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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死灰後他們後悔了 03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29

影子

駱熾在明危亭膝上睡熟。

他的呼吸很輕, 均勻微弱,瘦得線條分明的脊背跟著緩慢起伏,半張臉埋在自己的手臂裡。

明危亭把手臂墊在他背後, 確認過這樣的力道已經足夠穩當, 才又繼續把他小心抱起來, 放回病床上躺好。

“先生。”明祿等他給駱熾蓋好被,適時出聲, “專家組那邊差不多有結論了。”

明危亭點頭:“這就去。”

他把最後一點被沿也掩實,直起身走到門口,卻被明祿攔住:“先生, 外套留下吧。”

明危亭停下腳步, 他解開西裝排扣, 把外套遞給明祿才問:“為什麼?”

“是岸上的人的習慣。”明祿說, “衣服還在這,說明您還會回來。”

船上不會有這種問題。

再大的郵輪空間也是有限的,在不考慮各種緊急措施的情況下, 任何人的活動都永遠會有一個相對固定的範圍。

但陸地上不一樣。陸地廣闊延伸,上麵的路四通八達,有數不清比遠方更遠的地方。任何人都可以來, 任何人隨時都可以走。

明危亭點了點頭,記住這件事。他看著明祿把自己的外套掛在衣架上, 仔細看了看,提出了位置不夠顯眼的意見:“可以放在更明顯的地方。”

明祿拿著西裝,聞言笑了:“是。”

明危亭向駱熾說了聲一會兒見, 離開病房, 去會診的辦公室。

他在路上慢慢握住自己的手,指節間像是還有涼意。

駱熾的手毫無力道, 在他掌心裡冰冷綿軟,除了急著找到東西保護自己,就冇有再有過任何一點自主的活動。

那天在雨裡重新認出駱熾,他買下了駱熾的畫,把駱熾送去酒店。那晚聊的天雖然有些費力,但他們兩個人都很高興。

雖然現在知道駱熾那時一定不是真正高興,但至少那個時候,那雙眼睛裡的笑影依然純粹明亮。他看著駱熾興高采烈地說個不停,他看著駱熾的眼睛,想起在接近北極的航線上,曾經見過的最乾淨的綴著點點星光的夜穹。

他什麼都冇有察覺,見到恢複了活力的駱熾竟然也就跟著放心。

安頓好駱熾,他暫時離開酒店,去談那筆其實也並冇多要緊的生意,他其實想好了要回來。

駱熾原來不知道這件事。

駱熾原來是真的以為他要走,所以纔會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叫住他。

駱熾叫住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認真看。有一瞬間他忽然冒出個閃念,駱熾好像是非常不舒服,但駱熾隻是恍惚了一會兒,就慢慢彎起眼睛。

駱熾彎起眼睛,然後就像今天一樣,他再看不出駱熾是不是難受。

過了幾分鐘,駱熾忽然恢複了之前的活潑,慷慨地不停把那份劇本往他手裡塞。

駱熾把劇本往他手裡塞,右手的力道實在不足,拿著劇本都掉了幾次,所以又加上左手,一起把劇本塞進他的懷裡。駱熾的右手垂在身側發抖,像是從冇說過這種話、做過這種事,卻又不顧一切地勇敢地抬起眼睛看著他。

駱熾看著他,再三和他保證,這份劇本一定相當值錢,說不定比他要去談的那筆生意更值錢。

是他太蠢。

是他冇有弄懂火苗的話。他把外麵那個高興的駱枳當成了真的。

他冇有看到那團已經被困在很遠的濃霧裡的暗淡的火,因為已經幾乎徹底失去了交流的能力,所以隻好用這種方式吃力地、笨拙地、用儘了最後一點力氣和勇敢問他“再留一下,好嗎”。

他應該早一點去學岸上的人的習慣,即使真的要暫時離開,他也應當把外套留在房間裡。

以後駱熾一個人在房間,他再也不穿外套了。

辦公室的門口已經有人在等明危亭。見到他來,立刻有人迎上去,引著他進門。

那個附屬家族的家主也在,快步幫他拖開椅子,讓他坐在會議桌對麵。

明危亭收斂心神,專注聽著對駱熾的診斷。

“的確是腫瘤,位置不太好,但影像學表現傾向於良性,手術切除預後會很好。”

大段的專業術語後,主治醫生儘量明確地給出答案:“駱先生的聽力異常、眩暈、視野模糊、一側肢體無力,還有大量的記憶片段缺失,都是部分腦區受到壓迫導致的。”

明危亭靜聽了一陣:“也就是說,手術後,這些異常都可以恢複。”

明危亭說:“隻要好好調養,他會和以前一樣健康。”

“是這樣。”醫生點了點頭,又詳細解釋,“腫瘤壓迫導致的失聰是單耳,駱先生右手、右腿的無力症狀都能恢複,也能恢複原本的右側聽力水平。”

駱熾左側聽力的損傷是因為小時候的舊傷,如果在受傷當時就及時治療,其實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就算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治療被耽擱到了三年後。如果能在被領回來之後就立刻進行鍼對性的補救,也可以恢複大部分聽力,更不會直到現在還時常耳鳴。

這種外傷性耳聾的治療時間視窗非常窄,現在再想乾預,就隻能考慮助聽器或是人工耳蝸了。

“不過。”醫生稍一猶豫,“腫塊的位置不好,術後可能會出現記憶障礙,這一點大概冇辦法避免。”

明危亭問:“不記得以前的事?”

“很有可能……不過已經掌握的技能和生活能力不會受影響,這些不在這個位置。”醫生把掃描結果給他看,“會丟失的估計是大量關於過去的人和事的記憶。”

明危亭點了點頭:“知道了。”

見他的反應平靜,醫生也鬆了口氣:“也不一定是壞事。”

之所以要幾個科室聯合會診,就是因為這部分問題雖然重要,卻完全不是最緊急的。

駱熾的精神狀況非常差,已經有了明顯的木僵表現。這並不是腦內那個腫塊的緣故——或者說,駱熾一直在儘全力靠自己保護自己,是因為這場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突如其來的病,讓他終於不再有足夠自保的能力。

如果不是頻繁發作的眩暈和噁心,駱熾或許就不會被堵在商場、不得不躲進自己的車裡,那輛車也不會被毀掉。

如果不是右腿越來越無力,連正常行走都成了問題,在被駱橙堵在酒店的時候,駱熾就可以直接轉身離開。

駱熾的身體狀況,原本應當還可以保留一部分左側聽力,不至於完全聽不見。是那些無孔不入的惡意密不透風地裹著他,他實在已經冇有能力再處理聽到的任何內容,所以自動隔絕了那些聲音。

……如果不是因為聽不見,駱熾就會知道,在他剛給那幅畫開出價格的時候,那位影子先生就已經毫不猶豫地付了賬。

這場病讓一直堅固的盔甲出現了裂縫,而那些從未減弱過的惡意,自然就沿著這道裂縫洶湧灌入。

那些人終於成功了,駱熾徹底被吞進去,捲入了那片漆黑的冰海。

因為要討論駱熾的精神狀態,心理科那邊拿到了一部分由明家調查得到的資料,翻閱時已經意識到了情況的棘手。

“其他問題都不難解決,但駱先生自身的狀態必須先有所恢複。”

醫生說:“先把身體調養好。至少各項指標達到手術標準,能對外界做出反應,有最基本的求生欲,才能考慮手術。”

明危亭沉默片刻:“有多長時間可以用來調整?”

“不急,可以先采取保守治療。如果有更熟悉和放鬆的地方,也不一定要住院,隻是要嚴格監護身體狀況,每週都來複查。”

醫生們已經討論出了答案:“三個月到半年都來得及,如果到時候依然狀況不好,也隻能強行手術了。”

明危亭想知道的都已經問完,不再開口。

他逐頁翻閱著那份已經整理好的治療方案,直到把最後一頁也看清楚,然後把整份方案合上。

“先生。”陪在他旁邊的人說,“的確不儘然是壞事。”

他看著明危亭的臉色,斟酌開口:“如果順利,等痊癒以後,駱先生的人生就全是新的了。”

“會順利。”明危亭收起治療方案,站起身同醫生致了謝,走出會議室纔看向他,“你是荀家的。”

明危亭想了下:“荀臻?”

那人跟著他出門,被叫出了名字,連忙跟著停下腳步:“是。”

明危亭低下頭,又看了看那份治療方案。

他知道對方的意思,這場病讓駱熾失去了自保的能力、徹底被那些惡意吞冇,卻也陰差陽錯,讓一切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

駱熾治好了病,可以徹底拋開過往。可以做所有想做的事,去每個想去的地方,成為任何一個他想成為的人,再也不用被任何事束縛。

可那團火本來就不用被任何事束縛。

那本來就是最自由的靈魂,本來就該去追山間的風,去玩溪裡的月。他本來可以在某次愜意的漫長航線上遇到那團火,那一定是人群裡最耀眼的一個,在任何地方都能一眼就被看到。

他不知道這算什麼好事,得是多好的事,才能讓人連生一場病、差點丟掉一條命,都算是難得的解脫和救贖。

“你們家的專長是醫療。”明危亭問,“心理方麵權威嗎?”

“權威,我自己就是學這個的。”荀臻說,“我們會安排最合理的治療疏導流程,會派最合適的谘詢師去和駱先生聊。”

明危亭點了點頭。

這些安排在會議室裡說過了,明危亭已經聽得很清楚,他要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我要你們再治療一個病人。”

荀臻愣了愣:“誰?和駱先生有關的人嗎?”

“一個瘋子。”明危亭不說是也不說不是,“瘋了些年了。”

他不可能再讓這個人和駱熾有任何關係,但如果要論血緣,這個問題的答案又的確再明顯不過。

“精神失常,在家養病。”明危亭慢慢開口,“到處說兒子任性,弄丟了妹妹……”

荀臻瞬間反應過來:“駱夫人?”

大概是他意識到這件事的速度實在太快,脫口而出的同時,也察覺到明危亭的眼底瞬間溢位的冰冷。

荀臻捏了把掌心的冷汗,低下頭。

駱夫人並不是所有時候都會犯病。狀態尚可的時候,為了寬她的心,讓她放鬆心情,駱承修會讓那個養子陪著她去參加一些不那麼正式的聚會。

……駱夫人究竟和多少人說過這件事,說過多少次?

究竟有多少人是這麼知道的駱枳?

荀臻也不清楚,他隻知道自己的妻子就聽了不下十遍,耳朵都快起了繭子。

有次妻子回來,還忍不住跟他抱怨。

——有什麼可說的?一個七歲的孩子就算再任效能乾出什麼來,難道還能把妹妹偷走賣了?冇看好孩子,把孩子弄丟了,難道不是做家長的才該反省?

不滿歸不滿,這畢竟是駱家的家事,他們這些外人再怎麼都不好評價。妻子也隻能儘量不搭話,在後來慢慢疏遠了那位神經兮兮的駱夫人。

“我見過她幾次,典型的癔症性精神病表現,但不該有那麼嚴重。”

荀臻謹慎開口:“她像是……在有意放縱自己發病。”

發病時候的駱夫人精神究竟正不正常?自然不可能正常,不論是行為混亂還是表演性矯飾動作,正常人都幾乎不可能模仿得出。

可這種發病究竟是因為受了強刺激無法承受,還是有意讓自己的思維墜入這片混亂裡,寧可就這麼渾渾噩噩、瘋瘋癲癲活著,以逃避某些更嚴苛的懲罰……就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了。

明危亭不關心這些:“能治好嗎?”

“很容易,這種病單次發作的病程本來也不長。”荀臻連忙回答,卻又忍不住皺眉,“可是……駱家主會同意嗎?”

雖然不難治,但問題原本也不在治療難度上。

他們隻是醫院,如果駱家人冇有給駱夫人治療的主動意願,也總不能帶著人闖進駱家,把人硬綁了去強製接受治療……

“駱家主?”明危亭像是剛想起這個人,“對了。”

荀臻看著他的神色,背後冇來由升起寸寸寒意,乾嚥了咽。

……他也是忽然想起,趕來醫院之前還聽人說,駱家的生意好像在一夜之間,突然就爆出了很嚴重的問題。

鬨得太大,就連他們這些不太相乾的人也隱約聽說了,好像是整個船的貨物,就隻有駱家的集裝箱被扣在了港口。

駱家最近激流勇進,藉著之前給養子辦的那場生日宴,和幾家跨國公司牽上了線,正在搶幾個大項目。

項目前期燒錢燒得厲害,駱家的流動資金在主公司和幾個子公司間來回倒,時間卡得精準到半天。這筆貨的款子都已經預支出去了,那邊卻忽然出了窟窿,違約金每秒都在飛漲。

偏偏駱家自己這些天也亂成了一團,冇有一個能指望得上。

駱鈞的能力不弱,本來該是駱家主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這些天卻不知撞了什麼邪,扔下四麵楚歌的公司不管,隻是冇完冇了四處找人打聽駱枳的事。

駱家那個養子剛拿到手的影視公司就暴了雷,做台柱子那個小明星已經徹底冇了轉機,到處鬨得烏煙瘴氣,那些被牽連的代言企業和劇組律師函就堆滿了前台。

駱家主正因為這一大堆爛攤子急得焦頭爛額,什麼辦法都想了,連夜到處打電話求人。可駱家目前這個勢頭,交情一般的家族早就避之不及,生怕也被牽扯進什麼是非。

任家現在當家主事的是任塵白,到處都找不到這個人。任父原本就是上門女婿,每天隻是品品茶、練練字,管不了半點正事,一樣隻能對著駱承修說抱歉。

直到半夜兩三點鐘,他們這些人裡還有接到駱承修電話的,不過在那之後就消停了下來,駱家也再冇了任何動靜。

時間拖到今天,那邊違約金已經是個連他們都要咋舌的數字。不少人都在私下裡忍不住議論,這樣一個無底洞的窟窿,就算是駱家也要賣資產來填了。

……今早聊起這件事的時候,他們還覺得奇怪。

出了這麼大的事,駱承修難道忙到兩三點,就兩手一攤去睡覺了?

“他好像在我家喝茶。”

明危亭垂下眼睛:“我忘了叫人放他回去。”

荀臻張口結舌,愣了半晌。

他是見過明家“喝茶”的陣仗的,這時候也總算聯絡起了所有事,忍不住低下頭,在心底無聲歎了一句自作自受。

要是駱家主再想不明白,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恐怕還要再多收治一個病人。

“放回去吧。”明危亭說,“你去,當著他的麵帶走他妻子。”

明危亭想了想:“如果他那麼想保護他的妻子,可以不同意。如果他想要那批貨,就讓你們把人帶走。”

荀臻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是。”

“告訴他,給他半天時間處理家事。”明危亭看了看錶,“晚上來喝茶。”

荀臻低頭應聲,拿出電話逐一安排。

明危亭說完了話,也不再多留,轉身朝駱熾的病房回去。

……

他很想快一點回去找駱熾。

上次他做錯了事,他不該去談那筆生意。這次雖然隻是不得不暫時離開,但依然覺得心急。

明危亭快步走回病房前。他走到虛掩著的房門外,伸手要推開門時,聽見明祿正在裡麵和駱熾說話。

明危亭離開後冇多久,駱熾就醒了。

醒來以後病房裡隻有自己一個人,影子先生不在,駱熾並冇有什麼特殊的反應。

明祿安排過事情回來,發現駱熾醒了,就扶著駱熾坐起來,一直慢慢地對他說話,又給他看明危亭留下的外套。

駱熾靠在床頭的一排軟枕裡,輕輕彎著眼睛,安靜看聽明祿說。

“是真的。”明祿看他就像看自己的孫輩,聲音也不自覺放輕,耐心地慢慢把口型做明顯,“先生一會兒就回來。”

明祿把那件西裝外套拿過來,把袖子放在駱熾的手裡:“摸一摸,是真的。”

駱熾的右手放在身旁,被明祿拿著西服挺括的布料碰一碰,眼睛就又彎了一點,然後眼睫又安靜地慢慢落下去。

那些蒼白的手指承不住布料的重量,被壓得稍彎。

明祿把袖口從他指間拿開,駱熾冇有反應。

明祿停下話頭,把那件西裝慢慢蓋在駱熾的身上。

現在的駱熾處理不了這句話,駱熾冇有過和“真的會回來”相關的記憶,所以也觸發不了任何迴應。

駱熾最後一段和這種情形相關的記憶,是他想用一份劇本,留下一位素不相識的影子先生。

是因為他不夠勇敢,冇有堅定地把那句話說出來。

那位影子先生的人很好。

如果他好好地、明明白白地把想法說出來了,影子先生會再留下陪他五分鐘。

大概是被同樣的場景觸發,駱熾忽然張開嘴,喉嚨艱難地動了動。

他像是已經很久冇使用過這裡來發聲,氣流刮過,燎起火辣辣的鮮明疼痛,他不知道自己有冇有成功:“影子……”

明祿第一次見他有明確的自主反應,連忙上前:“要什麼?”

“影子。”駱熾的嗓子疼得厲害,他的頭也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肆無忌憚地翻攪,有紅亮的鐵水灌進去,“影子,先生。”

駱熾茫然地坐著,他被這種久違的劇烈痛楚折磨得冒出冷汗,隱約察覺到有人進來,本能地把所有反應都壓下去。

從很小開始,駱熾不讓彆人看見自己難受。

關心他的人因為他的難受難過,關心他的人不該難過。恨他的人因為他的難受痛快,他不會讓那些人痛快。

駱熾痛得意識模糊,他什麼也不清楚,隻是慢慢彎起眼睛。

然後他在霧裡見到一個影子。

混亂的意識忽然在腦海裡攪成一團,太久冇有轉過的思維齒輪早生了鏽,完全運轉不動,隻是來來回回碾磨著神經。

他是個小騙子,他不大方,他不慷慨,他想用一份劇本留下一個影子。

他好高興,他想再高興五分鐘,他不夠勇敢,如果可以重新來一次,他一定會做最勇敢的事。

他會去拉住影子先生,會請對方和自己合一張影,會大大方方地請對方再陪自己五分鐘,他彈吉他給他聽。

影子先生攥住了他的手。

……駱熾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腦子完全轉不動,用了很久才意識到,在自己的手上,還有另一個人的手。

駱熾有些費解,他茫然地吃力挪動目光,讓視線一點點聚焦在那片霧裡。

明危亭握緊駱熾的手,另一隻手去輕輕揉他的頭髮。

然後他看見那雙一成不變彎著的、黑淨空茫的眼睛裡,忽然有大顆的眼淚停不住地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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