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晚星和雲薇帶領著三小隻,在這最後一週的旅程,一場在瘋狂與秩序邊緣的殘酷舞蹈。
她們遭遇的不再是單純的黑暗獵手,而是極晝環境催生出的、更加扭曲的生存形態。
唯有絕對的謹慎、強大的火力和充分的準備,才能在這片失序的土地上開辟出一條生路。
當日曆翻到五月二十五日,極度疲憊的兩人終於駕駛著佈滿塵土與泥濘的車輛,抵達了此行的終點。
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倖存者感到無比的震撼與敬畏。
基地的主體並非建立在山巒之中,而是將數座相連的山脈本身進行了極其恐怖的工程改造!
高度超過一百五十米、呈現暗啞的銀灰色的超級合金護牆,如同一條巨龍的脊背,沿著山勢蜿蜒起伏,將一片巨大的穀地徹底包裹在內。
牆體表麵佈滿了蜂巢狀的強化結構和隱藏的武器發射口,在近乎極晝的強烈光線下,反射出一種冰冷、厚重、堅不可摧的金屬光澤,令人望而生畏。
在城牆的各個戰略要點,聳立著更加巨大的錐形瞭望塔。
塔頂並非簡單的平台,而是裝備了多頻譜傳感器陣列、大型探照燈、以及顯然是大威力定向能或動能武器的發射裝置。
紅色的鐳射瞄準器發出的細微光斑,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入口區域若有若無地掃過。
唯一的正式入口是一座嵌入山體的、巨大無比的V型合金閘門,此時緊緊封閉,彷彿從未開啟過。
閘門兩側是延伸出來的檢查站和防禦工事,此時空無一人,但佈滿射擊孔和監控探頭,透露著肅殺之氣。
在城牆頂部,隱約可見一層微微扭曲光線的透明能量場在緩緩波動,顯然是某種大型能量防禦屏障,用於抵禦極端天氣或高強度攻擊。
基地周圍的土地被徹底清空,形成了一片寬度近一公裡的死亡地帶,冇有任何掩體,隻有壓實的土地和零星分佈的、疑似地雷警告標誌的牌子。
更遠處,則是密密麻麻的、試圖靠近基地尋求庇護的倖存者建立的簡陋棚戶區,如同匍匐在巨獸腳下的卑微蟻群。
當寧晚星和雲薇的車隊沿著指定的、被鐳射指示器標記出的安全通道,緩緩接近那巨大閘門前的廣場時,一群裝備混雜但神色凶悍的武裝人員從廢棄的檢查站廢墟後鑽了出來,粗暴地設下了路障。
“停車!接受檢查!”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頭目模樣的人喊道,貪婪的目光在佈滿戰痕卻依舊彪悍的兩車上掃視,彷彿在看兩塊巨大的肥肉。
雲薇和寧晚星停下車,引擎低沉地轟鳴著。
“規矩?誰的規矩?”雲薇推開車門,但身體隱藏在防彈車門後,隻有冰冷的聲音傳出。
她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車門框上,但手指距離車內衝鋒槍的握把僅有寸許。
“老子的規矩!這地界兒歸我們管!”頭目獰笑著,用槍口指了指路障,“識相的,留下車和三分之二物資,人還能滾去後麵棚子裡等開門。不識相…”
他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十幾個同夥紛紛拉動槍栓,發出威脅的哢噠聲。
寧晚星也下了車,站在房車旁,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手槍上,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躁動低吼的大米,讓它安靜。
她的目光冷靜地掃過對方的人數、裝備和站位,評估著瞬間爆發生存機率。
氣氛瞬間繃緊至極限,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衝突一觸即發的味道。
這些盤踞在基地門口的鬣狗,打算在正主開門前,進行最後一次的掠奪。
就在雲薇的指尖即將扣緊扳機,寧晚星準備進行乾擾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洪亮、帶著強大電流雜音、彷彿能穿透靈魂的官方警告,從最近的一座瞭望塔頂端的擴音器中猛然炸響:
“外圍武裝人員!立即放下武器!解除非法路障!”聲音冰冷、威嚴,不帶一絲情感,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絕對力量。
“重複!立即解除路障!基地入口半徑一公裡內,禁止任何未經授權的武裝集結與勒索行為!十秒內未撤離,將視為敵對目標予以清除!”
嗤嗤嗤——!
幾乎在廣播響起的同時,至少十幾道鮮紅色的鐳射瞄準射線,從不同的瞭望塔和城牆上的射擊孔中精準射出,如同死神的指尖,瞬間牢牢鎖定了那個頭目以及他身邊所有手持重武器的同夥的額頭和心臟位置!
那些前一秒還氣焰囂張的烏合之眾,頓時被這從天而降的死亡威脅嚇得魂飛魄散!
臉色慘白,手中的武器“哐當”掉在地上。
“撤!快撤!”頭目第一個反應過來,尖叫著,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甚至顧不上撿槍。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驚恐萬狀地作鳥獸散,連滾帶爬地逃向遠處的棚戶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路障被輕易清除。
廣場上隻剩下寧晚星和雲薇的兩輛車,以及依舊指向空地的紅色鐳射斑點。
巨大的合金閘門依舊緊閉,冇有任何開啟的跡象。
擴音器裡也冇有再傳來任何指令。
城牆上的鐳射點也悄然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一切重歸寂靜,隻有引擎的低吼和遠處棚戶區傳來的、隱約的窺探目光。
她們明白,基地尚未到開放時間。
剛纔的乾預,隻是基地守衛在例行公事地清除門口的不穩定因素。
兩人將車輛退到廣場邊緣一處相對隱蔽、可以互相依托的角落,熄了火,進入了一種高度戒備的等待狀態。
她們將在基地這頭鋼鐵巨獸的冰冷注視下,在這片龍蛇混雜、危機四伏之地,度過最後的十天。
她們需要依靠車內存量的物資和極高的警惕性,應對可能來自棚戶區的窺探、小偷小摸,甚至是其他同樣在等待的、更具威脅的倖存者團體的試探。
在基地巨大陰影下度過的第一夜,並不平靜。
遠處棚戶區傳來的零星爭吵、哭喊甚至槍聲,以及不斷在死亡地帶邊緣遊蕩、窺探的目光,讓寧晚星和雲薇的輪哨幾乎冇有片刻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