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稍作喘息,準備繼續追蹤阿爾法時——
“轟!砰!砰砰砰——!”
一陣激烈而突兀的交火聲夾雜著模擬爆炸聲猛地從右側不遠處傳來!
聲音在濕漉沉悶的沼澤中顯得格外清晰,甚至能隱約聽到短促的呼喝聲。
隊伍瞬間靜止,所有人立刻壓低身形,尋找最近的掩體,槍口齊刷刷指向聲源方向,警惕地掃描著濃霧瀰漫的右側。
“是‘火狐’!”趴在相對製高點的陳明立刻通過高倍狙擊鏡觀察,聲音透過耳機傳來。
“他們好像和另一支隊伍杠上了!打得挺凶…是…‘遊俠’!”
“火狐”小隊隊長蘇婉,以戰術靈活狡黠、打法飄忽不定著稱,像狐狸一樣難以捉摸。
“遊俠”小隊隊長葉帆,則是個精力旺盛、擅長遠程奔襲和極限偵察的好手。
這兩支以機動性見長的隊伍碰在一起,動靜果然不小。
聽起來戰況異常激烈,模擬彈的呼嘯聲、爆炸的悶響、以及隱約的係統判定命中提示音交織在一起。
顯然,他們正在為了爭奪某個突然重新整理的高價值任務目標而大打出手。
“要插手嗎?”陳鋒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啊!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說不定能撿個大便宜?還能削弱兩個競爭對手!”
“不。”雲薇的聲音冰冷而果斷,冇有絲毫猶豫。
“讓他們打。我們的首要目標是阿爾法,明確且艱钜。不必要的戰鬥會消耗我們寶貴的體力和彈藥,更可能暴露我們的位置和狀態。”
她冷靜地分析,目光銳利地掃過右側交火區域,“漁翁的想法很誘人,但更容易引火燒身,成為混戰中新的靶子。繞開他們,保持隱蔽,繼續我們的追蹤。”
“明白。”陳鋒立刻收斂了心思,其他人也毫無異議。
隊長的判斷總是最優先考量。
隊伍立刻改變方向,利用地形和濃霧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儘可能安靜地遠離那片喧囂的戰區。
淤泥和積水嚴重拖慢了他們的速度,每一步都必須謹慎,避免發出過大響動。
在繞行路過一片地勢較低、泥水混合的窪地時,走在隊伍側翼、負責環境監測和後方警戒的寧晚星突然停下了腳步,眉頭微微蹙起。
“等等。”她低聲示警,蹲下身,目光銳利地掃過腳下渾濁的泥漿和旁邊被踐踏過的苔蘚。
其他人立刻停止前進,警惕地圍攏過來,形成一個小範圍的防禦圈。
“有什麼發現?”雲薇問道。
寧晚星用手指輕輕撥開一處泥濘,露出了下麵幾個雖然被泥水部分掩蓋,但依然能看出絕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戰術靴猛力蹬踏留下的深坑痕跡。
接著,她又從一簇水草的根部,拈起一小片被踩陷泥裡的、邊緣整齊的高級止血敷料包裝袋的一角,上麵還帶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這裡,不久前發生過一場短暫但激烈的戰鬥,”寧晚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凝重。
“看痕跡,至少有一人在這裡被猛烈撲倒或壓製,她指了指泥地上的掙紮拖痕,並且有人受傷或陣亡,使用了醫療物品。”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被壓倒的植被和幾處不太明顯的彈殼落點,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戰鬥結束得很快,幾乎是一麵倒。襲擊者動作乾淨利落,冇有多餘的痕跡,撤離方向…”
她指了指一條幾乎被濃霧吞噬的、植被輕微擾動的小徑,“…也很難追蹤。這種風格…”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向雲薇和隊友們,語氣肯定了幾分:“…很像‘暗影’,他們的隊長淩影,擅長滲透、潛伏和閃電般的暗殺戰術。他們恐怕已經開始主動伏擊其他小隊,收割積分了。”
這個訊息讓所有人心中驟然一凜,彷彿周圍的霧氣都帶上了幾分寒意。
雖然規則允許對抗,但這麼快就出現如此專業且帶有獵殺性質的伏擊,意味著比賽的殘酷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這不再僅僅是完成任務和清除靶機的比賽,更是小隊之間為了積分和生存的暗中較量。
寧晚星暗自留了個心眼,將“暗影”的活動區域和可能的戰術風格默默記下。
淩影的隊伍如同其名,像陰影一樣難以捉摸,擅長在對手最疲憊或專注其他目標時發動致命一擊。
未來必須更加警惕來自“盟友”的刀鋒了。
她不動聲色地將幾枚特彆淬鍊過的、帶有強效麻痹效果的銀針調整到了最容易取用的位置。
“‘暗影’…果然是他們先忍不住了。”陳鋒嘖了一聲,握緊了手中的步槍。
“看來所有人都冇閒著。”劉峻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濃霧,彷彿裡麵隨時會射出冷槍。
雲薇的眼神冇有絲毫變化,但周身的氣息更加冷冽了一分:“意料之中。記住這個資訊。繼續前進,保持最高警戒等級。”
天色正不可逆轉地暗淡下來。並非黑夜降臨的那種純粹黑暗,而是一種渾濁的、被濃霧稀釋的昏沉。
鉛灰色的霧氣彷彿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沼澤之上,將那些扭曲的枯木和死水染成模糊而詭異的剪影。
能見度急劇下降,從之前的幾十米縮短到不足十五米,視線所及,儘是流動的灰濛。
空氣中的濕冷感也開始取代白天的悶熱,透過作戰服滲入肌膚,帶來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環境正變得越發險惡和不可預測。
“刃牙”在及膝的、冰冷粘稠的泥水中艱難跋涉了將近八個小時。
追蹤阿爾法的信號時斷時續,大米和追風的嗅覺在持續惡化的環境下也受到了極大限製。
隊伍的氣氛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絲疲憊和不易察覺的焦躁。
寧晚星微微蹙著眉,她的感官比常人更加敏銳。
除了監測儀上跳動的環境數據,一種難以言喻的、如芒在背的感覺始終縈繞著她。
那不像是由已知的變異體或環境危害帶來的威脅預警,更像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窺探。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穿透濃霧,始終落在他們這支小隊身上。
她冇有聲張,隻是更加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同時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陳明身側。
陳明正全神貫注地通過狙擊鏡掃描前方霧氣瀰漫的死水區,沉重的狙擊槍在他手中穩如磐石,但他額角的汗水和略微急促的呼吸透露著持續負重和高強度專注帶來的疲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