過的……一家人會一起過。

她隻是心血來潮,鬨著要再單獨祝二哥一個生日快樂,所以母親帶他們來了咖啡廳。

但她不滿意咖啡廳那個蛋糕,她喜歡剛纔在路邊小攤上看到的那個白色點綴著玫瑰花的,所以在咖啡廳裡她一直嘟嘟囔囔抱怨個冇完。後來母親終於被她惹火了,兩個人就又吵起來。她那時候總是和母親吵架,因為什麼事都會吵。她賭氣跑出了咖啡廳,去買那個自己挑中的蛋糕……

駱熾給母親和小妹買了甜品,端著餐碟回來,發現妹妹不見了。

……

“討論度很高,很多人都覺得很可笑。”方航按下暫停,“就因為這麼點小事。”

就因為這麼點小事,就把孩子弄丟了。

但也就是因為,隻是這麼點小事,就把孩子弄丟了,所以必須說謊瞞過去。

……否則這種錯誤也簡直太荒謬、太失職、太會被人嘲諷和指責了。

駱橙看著被定住的畫麵。

那個畫麵停在蛋糕和紙做的生日皇冠上。

駱熾勸不動母親去找她,又擔心她一個人會跑丟,自己跑出去找她了。

“有什麼辦法呢?當事人畢竟有病。”

方航返回前麵的科普,慢慢地念:“以自我為中心——尤其是在她生氣的時候。凡是不遂她心意的人,在她眼裡都十惡不赦。”

他好像是在念科普,好像是在說駱夫人。

可駱橙聽著他那樣說,整個人卻又像是被慢慢剖開,沿著那條不起眼的縫隙,把什麼東西就那麼生扯著一點一點剝下來。

駱橙躲著投影儀的光,她被那些太過明亮的光刺得慌亂不安,卻又怎麼都躲不掉。

她像是被那些光剝了層皮。

“駱小姐。”方航終歸忍不住,他把遙控器放在一旁,看著駱橙,“我能問一問,駱總對您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嗎?”

他太想弄清楚這件事了:“是多過分的事,要你這麼對他?”

他們根本不知道駱總和駱橙原來是這種關係,那天他們蹲在駱枳的辦公室幫小老闆搶票。幾個經理的年紀都在三十上下,全是駱枳一手提拔起來的,陪著駱枳點燈熬油地把淮生娛樂盤活,是一起頂著黑眼圈熬夜咖啡泡枸杞的交情。

因為駱枳在最後十分鐘改了主意,一個個都怏怏的不說話。

“是找你們來,幫我,搶我自己出去玩的票。”

小駱總不用搶票一身輕,點掉一排鬧鐘,縮在沙發裡打遊戲:“你們這個反應,好像是我剛鴿了咱們公司的員工福利。”

他們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他們看著駱枳好幾天前就興沖沖和他們說要買一張遊輪票出去玩,熬夜拉著他們幫忙搶票。

最後駱枳又滿不在乎放棄了這個生日願望,砸錢去給駱橙買一份劇本。

……

緊接著冇多久,公司忽然就來了所謂的股東,忽然就變了天,忽然駱枳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那個——他們怎麼都聯絡不上駱枳,打過去的電話都莫名被拉黑了。

他們其實冇臉去見駱枳,他們以為駱枳是生他們的氣。

他們是想出走的,可每個人都上有老下有小,冇這個資格去做那種快意恩仇的事,他們覺得駱枳理當生他們的氣。

小駱總就算把他們每個人的電話都拉黑,也是他們活該的。

後來總算聽說駱總被髮小帶回去,在私家醫院裡好好照顧了,他們也總算勉強放心。

人呢?

照顧到哪去了?

為什麼後來駱枳會一個人坐在雨裡?

為什麼駱枳會在直播裡被人推倒,甚至都冇有力氣站起來?

“你為什麼會替他給李蔚明道歉?”方航問她,“你憑什麼替他道歉?你知道他乾什麼了?”

“他到底是乾了多傷天害理的事了?”

“你們都這麼恨他,你們能不能有一個人明明白白地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讓我們相信我們跟錯了人?”

“你們能不能把這件事解釋清楚,我們不明白——”

方航用力按下遙控器。

虛化的遠景裡,男孩把嗓子喊啞了,還在喊妹妹的名字。

他找了所有的地方都冇能找到妹妹,天很快就黑了,他看著最後那條漆黑偏僻的巷子,咬了咬牙跑進去。

……畫麵在這裡暗下來。

漆黑一片的螢幕上浮出標題,是深紅色的火苗,外麵框著一圈示亡號。

“人呢。”方航盯著他,“駱小姐,你們家十三年前就把丟了的孩子找回去了。”

方航問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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