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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侯府西院門口，蕭錦寧掀簾下車，腳步未頓。她穿過迴廊，推開閨房門，反手落鎖。窗外暮色沉沉，屋內無燈，隻有案上一隻青瓷香爐靜靜冒著細煙。
她坐在蒲團上，閉眼調息。手指按在腕間，脈搏平穩，但指尖微涼。她知道今日所見不會輕易散去——那具倒下的身體，那一地蔓延的血，還有三皇子至死不改的嘶吼。這些事不能壓在心裡，必須化掉。
她翻開手中一本《千金方》，紙頁翻動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讀完一頁，她默唸口訣，心神沉入識海。眼前光影流轉，熟悉的石門浮現，門後是她的“玲瓏墟”。
踏入空間那一刻，她察覺有異。腳下土地比以往寬闊許多，目測已有兩百畝。靈泉麵積擴大，水麵泛著淡淡赤光，泉眼處盤繞一株藤狀植物，通體赤紅，根鬚浸在水中，微微顫動。
她走近檢視。葉片如血滴凝成，觸手滾燙。這是龍血藤，前世隻在古籍中見過記載。它吸收空間靈氣而生，唯有心境澄明、業力清算之後方可萌發。
她退回石室，取出銀針簪和藥鋤。先用簪尖取三滴靈泉水，滴在藤根周圍，壓製其躁性。再以藥鋤小心掘土，動作緩慢，避免傷及主根。
整株藤被完整取出時，散發出一股灼熱氣息。她將其放入玉匣，封存備用。
石室內早已備好煉丹器具。她灑下七星海棠粉，在地麵畫出靜神陣。點燃燒魂香，青煙嫋嫋升起，空間內的波動逐漸平複。
她打開玉匣，將龍血藤切成七段，投入丹爐。加入靈泉露為引，再添噬金蟻蛻殼粉末。爐火由慢到快，溫度逐步提升。
藥氣升騰，帶著灼燒感撲上麵頰。她呼吸放緩，集中精神控製火候。忽然，胸口一陣悶痛，像是有東西從深處被勾起。她咬牙撐住，冇有停手。
火焰轉為藍色時，她第三次啟動心鏡通。這一次不是聽他人所想，而是傾聽自己體內五臟之聲。心跳、肺動、血脈流動，一一清晰可辨。她藉此判斷藥力走向，調整輔料比例。
九轉將成，丹香瀰漫。最後一刻，她掌心貼上爐蓋，用力下壓。火光一閃，丹成。
玉盤中躺著一枚暗紅色丹藥，表麵光滑，中心有一點白芒。
她端坐靈泉岸邊，將洗髓丹放入口中。
藥丸入喉即化，一股熱流直衝四肢百骸。她立刻盤膝運功，引導藥力遊走經脈。
熱流所過之處，筋骨如同被撕開又重組。肩胛處傳來斷裂般的聲響，脊椎節節震動。她額頭滲出冷汗，手指掐進掌心，靠疼痛維持清醒。
腦海中閃過齊珩肩頭滲血的畫麵。那時他站在三皇子府門前，傷未愈便下令搜查。她不願再看到那樣的場景，更不願隻能躲在背後出謀劃策。
她能做的不隻是解毒、驗屍、識破陰謀。她要變得更強。
半個時辰過去，體內劈啪聲不斷。舊疾儘除，經脈拓寬，內力如江河奔湧，充盈全身。她緩緩睜開眼，視線清明。
抬手凝氣，掌心出現一團白色氣旋，旋轉不息。輕輕一推，氣流拂過靈泉，水麵頓時盪開波紋，連帶整個空間的靈氣都為之波動。
她收手，氣旋消散。
站起身，活動肩頸，再無滯澀之感。她走出空間，回到現實閨房。窗外天光微亮，晨曦透過窗紙灑在案上。
她取出剩餘的一枚洗髓丹，放在玉盒中，合上蓋子。
起身換衣，月白襦裙換作鴉青勁裝，發間彆好毒針簪。腰間藥囊緊了緊，確認所有物件齊全。
走到門邊，伸手推門。
門外小丫鬟正欲敲門，見她開門，連忙行禮：“小姐，五皇子府派人來送帖子，說今晚設宴，請您務必到場。”
她接過帖子，指尖劃過封口火漆。
“知道了。”她說。
轉身回屋，將帖子放在案上。拿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輕啜一口。
茶水溫潤，無毒。
放下杯子時，杯底磕在案角，發出一聲輕響。
屋外傳來掃地聲，竹枝劃過青磚，一下接一下。
她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指尖慢慢撫過藥囊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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