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支隊伍的成員從各自的掩體後站起身來,麵麵相覷,剛纔短暫而激烈的合作氣氛瞬間消失。
他們不僅丟了目標,還在合作中暴露了部分火力配置和戰術習慣。
“看來,有人不想我們任何一方輕鬆拿到目標。”
通訊頻道裡,沈星河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不甘和審視。
“各自小心。”雲薇的迴應同樣簡潔而冰冷,聽不出情緒,但目光銳利地掃過“星塵”的方向,又隱晦地看了一眼寧晚星所在的狙擊點。
冇有更多的交流,兩支小隊極有默契地、幾乎同時開始向不同的方向快速移動撤退,迅速消失在越來越濃的暮色和霧氣之中,繼續他們各自未完成的追蹤。
沼澤的夜晚降臨得很快,黑暗如同墨汁般迅速浸染了整個世界,僅有的光線來自模擬出的、被濃霧扭曲的微弱月光和某些散發幽藍或慘綠磷光的腐爛植物。
能見度急劇下降至不足二十米。
各種夜間活動的變異體靶機開始更加活躍,遠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異嘶吼、窸窣的爬行聲、以及偶爾劃破夜空的尖銳鳴叫,讓人的神經始終緊繃。
在泥濘中艱難前行時,寧晚星靠近雲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腳步聲和風聲掩蓋:“可惜了...星塵明確看到了是我開的槍,幻影和暗影可能還冇完全搞清楚狀況,但…終究是提前亮了一張底牌。”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雲薇的目光在夜視儀後掃過四周的環境,聲音同樣低沉平穩:“不可避免。當時的情況,必須反擊。暴露部分實力,也能形成威懾。沈星河是聰明人,暫時不會到處宣揚。至於幻影和暗影,吃了虧,會更謹慎,但也可能更記仇。後續戰術要調整。”
“明白。”寧晚星點頭。兩人之間短暫的交流,迅速統一了對當前局勢的認識。
約半小時後,他們找到了一處相對理想的過夜點,幾塊巨大的、相互倚靠的黝黑岩石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半包圍掩體,一側靠著一株早已枯死但根係龐大、結構堅實的巨樹殘骸,地勢略高,視野相對開闊,地麵也較為乾燥。
“就在這裡。陳明,劉峻,負責清理周邊,佈置簡易震動傳感器和紅外絆線。李治,陳鋒,加固岩石間隙,設置交替射擊位。寧晚星,檢查周邊環境安全性和醫療準備。追風,外圍巡邏預警。”雲薇迅速下達一連串指令。
隊員們立刻無聲地行動起來,高效地佈置著。
寧晚星觀察了周圍,確認冇有大型熱源潛伏,然後從戰術揹包裡取出了更多的驅蟲藥劑和粉末,細緻地撒在營地周圍,形成一道保護圈。
接著,她開始準備醫療用品,以應對可能出現的夜間傷員。
簡單的防禦工事佈置完畢。
大家圍坐在岩石形成的天然避風處,冇有人生火,容易暴露目標,隻能就著微弱的光線,默默咀嚼著基地配發的壓縮口糧和寧晚星提供的能量棒,味道談不上好,但能快速補充體力。
寧晚星吃完自己的那份,看似隨意地又從揹包側袋裡掏出了幾個用防水油紙包裹得整整齊齊的、比普通壓縮餅乾更厚實的方塊。
她悄悄對趴在陳鋒腳邊的追風和自己身邊的大米使了個眼色。
兩隻大傢夥的鼻子立刻抽動起來,尾巴小幅度地快速擺動。
寧晚星快速地將油紙包掰開,裡麵是特製的、混合了肉乾、骨粉和營養劑的高能量軍用壓縮犬糧。
她無聲地分給追風和大米。兩隻軍犬立刻小心翼翼地叼住,狼吞虎嚥起來,吃得格外香甜,顯然比基地配發的標準犬糧美味得多。這是她對它們一天辛苦作戰的犒勞。
這一切,她都做得極其自然,其他隊員看在眼裡,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晚餐後,雲薇安排了守夜順序:“陳明第一班,劉峻第二班,李治第三班,陳鋒第四班,我第五班。寧晚星,你負責全程醫療預警和動物協同,不安排固定哨位,隨時策應。”
“明白。”眾人低聲應道。
陳明立刻扛著他的重狙,悄無聲息地攀上了最高的一塊岩石,利用夜視瞄準鏡和糯米的高空輔助,警惕地掃描著黑暗的沼澤。
追風也主動臥在靠近外圍的地方,耳朵豎立,捕捉著一切異常聲響。
其他人則依靠著岩石或揹包,儘可能放鬆身體,抓緊時間休息。
但冇有人真正熟睡,都保持著戰鬥警戒狀態,武器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黑暗中,遠處偶爾傳來零星的槍聲、爆炸聲和隱約的嘶吼,提醒著他們這片區域中還有其他小隊在奮戰。
每個人的便攜終端上,積分榜的排名也在悄然變化,競爭無處不在。
寧晚星冇有立刻休息,她再次仔細檢查了每位隊員的身體狀況,尤其是白天被孢子雲擦中的劉峻和負重增加的陳明,用鍼灸和舒緩藥劑幫助他們更快恢複體力、緩解肌肉痠痛。
做完這一切,她才靠著一塊岩石坐下,小咪蜷縮在她腿邊,大米臥在她腳旁。
她輕輕撫摸著它們的皮毛,目光投向外麵無儘的黑暗,眼神沉靜,腦海中覆盤著白天的得失,思考著明天可能遇到的挑戰,以及如何更好地隱藏和運用自己的力量。
雲薇坐在不遠處,同樣冇有休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黑暗,又時不時看向終端上更新的地圖和積分資訊,大腦飛速運轉,製定著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午夜,一聲低沉的係統提示音在所有隊員的加密頻道中響起時,所有十三支小隊的隊長,其個人戰術終端同時發出了一聲輕微的、不容忽視的震動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