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暖意與喧囂散去,永夜的冰冷與沉寂再次成為主旋律。
但公寓內,卻並未恢複往日的絕對靜謐。
在等待初五到來、執行那項潛入黑市偵查計劃的幾天裡,寧晚星的生活節奏變得異常緊湊且充滿煙火氣。
每日清晨,她雷打不動地與雲薇進行高強度對抗性訓練。
雲薇將這次黑市偵查可能遇到的各種極端情況。
狹小空間的近身搏殺、黑暗環境下的無聲突襲、遭遇戰時的快速反應與撤離融入到訓練科目中。
訓練強度極大,每一次都近乎實戰,旨在將應對危險的本能反應刻入骨髓。
訓練室內時常迴盪著肢體碰撞的悶響、武器破空的銳鳴以及兩人間極其簡短高效的戰術指令交換。
每每訓練結束後,寧晚星迴到公寓。
她並未休息,而是立刻紮進廚房,開啟了另一場“戰役”。
為大米大規模製作寵物零食,同時為即將到來的遠征準備方便食品。
她大量消耗著從肉聯廠冷庫中收集到的、品質極高且儲存完好的雞肉、鴨肉、牛肉、三文魚等,以及之前收集的雞蛋、紅薯、紫薯、少量乳酪等輔料。
大量雞胸肉、鴨胸肉、牛霖肉被切成條、塊、或打成細膩的肉泥。
三文魚尾肉被仔細去刺,部分切塊,部分蒸熟碾碎。
海苔鴨肉卷,鴨肉泥鋪在裁切好的即食海苔上,卷緊成卷,蒸熟後切片烘乾。
風乾肉乾,大量肉條直接放入食物烘乾機,低溫長時間烘烤,製成硬挺耐嚼的純肉磨牙棒。
雞肉和鴨肉繞鯊魚骨,將肉泥裹在處理乾淨的深海魚骨上,烘烤定型。
鴨肉黃瓜餅和雞肉紅薯條,將肉泥與黃瓜碎、紅薯泥混合,塑形成餅狀或條狀,烘烤至外乾內軟。
純肉甜甜圈,將肉泥填入甜甜圈模具,中心填入少量減鹽芝士丁,烘烤後表麪點綴凍乾酸奶粒。
鴨肉紫薯卷,紫薯蒸熟碾成泥,用鴨肉片包裹捲起,蒸熟後輕微烘乾表麵。
還有雞肉乳酪小餅乾、肉類包蛋黃、秋葵棒、雪梨卷、孢子甘藍卷等等。
所有零食均嚴格區分配方,無鹽無糖無化學新增劑。
成品被分門彆類包裝,貼上標簽,存入空間。
同時,她開始批量製作高能量、高蛋白、便於攜帶和快速補充體力的遠征食品。
將肉類打成泥,混合堅果碎、燕麥、蜂蜜,壓製成緊實的條塊,烘烤脫水,製作成壓縮肉乾能量棒。
將野菌湯、骨湯高度濃縮,冷凍後切成小塊,真空包裝,食用時熱水一衝即是一碗熱湯。
用米飯混合肉鬆、碎蔬菜、芝麻,用海苔片包裹,真空密封,製作成即食飯糰。
這些食品被分裝進單人份、防水防震的應急食品袋中,便於隨身攜帶和快速取用。
整個過程中,大米成了最幸福的品鑒官。
寧晚星不時將一些邊角料或試驗品吹涼餵給它。
廚房裡終日瀰漫著烘烤肉類和食物的香氣,與窗外冰冷的死亡氣息形成鮮明對比。
時間在訓練與烹飪中飛速流逝。
廚房的煙火氣已散去,裝備已檢查完畢,一切準備就緒。
寧晚星整裝待發,一身適合潛行與戰鬥的深色低溫防護作戰服,裝備精簡卻致命,神情冷肅。
出發前,寧晚星走到客廳中央。
大米似乎感知到了不尋常的氣氛,坐姿端正,耳朵豎立,眼神專注。
寧晚星蹲下身,目光平視著它,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平穩,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聽著,”她開口,看著大米的眼睛,“我和雲薇要出去一趟,辦點事。”
她指了指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就一天。晚上九點之前,我們一定會回來。”
她的語氣加重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不管外麵聽到任何聲音,腳步聲、敲門聲、甚至是喊叫聲,都不要驚慌,不要迴應,更不許試圖衝出去。”
她伸出手,揉了揉大米的頭頂:“記住,我們的家,非常、非常安全。厚厚的牆壁,最好的鎖,還有…你知道的那些‘小機關’。”她指的是那些隱秘的防禦係統。
“冇有任何東西能輕易闖進來。你們待在裡麵,就是絕對安全的。”
“食物都給你準備好了。”她說,“慢慢吃,不要心急。這些夠你吃一天。”
最後,她看著大米,眼神格外嚴肅。
“大米,保持警惕,但記住,除非萬不得已,否則絕對不要主動引發衝突。安靜等待,就是最好的防守。”
大米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而堅定的“嗚”聲,尾巴重重地拍了一下地板,表示明白和接受命令。
寧晚星直起身,與雲薇對視一眼。
雲薇微微頷首,表示準備完畢。
“我們走了。”寧晚星最後說了一句,不再停留,,無聲而迅速地走向門口。
密碼鎖輕響,房門開啟又合攏,將溫暖與安全留在門內,也將兩人的身影吞入31層走廊的冰冷黑暗之中。
室內,重新恢複了寂靜。
大米依舊保持著警覺,耳朵不時轉動一下,傾聽著門外遠去的、幾不可聞的腳步聲,直到它們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之外。
它走到入戶門後,選擇了一個既能觀察到整個客廳又能第一時間察覺門外動靜的位置,安靜地伏了下來。
越野車的引擎發出低沉壓抑的轟鳴,碾過被厚重冰層覆蓋、凹凸不平的街道。
車窗外是永恒的死寂與黑暗,永夜進入第九個月,世界早已失去了所有正常的痕跡。
車頂加裝的超強光探照燈如同利劍,劈開濃稠的墨色,光柱所及之處,儘是文明崩毀後的慘烈景象。
街道兩側的高樓大廈如同巨大的、被掏空內臟的黑色墓碑,窗戶大多破碎,或被簡陋的木板、破布、甚至冰雪封死。
許多建築的外牆覆蓋著厚厚的冰掛和凍雪,顯得怪異而猙獰。
冇有任何燈光,隻有無儘的黑暗。
被遺棄的車輛鏽跡斑斑,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凍結在路中央或衝上人行道,被冰雪半埋,如同鋼鐵墳墓。
極少數建築的底層,偶爾能看到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晃動。
可能是燃燒油脂或木料的火光,伴隨著被厚重遮擋物極力壓抑的煙霧。
這些是仍在掙紮求生的倖存者據點,但她們的車經過時,所有光源會立刻熄滅,死一般的寂靜會重新降臨,彷彿從未存在過。
警惕和隱藏,是生存的第一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