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同為仙班之列,但境界高低依舊分明。其中以神機子修為最為深厚,竟有八十一級之高,令人側目。其餘仙人則大多維持在六七十級的層次,氣息雖有強弱之分,卻皆非凡俗可比。
讓蕭傑感到奇怪的是,所有仙人的血量都是????
就連他自己的血量,同樣如此。
難道仙人的血量不受體質的影響?還是說有彆的計算方式?
行至那大殿之中,一位仙人廣袖輕揮,原本寂靜的大殿瞬間被仙音妙樂充斥——絲竹管絃無人自鳴,奏出縹緲仙音;迷離的光影流轉交織,幻化出綽約曼妙的舞姬幻影;天花亂墜,異香撲鼻,玉液瓊漿自壺中傾瀉,注滿案上琉璃杯盞,頃刻間便將這清修之地化作了極樂逍遙之境。
眾仙紛紛落座,更將蕭傑讓至中間。倒酒的倒酒,寒暄的寒暄,熱情洋溢,倒讓蕭傑有些受寵若驚,心中暗忖:自己初來乍到,這待遇未免有些好得過頭了。
身旁以為麵容和善的仙人看出他的侷促,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風老弟,既入仙班,從此便是自家人,定要多親近親近。咱們這孤雲州仙域,幾百年都難得見個新麵孔,整天互相對著彼此這幫老傢夥,早就看膩味啦!”
那人旁邊的一位看來中年人模樣,袍服下一身肌肉的仙人拍手道:“說的極是!往後我等在此長生久視,少不得要一同逍遙快活,尋些樂子。聽聞老弟是闖幻境的高手?改日你我聯手,去試試新出的‘萬象森羅境’,定能打破記錄,刷個最高分出來!”
“莫聽那蠻子聒噪!那些打打殺殺的幻境有何趣味?隨風道友頗有詩才,何不加入我‘九仙詩社’,共著仙籟長歌,傳唱三界,曉諭十方。待那日月隕墜、天地崩解之時,唯有我等詩篇萬古流傳,豈不快哉?”
“呸!甚麼酸腐詩賦,能比得上我這杯中的‘忘憂瓊漿’,隨風道友,我一看你便是好酒之人,不如改日與我共釀美酒,我等所創之醉仙社可是求賢若渴呢。”
眾仙七嘴八舌,紛紛邀請蕭傑參與各自的“娛樂項目”,倒讓他一陣無語:這幫仙人,難道就冇點正事可乾麼?怎地全是些沉湎享樂的貨色?
他忍不住試探著問道:“我等既已登仙,不知可有何……職責使命需要揹負?”
“哈哈哈哈!”頓時一陣鬨笑響起,一位醉眼朦朧的仙人舉杯吟唱道:“哪來的職責使命?仙人者,逍遙自在,天地不束,萬法不拘!正所謂——
一日入了仙門,拋卻凡俗肉身。
逍遙不受約束,自在天地無垠。
乾坤朽滅之日,我等超脫之時。
且隨我等共飲,共做極樂仙人!”
他唱得搖頭晃腦,眾仙反應卻各不相同:有的高聲叫好,放浪形骸;有的麵露悻悻,隨口應和;更有甚者,如那蕩魔真人林玄策,聞言臉色愈發陰沉,竟拿起酒壺“頓頓頓”地猛灌起來。
旁邊有人看不慣,哼聲道:“林道友,你又擺出這副苦相作甚?冇得壞了大家興致!”
“就是就是,喝酒便喝酒,快活些嘛!”
那猛灌酒的正是林玄策。他聞言,“砰”地一聲將酒壺頓在桌上,慨然道:“我等仙人,本是天地靈粹所鐘,九州秩序守護!如今邪魔亂世,亡靈肆虐於荒塚,妖孽橫行於山澤,人心腐化於朝野!天地懸於倒危,蒼生陷於水火,黎庶有倒懸之危,萬靈有存亡之難!我等不思救世圖存,卻終日在此飲酒作樂,是何道理?!
爾等自甘墮落也就罷了,如今好不容易來了一位新晉道友,或有銳意進取之心,你們竟也要拉他一同沉淪麼?隨風道友,你切莫聽他們……”
“夠了。”神機子忽然將酒杯往桌上輕輕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震徹人心,也打斷了林玄策激昂的發言。他淡然瞥了林玄策一眼:“林道友醉了,扶他去偏殿歇息。”
林玄策還欲爭辯,神機子卻不再多言,隻一揮手,兩名侍立一旁的仙娥便無聲顯現,一左一右,半請半扶地將仍要發作的林玄策帶離了大殿。
“不必在意,”神機子轉向蕭傑,語氣恢複平和,“林道友心繫蒼生,說話直了些,卻也無甚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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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傑心中驚訝更甚:“所以……我們便隻需終日在此飲酒享樂即可?”
“自然如此。”另一位仙人介麵道,“所謂仙人者,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既脫天地約束,更無性命之虞,合該縱情適意,心無掛礙,永享逍遙。”他頓了頓,看向蕭傑,“我知你欲複活故舊親朋,自去施為便是,無需有太多顧慮。隻是待事了之後,還是莫在凡間久留為好。”
蕭傑聽了,頓時心中一動,這幾千年來仙人不再現身與凡界,一直是一個迷,無人知曉原因,如今終於要被自己弄清楚了麼?
難道說有什麼忌諱讓仙人不敢摘凡界久留?
“這是為何?可是有什麼忌諱?”
“哈哈哈,忌諱?自然冇有。我等仙人,行事何須在意凡俗螻蟻目光?”那仙人大笑。
旁邊神機子卻淡淡道:“並無忌諱,隻是如今末世之象已顯,多留凡間,易惹因果,平添煩惱。當然,若真惹出什麼事端,卻也不必懼怕,自有我等為你撐腰。”
蕭傑心中巨震——神機子竟也提及“末世將臨”?再結合方纔林玄策的話,難道這方世界真的即將毀滅?所以這些仙人才躲在此處避世逍遙?
但他隨即轉念一想:遊戲而已,世界毀滅豈不是常態?不然玩家拯救什麼?過去玩過的遊戲,哪個不是魔王復甦、邪神降臨、世界危在旦夕?有此背景實屬平常。隻是彆的遊戲裡,世界毀滅多是劇情噱頭,玩家終能救世。但在這個“真實”得過分的世界裡,玩家也隻有一條命,若真有什麼滅世級的大魔頭,怕是……
他還想再細問這“末世”的根源究竟為何,神機子卻已笑著舉杯,將話題岔開,旁邊仙人連連勸酒。蕭傑無奈,隻得舉杯應酬。
這仙釀果然非同凡響,幾口下肚,便覺一股精純靈氣化開,通體舒泰,神清氣爽。
要知道蕭傑如今已經脫離了肉體凡胎,身體是由精純靈氣構築而成,如果是普通的食物,吃下去不會有任何反應,不過是在體內走一遭罷了。
然而這一口下去,靈氣頓時充盈全身,怕是抵得上往日苦心汲取的數百點靈氣了!再看桌上玉盤珍饈,異果佳肴,無一不是靈氣充盈的天材地寶,以望氣術觀之,各個靈氣充盈。
蕭傑頓時息了打探訊息的心思,決定先吃飽喝足再說。起初他還略有矜持,細嚼慢嚥,小口品嚐,但很快發現這群仙人全然不講世俗禮法,尊卑上下隨意得很,吃喝上也毫無顧慮,於是他也放開手腳,大快朵頤起來。
仙人體內自成乾坤,靈氣循環不息,消耗後自能恢複,但直接吸收外界精純靈氣總歸是件美事。一番享用下來,竟讓他久違地產生了“吃飽喝足”的滿足感。
蕭傑本以為宴飲之後便可談及正事,不料眾仙吃飽喝足,聽罷仙樂,觀完妙舞,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扯淡閒談,絲毫冇有結束這場狂歡的意思。
該喝酒的繼續喝,該作詩的繼續吟,也有三二人圍坐,談玄論道。
更有甚者,喝得興起便隨手幻化出雲床玉榻,倒頭便睡;或是召來雲霧弈棋,引來靈鶴起舞,甚至以神通幻化山川縮影,於方寸間演繹造化玄奇,自得其樂。
到了後來,更有仙人起了個頭,眾仙齊聲放歌,縱情聲色,靡靡之音繞梁不絕。
蕭傑一時無言以對,這幫仙人莫非是要通宵嗨到地老天荒?
神機子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傳音道:“隨風道友可是有事要問?”
“確實有些疑問想請教道友,隻是眼下這般景象,似乎不甚方便。”
“無妨,且隨我來。”
兩人悄然離席,步入殿旁一間清淨偏室,將外間的喧囂歌舞儘數隔絕。
“道友有何疑問,但講無妨,我知無不言。”
“為何大家……皆是這般模樣?”蕭傑斟酌著用詞,“似乎過於……隨性了些。”
“嗬嗬,你是想說‘不思進取,混吃等死’吧?不必委婉。”神機子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雲海翻湧,“我等眾仙,本就是於此孤懸之界,獨善其身的世外之人。”他轉過身,“你可知我等為何避居於此‘山海畫境’之中?”
“莫非是因孤雲州遭劫,已不適居住?”蕭傑來時,確實見到了許多恐怖詭異的汙染景象。
“不錯。”神機子頷首,語氣沉凝,“八千年前,域外天魔大舉犯境,圖謀此方世界,我率領孤雲眾仙浴血奮戰數百載,雖終將其主力殲滅,然眾仙亦隕落甚多,仙域根基受損,大好河山儘被魔氣汙染侵蝕,滿目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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