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3章 怒斬花魁(二)】
------------------------------------------
從靈壓來看,這兩條長綾皆已達極品層次,正是牡丹仙子另一成名重寶,喚作“弊月織夢綾”,相傳與之對應的,還有一段古老相傳的舞技,當年曾在極樂仙城驚鴻一現,惹得無數豪傑才俊為之傾倒。
可自打妙輕煙叛逃後,此舞便徹底銷聲匿跡。
“叮叮噹噹~!”
伴隨著密集的炸響傳出,諸多秘寶在半空激烈對撞,看似來勢洶洶的匕首和銀針,居然被長綾強行掃飛,剩下的也被銅鏡華光強行束縛,可由於事發倉促,再加上寡不敵眾的緣故,還是有一枚細針成了漏網之魚,竟生生穿透光幕,狠狠刺入了妙輕煙體內。
這一擊,距離丹田僅有毫厘之差。
“呃~!”
受此創傷,妙輕煙不由痛呼一聲,周身氣息愈發衰弱,可她卻強忍著完成了最後一道印訣,僅是操控長綾環繞在側,便不再顧及周遭一切。
這完全就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嗡~!”
終於,伴隨著清脆的顫鳴響起,眉心的紅色印記綻放出璀璨的華光,繼而快速扭曲不斷變幻,凝成一朵美輪美奐的虛幻靈花,朝著花遊子狠狠殺了過去。
打出這一擊後,妙輕煙突然有些搖搖欲墜。
隻因越階施展高階秘法,代價本就是強行透支本源,對於早就重傷的她來說,無異於是雪上加霜。
而她的目的也很簡單,與其被生生耗死,倒不如畢其功於一役,全力使出最強一擊換取報仇的機會。
若能成功,倒也算死得瞑目。
好在此番努力的效果非常顯著。
表麵看去,靈花好像平平無奇。
可神識探入便能發現,其內蘊含的恐怖威能,絕對足以秒殺任何煉虛修士,即便天罰高手也無力抵擋,因為這不僅是七階秘法,更是合歡派至高絕學!
且那靈花所過之處,就連仙境虛空都泛起漣漪,那速度之快,更是讓人目接不暇,且沿途還不斷灑下靈花虛影,使得周遭之人眼前幻境叢生,根本就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如此虛實交錯,當真可謂防不勝防。
見此狀況,雨荷雪梅兩大花魁皆是臉色一沉。
顯然誰都冇有想到,對方居然真的能成功催動這失傳已久的秘技,更冇想到昔日師姐拚起命來竟是如此狠辣,這讓兩大花魁多少有些猝不及防。
可無論如何,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花遊子隕落。
否則以那位貴婦人的手段,後果絕對會很嚴重。
於是兩女不敢遲疑,再也顧不得圍攻妙輕煙,反倒急不可耐的召喚出防禦手段,試圖隔空搭救危在旦夕的花遊子,因為兩女都很清楚,以那位廢物少主的實力,麵對這一擊絕對是凶多吉少。
然而關鍵時刻,妙輕煙卻並未閒著。
隻見其長綾翻飛,愣是憑藉一己之力,將兩大花魁的神通秘寶全部攔下,為“飛花弄影”秘法創造出機會,為此她甚至不惜耗儘最後僅存的真元。
受到阻攔的雨荷雪梅皆是怒不可遏。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失算了。
麵對襲來的飛花秘術,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威能,那花遊子剛開始的確被嚇得麵無人色,但很快,他的臉上便露出了一抹冷笑,同時還不忘譏諷的道:
“嗬嗬,你以為,本少真的是任你拿捏嗎?”
話畢,他竟突然抬手一翻,取出了一尊造型古怪的小巧人偶,將之快速啟用懸浮在了身前。
下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花遊子的氣息竟是瞬間消失,全部被那人偶所吸納,隨後其表麵便綻放出璀璨的靈芒,逐漸幻化出一尊虛幻的人影,無論相貌神情還是氣息,皆與花遊子本人一般無二。
“哧~!”
伴隨著悶響傳出,飛花迅捷殺到,狠狠命中虛影眉心,將之當場轟殺成渣,但飛花殘餘的威能,卻像是失去了目標一般,隻能懸停在半空逐漸消散。
反觀花遊子本人,卻未曾受到半點傷害。
見此狀況,雨荷雪梅不由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反觀妙輕煙則是俏臉狂變,有些不可置信的道:
“這是........牽機閣的替死偶,你會有此物?”
也不怪她如此驚訝,隻因這“替死偶”,乃上古時期南疆牽機閣的獨門秘寶,顧名思義,其功效就是可以在祭出後,快速模擬修士的相貌和氣息,替主人強行抵擋一次致死傷害,但由於靈材難尋的緣故,此等秘寶早就失傳多年,誰曾想今日卻突然出現?
關鍵是,不惜損耗本源祭出的殺招,承載了報仇希望的最後一擊,卻被對方輕鬆擋下,這結果恐怕換誰都難以承受,更彆說本就孤注一擲的妙輕煙了。
這一刻,她的心已經慢慢沉了下去。
而劫後餘生的花遊子,卻顯得尤為得意:
“哈哈哈~!我為何有此物,那還得問你這賤婢啊?既然知曉你一心要殺我報仇,本少又豈能不早做準備?為了得到這牽機秘寶,我可是煞費苦心啊!”
“不過也值了,現在總該輪到你絕望了吧?”
談笑間,花遊子驟然袖袍一撫,祭出一柄造型古怪的土黃色小旗,將之握於手中連連揮動,眨眼間就打出濃鬱的土黃色霧氣,朝著周圍瘋狂擴散開來。
單從靈壓來看,這赫然是件下品後天靈寶!
“厚土鎮元旗,給我破~!”
隨著冷喝聲傳出,便見土黃色霧氣所過之處,周遭旋轉飛馳的花瓣突然變得沉重起來,速度更是大大減緩,好像每一片都壓了萬鈞之力,待得寶旗又一次揮動,不少花瓣更是被強行打飛了出去。
趁此機會,花遊子也順利脫困而出。
此刻的他迎風而立,哪裡還有絲毫怯懦之相?能以煉虛修士催動後天靈寶,又豈是等閒之輩可比?
換而言之,他從頭到尾都在故意隱藏,就是要逼出昔日師姐的底牌手段,待得對方力竭之時,再突然爆發跳出來收拾殘局,如此方可保萬無一失。
因為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生擒活捉。
此等謀算,不可謂不歹毒!
反應過來後,妙輕煙不由俏臉一白,顯然她萬萬冇想到,對方竟是如此卑鄙,奈何事已至此,後悔也晚了,如今她可冇有餘力再發動一次絕殺。
目睹整個過程的雨荷雪梅,心中同樣也是詫異至極,暗道這廢物少主什麼時候如此厲害了?但表麵上,兩女卻皆是故作崇拜的恭維了一句:
“少主英明,妾身佩服之至!”
“似少主這般有勇有謀,當真天下少有!”
這話一出,那花遊子更是得意至極,當即便手持寶旗殺了回來,肆無忌憚的開口奚落道:
“師姐啊師姐,你放心好了,落到我花遊子手裡,你就算想死都難,稍後我自會讓你明白,得罪本少會是什麼下場,好好體驗極樂吧,桀桀桀........!”
“你們還在等什麼?給我拿下這賤婢!”
兩大花魁聞言不敢遲疑,趕忙撫弦奏樂又展開了攻勢,無論音波還是匕首銀針,皆是清一色朝著妙輕煙打去,將那兩條長綾和銅鏡牢牢糾纏住,至於花遊子則較為無恥,其手中旗幡揮舞,不斷打出土黃色霧氣,顯然是要趁機行擒拿鎮壓之舉。
麵對如此危局,妙輕煙的俏臉早就慘白如紙。
說實話,若論單打獨鬥,她不懼場中任何一人,哪怕新任花魁之首她也冇放在眼裡,奈何此刻狀態糟糕到了極點,讓她再也冇了反擊之力。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結局好像已經註定。
要怪,就隻能怪時運不濟,偏偏在最虛弱的時候,遇到了最想殺的仇人,還真是天意弄人!
滿心絕望之下,妙輕煙冇有再做無謂的爭辯。
她是伸手入懷,拿出一柄造型精美的白玉簫,將之放在手中細細撫摸,那溫潤的質地,讓她早就疲憊不堪的心神,總算有了一絲慰籍。
此物,名“九曲寒玉簫”,同樣也是她牡丹仙子的成名重寶,當年一次意外不慎折斷,卻被某個無恥小賊偷偷修複,並且當做贈禮送了回來,其上斷口處,至今還有一枚金屬圓環作為鑲嵌。
撫摸著那處斷口,妙輕煙的美目隱約閃過一絲惆悵,或許她也冇有想到,仙境入口匆匆一見,竟會成為兩人的最後一麵,末了,她隻能在心中暗暗一歎:
“此番一彆,怕是要天人永隔了!”
“師尊,抱歉了,弟子有負厚望!”
“孃親,姐姐,霜兒這就來陪你們!”
一滴晶瑩的淚珠滑落,卻被真元瞬間震碎。
作為合歡派昔日翹楚,赫赫有名的西南三絕之一,這位風華絕世的牡丹仙子並未過度傷感,反倒坦然接受了這悲哀的命運,隨後她將寒玉簫緩緩置於唇邊,時隔多年,再度奏響了那久違的仙樂。
她要用一曲“踏雪聽風行”,結束這淒苦的一生。
作為音宗傳人,這將是她最後的絕唱!
“鏘鏘~!”
嫋嫋簫音迴盪長空,似杜鵑淒鳴蕭瑟無比,又似空穀繞梁、蕩氣迴腸,待得曲調逐漸高亢,其音卻又化作金戈鐵馬,更有滔天殺意縱橫激盪,隻需聞之便可讓人膽寒,竟是連天地元氣也隨之暴動!
頃刻間,音波擴散好似洪流席捲長空,其內還有身披甲冑、手持兵刃的虛幻戰士凝聚,騎著戰馬開始發起衝鋒,所過之處,原本襲來的音波迅速退避,繼而不受控製的被盪滌一空,連帶著高山流水和漫天飛雪,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崩塌消散。
這一刻,無論琵琶聲還是琴聲皆難以為繼。
雨荷雪梅二人駭然抬頭,眼底難掩震撼之色。
為何同樣是音波化形,差距卻如此之大?
難道這就是音宗正統的實力嗎?
一旁的花遊子同樣被嚇得不輕,麵對那無孔不入的魔音,他隻感覺頭痛欲裂,全身血液沸騰,眼前更有幻境叢生,遂趕忙祭出一枚奇特的玉佩護住周身,這才勉強隔絕了部分乾擾,但卻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如此一來,原本紛亂的戰場也陷入短暫的僵持。
不管三人願不願意,此刻場中隻有簫音迴盪。
奈何好景不長。
一曲終了,妙輕菸嘴角緩緩溢位鮮血,周身氣息迅速跌落穀底,整個人也虛弱到了極點,再無絲毫反抗之力,隻能軟綿綿朝著地麵倒去。
見此狀況,花遊子頓時大喜過望!
“賤婢啊賤婢,你終究還是落到我手裡了,本少可是期待已久呢,哈哈哈........!”
狂笑間,他趕忙揮動旗幡操控霧氣逼近,欲要將夢中女神當場擒拿,同時毫不猶豫欺身上前,急不可耐的伸出了鹹豬手,隻因這一天他實在等了太久。
可妙輕煙卻表情漠然,皆因那枚潛藏的花瓣,早就抵在了丹田要害,僅需心念一動便可自我了斷。
“小賊,永彆了~!”
她幽幽一歎,緩緩閉上了雙目。
命運,好似在此刻定格。
豈料關鍵時刻,卻有變故再起。
遠處天邊突然響起破風之音,更有數道金芒沖霄而起,以超越極限的速度朝著此地激射而來。
這一刻,箭嘯蒼穹,似在與天地爭命!
察覺到動靜後,妙輕煙剛閉上的美目豁然睜開。
隨後,她就見到了震撼的一幕。
遠處的金色長虹,早已化作蒼鷹翱翔長空,其內所蘊含的滔天殺意,更是攪動風雲變幻,天地元氣動盪不安,那淩厲的箭矢多少有些似曾相識。
“這是........飛羽箭........?”
“是他嗎?難不成出現幻覺了?”
喃喃間,妙輕煙的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可令人震撼的還在後麵。
同樣察覺到動靜的還有兩大花魁,感受到蒼鷹攜帶的恐怖威能,兩女皆是勃然色變!
至於最後反應過來的,則是花遊子。
原本興高采烈的他,突然感覺後背發涼,待得回頭一看,頓時被嚇得頭皮發麻,隻因那淩厲的箭矢竟後發先至,已然殺到了身後百丈,那箭鋒閃爍的寒芒,讓他立刻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倉促之間,花遊子根本就冇有時間反應,他隻能下意識施展身法朝著側麵閃避,奈何箭矢卻如同附骨之疽,竟中途自動調整方向,始終將他牢牢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