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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千金登頂之路 第6章 京城暗流

作者:再世筆夢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4:42

烏篷船駛入京杭大運河時,兩岸的蘆葦已染上秋霜。雲織霧站在船頭,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京城輪廓,城樓的飛簷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離家不過半月,卻彷彿隔了半生。

“還有三個時辰到碼頭。”江敘白遞來一塊熱糕,他已換回那身月白官服,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沉凝,“待會兒下船後,你帶著石頭先回雲府,我和蕭既明去聯絡人手。”

雲織霧接過熱糕,指尖微暖:“雲府未必安全,叔父的態度很可疑。”她想起離開前雲忠那探究的眼神,總覺得像根刺紮在心頭,“我打算先去外祖父家,鎮國公府是武將世家,影閣應該不敢輕易動手。”

蕭既明從船艙鑽出來,嘴裡還叼著半塊糕點:“鎮國公老將軍是出了名的硬骨頭,當年懟過先帝三次,趙珩要動他,得掂量掂量。”他抹了把嘴,從懷裡掏出個小巧的銅哨,“這是知微堂的緊急信號,遇到危險就吹,半個時辰內必有援手。”

雲織霧接過銅哨,塞進袖中:“你們也小心。大理寺的李少卿若真是內鬼,江敘白你的行蹤恐怕早已暴露。”

江敘白頷首:“我會繞路從側門進府,先去密室查舊檔。十年前我父親的案子,說不定能找到與影閣相關的線索。”他看向蕭既明,“知微堂能查到李少卿最近的動向嗎?”

“早安排好了。”蕭既明挑眉一笑,“那老小子昨晚還在平康坊的銷金窟鬼混,被我手下的人拍了好幾張‘雅照’,要是他識相,就該知道什麼話不該說。”

船行至通州碼頭時,正值辰時,碼頭上人聲鼎沸。挑夫的號子、商販的吆喝、孩童的嬉鬨混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雲織霧換上一身普通的布裙,將石頭護在身後,隨著人流往外走。江敘白和蕭既明則分兩個方向離開,一個朝大理寺方向去,一個鑽進了旁邊的巷子。

剛走出碼頭,就見一輛青布馬車停在路邊,車伕穿著鎮國公府的服飾,見了雲織霧,立刻躬身行禮:“大小姐,老夫人派小的來接您。”

雲織霧心頭微鬆,外祖父家果然靠譜。她帶著石頭上了馬車,車簾放下的瞬間,她突然瞥見車伕耳後有個極小的刺青——是玄鳥的尾巴,和影閣令牌上的圖案如出一轍!

“石頭,抓穩了!”雲織霧低喝一聲,猛地抽出腰間的銀匕,狠狠刺向車伕後腰。

車伕慘叫一聲,猛地回頭,臉上哪還有半分恭敬,滿眼都是猙獰:“小賤人,竟敢暗算我!”他腰間的佩刀已出鞘,寒光直逼雲織霧麵門。

石頭嚇得尖叫,卻死死抱住車伕的胳膊。雲織霧趁機踹向車伕的膝蓋,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車伕單膝跪地,銀匕已抵在他咽喉:“說!誰派你來的?”

“是...是李少卿...”車伕疼得冷汗直流,“他說...抓到你,賞黃金百兩...”

話音未落,巷口突然衝出幾個黑衣人,手裡都握著短刀。雲織霧知道不能戀戰,拽著石頭從馬車另一側跳下去,剛落地就吹響了銅哨,尖銳的哨聲在嘈雜的碼頭格外刺耳。

“往那邊跑!”她指著旁邊的綢緞莊,拉著石頭衝了進去。綢緞莊裡的掌櫃嚇得尖叫,夥計們紛紛抄起算盤扁擔,倒也暫時攔住了黑衣人的腳步。

穿過綢緞莊的後門,是條狹窄的巷子。雲織霧拉著石頭狂奔,身後的腳步聲緊追不捨。她拐進一個岔路口,突然看到蕭既明靠在牆根,手裡還把玩著那枚玄鳥令牌。

“來得正好。”蕭既明將令牌拋給她,身形一晃已衝了出去,手裡的銀針如流星般射出,“給我站住!”

黑衣人慘叫著倒下兩個,剩下的見狀不妙,轉身就跑。蕭既明也不追,回頭看向雲織霧,眉頭微蹙:“鎮國公府的人怎麼會是影閣的?”

“不是外祖父派的,是李少卿設的局。”雲織霧喘著氣,拉過石頭檢查有冇有受傷,“看來我們的猜測冇錯,大理寺確實有內鬼。”

蕭既明摸了摸下巴:“有意思,李少卿急著抓你,說明趙珩很看重你手裡的東西。”他看向石頭,“那木盒裡除了地圖,還有彆的?”

石頭搖搖頭,突然想起什麼:“娘給我的時候,說裡麵有‘會說話的紙’,但我冇敢打開。”

“會說話的紙?”雲織霧心頭一動,想起父親書房裡那些用特殊墨汁寫的信,遇水才能顯形,“是密信!”

三人正說著,巷口傳來馬蹄聲,江敘白騎著一匹黑馬疾馳而來,看到他們,勒住韁繩:“李少卿昨晚被人殺了,屍體扔在大理寺門口。”

“死了?”蕭既明挑眉,“是你動手的?”

“不是。”江敘白翻身下馬,臉色凝重,“是被滅口的。有人在他府邸搜出了與影閣往來的信件,現在大理寺上下都在傳,李少卿是畏罪自殺。”

雲織霧瞬間明白:“趙珩在清理門戶!他怕李少卿被我們抓住,泄露更多秘密。”

“不止。”江敘白道,“我在密室查到,十年前護送山河圖的隊伍裡,有個護衛叫趙安,是趙珩的遠房侄子,後來失蹤了。我懷疑,他就是當年活下來的影閣成員。”

蕭既明吹了聲口哨:“牽出一條線,就能拽出一串螞蚱。這趙安現在在哪?”

“查不到。”江敘白搖頭,“像是人間蒸發了。”

雲織霧突然想起陳掌櫃的信:“蘇州分號的賬房先生姓趙,去年突然告老還鄉,會不會是他?”

“有可能。”蕭既明立刻道,“我讓知微堂的人去查蘇州趙姓賬房的下落。”他看了看天色,“此地不宜久留,先去鎮國公府,老將軍見多識廣,說不定認識趙安。”

鎮國公府位於京城西角,朱漆大門前蹲著兩尊石獅子,氣勢恢宏。門房見了雲織霧,立刻殷勤地通報。冇過多久,一個穿著鎧甲的少年就跑了出來,看到雲織霧,眼睛一亮:“表姐!你可回來了!”

是鎮國公的孫子,陸景元,比雲織霧小兩歲,從小就愛跟在她身後跑。

“景元,外祖父在嗎?”雲織霧問。

“祖父在演武場呢,聽說你回來了,非要親自來接你。”陸景元說著,看到她身後的江敘白和蕭既明,眼睛瞪得更大,“江少卿?還有知微堂的蕭少主?表姐你這趟出門,竟認識了這麼多大人物!”

正說著,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大步走來,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正是鎮國公陸承業。他看到雲織霧,臉上露出笑容:“織霧回來啦,讓外祖父看看,瘦冇瘦?”

雲織霧行了一禮:“外祖父,我給您添麻煩了。”

“自家孩子,說什麼麻煩。”陸承業擺擺手,目光掃過江敘白和蕭既明,微微頷首,“江少卿,蕭少主,裡麵請。”

進了府,陸承業屏退左右,隻留陸景元在旁伺候。雲織霧將蘇州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又拿出秦樓主的信和那枚玄鳥印。

陸承業看完信,眉頭緊鎖:“趙珩這老狐狸,藏得夠深的!十年前我就覺得他不對勁,總以皇叔身份插手軍務,冇想到竟在暗地裡搞這麼多勾當。”他看向那枚玄鳥印,突然“咦”了一聲,“這印的邊緣有個缺口,我好像在哪見過。”

“外祖父見過?”雲織霧眼睛一亮。

“嗯。”陸承業沉吟道,“三年前,西域都護府送來一個叛國的將領,我去審過他,他腰間就掛著個類似的印,邊緣也有這麼個缺口。後來那將領在獄中自儘了,印也不知所蹤。”

江敘白介麵道:“那將領是不是叫趙安?”

“對對,就是趙安!”陸承業一拍大腿,“當時覺得這名字耳熟,現在想來,可不就是趙珩的侄子嘛!”

線索終於串起來了!趙安就是當年護送隊伍裡的內鬼,殺了其他護衛,偷走了山河圖,後來化名在蘇州分號當賬房,被陳掌櫃發現後,又被趙珩滅口。

“這麼說,山河圖根本不在靈岩山?”蕭既明皺眉,“那藏兵洞裡的盒子是假的?”

“也未必。”雲織霧道,“秦樓主信裡說‘圖非全圖’,說不定隻是其中一部分。趙珩急於找到它,恐怕是因為那部分圖裡藏著他謀逆的證據。”

正說著,陸景元匆匆跑進來:“祖父,宮裡來人了,說皇上召您進宮議事。”

陸承業臉色微變:“這個時辰召我進宮?怕是冇好事。”他看了看雲織霧,“你們先去密室躲著,我去去就回。”

雲織霧心裡咯噔一下:“外祖父,會不會是趙珩的圈套?”

“放心,老夫戎馬一生,什麼風浪冇見過。”陸承業拍了拍她的肩,拿起披風往外走,“景元,好生招待你表姐他們。”

陸承業走後,陸景元帶著三人來到府裡的密室。密室藏在書房的書架後麵,裡麵不大,卻很乾淨,放著些兵器和古籍。

“這裡是祖父當年打勝仗時繳獲的寶貝,除了我,冇人知道。”陸景元得意地說,“你們就在這兒安心待著,我去外麵放風。”

密室的門關上後,裡麵瞬間安靜下來。江敘白走到窗邊,透過縫隙觀察外麵的動靜:“鎮國公此去怕是凶多吉少。趙珩敢在這個時候召他進宮,肯定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要不要去救?”蕭既明摸出銀針,“知微堂在宮裡有眼線,可以想辦法混進去。”

“不行。”雲織霧搖頭,“我們現在出去,隻會自投羅網。趙珩巴不得我們鬨事,好給我們扣上謀逆的罪名。”她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古籍,翻開一看,竟是本兵書,上麵還有陸承業的批註。

江敘白看著她手中的兵書,突然道:“趙珩若想動鎮國公,必然會捏造證據。我們得想辦法拿到他捏造證據的人證物證,才能反將他一軍。”

“知微堂在大理寺的線人說,李少卿的府邸裡搜出的信件,筆跡很可疑,像是偽造的。”蕭既明介麵道,“說不定能從這裡入手。”

雲織霧眼睛一亮:“李少卿是被滅口的,他的貼身侍從肯定知道些什麼!我們可以去抓他的侍從問問。”

“李少卿的侍從叫小三子,現在被關在大理寺的天牢裡。”江敘白道,“天牢守衛森嚴,硬闖肯定不行。”

“我有辦法。”雲織霧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我父親生前教過我怎麼開大理寺的鎖,還說那是雲家祖上為了救忠臣特意研究的。”

蕭既明挑眉:“雲家的祖先還真是多纔多藝。”

江敘白卻看著她,眼神複雜:“你父親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

雲織霧心頭一顫,父親的形象在她腦海中漸漸清晰。那個總是溫和笑著的男人,原來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什麼。她握緊拳頭,眼神堅定:“不管他預料到什麼,我都會完成他未竟的事業。”

三人正商議著,突然聽到外麵傳來廝殺聲。江敘白立刻走到窗邊,臉色驟變:“不好!影閣的人攻進鎮國公府了!”

蕭既明也湊過去看,隻見府裡火光沖天,黑衣人舉著刀四處砍殺,鎮國公府的護衛雖然奮力抵抗,卻漸漸不支。

“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雲織霧急道,“趙珩肯定知道我們在這兒!”

“彆慌。”江敘白拔出劍,“密室有後門,通向府外的巷子。我們從後門走,去大理寺救小三子。”

蕭既明點頭:“我先出去引開他們,你們趁機走。”

“小心!”雲織霧道。

蕭既明笑了笑,推開門衝了出去,大喊道:“趙珩的狗腿子們,爺爺在這兒呢!”

外麵的黑衣人果然被吸引了過去,廝殺聲更激烈了。江敘白拉著雲織霧和石頭,從後門鑽進巷子。巷子漆黑狹窄,隻能聽到遠處的廝殺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往這邊走。”江敘白對京城的地形很熟,帶著他們七拐八繞,很快就到了大理寺附近。大理寺的大門緊閉,門口守衛森嚴,火把的光在夜風中搖曳。

“天牢在後麵。”江敘白低聲道,“我們從牆根的排水道進去,那裡的守衛最鬆。”

三人繞到大理寺後麵,果然看到一個狹窄的排水道入口,上麵蓋著塊石板。江敘白掀開石板,一股惡臭撲麵而來。

“委屈你們了。”他歉意地看了雲織霧一眼。

“事急從權。”雲織霧捏著鼻子,率先鑽了進去。排水道裡又黑又臭,隻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石頭嚇得直哭,卻死死咬著牙不敢出聲。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光亮。江敘白示意他們停下,自己先探出頭看了看,低聲道:“到天牢了,守衛在前麵的拐角。”

三人悄悄爬出來,躲在柱子後麵。天牢裡陰森潮濕,瀰漫著血腥味,牢房裡關押著各種犯人,有的在哭嚎,有的在咒罵。

“小三子在最裡麵的牢房。”江敘白道,“我去引開守衛,你們去救他。”

雲織霧點頭,從袖中摸出開鎖的工具。江敘白深吸一口氣,故意踢倒旁邊的水桶,“哐當”一聲巨響,守衛立刻朝這邊走來:“誰在那兒?”

江敘白轉身就跑,守衛罵罵咧咧地追了上去。雲織霧趁機拉著石頭跑到最裡麵的牢房,隻見一個瘦弱的少年蜷縮在角落裡,正是小三子。

“開門!”雲織霧低聲道,拿出工具開始開鎖。

小三子嚇了一跳,看到雲織霧,眼神驚恐:“你...你是誰?”

“救你的人。”雲織霧很快打開鎖,“李少卿是被誰殺的?他的信件是不是偽造的?”

小三子哆哆嗦嗦地說:“是...是趙皇叔的人殺的...信件是...是李少卿的師爺偽造的...師爺現在在...在平康坊的醉仙樓...”

話音未落,就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顯然是守衛回來了。雲織霧拉著石頭和小三子,鑽進旁邊的通風口:“快跟我走!”

通風口狹窄黑暗,隻能匍匐前進。雲織霧在前麵帶路,石頭和小三子跟在後麵。不知爬了多久,終於看到出口的光亮。

鑽出通風口,發現竟在大理寺的後院。江敘白正靠在牆上等他們,身上沾了些血跡,顯然剛經曆過一場打鬥。

“得手了?”他問。

雲織霧點頭:“小三子說,偽造信件的師爺在醉仙樓。”

“好。”江敘白道,“我們現在就去醉仙樓,拿到證據,再去救鎮國公。”

四人趁著夜色,朝著平康坊的方向走去。京城的夜晚依舊繁華,平康坊的紅燈籠在夜色中格外刺眼,與遠處鎮國公府的火光遙相呼應,像一幅詭異的畫卷。

醉仙樓裡依舊歌舞昇平,絲竹聲、笑鬨聲不絕於耳。雲織霧四人扮作客人,走進樓裡。小二殷勤地迎上來:“客官裡麵請,要雅間還是大廳?”

“我們找王師爺。”江敘白低聲道。

小二臉色微變:“王師爺?小的不認識。”

蕭既明掏出一錠銀子,塞到小二手裡:“就是李少卿府上的王師爺,我們有筆生意要和他談。”

小二掂了掂銀子,眉開眼笑:“原來是王師爺的朋友,他在三樓最裡麵的雅間。”

四人上了三樓,剛走到雅間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說話聲:“...趙皇叔說了,隻要過了今晚,鎮國公一倒,這京城就是我們的天下了...”

雲織霧心中一緊,正要推門,雅間的門突然開了,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看到他們,愣了一下,隨即拔腿就跑。

“抓住他!”江敘白低喝一聲,率先追了上去。

王師爺慌不擇路,順著樓梯往下跑。蕭既明從旁邊的欄杆一躍而下,落在王師爺麵前,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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