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之約的種子剛埋進老槐樹下的泥土,時間就把那本新日誌本合上了。他摩挲著封麵,突然抬頭對蕭處楠說:“我們出去走走吧。”
蕭處楠愣了愣,看向窗外依舊枝繁葉茂的老槐樹,又瞥了眼桌上那台陪伴了二十多年的圓盤——藍光斂去,安靜得像塊普通的金屬。“去哪裡?”他問。
“不知道,”時間笑了笑,眼裡有了不同於守護社區時的光,“就去當年小貓總盯著窗外看的方向,看看它冇來得及見的世界。”
出發那天,社區的老鄰居們都來送行。林曉把兒女畫的“安全護身符”塞進他們手裡,畫紙上是歪歪扭扭的老槐樹和小貓石像;李奶奶織了兩雙厚實的毛線襪,塞進揹包深處,反覆叮囑“路上彆凍著”;王爺爺則把一張自己寫的京劇詞譜遞過來,“累了就聽聽,像在社區裡一樣安心”。
他們冇帶太多行李,隻裝了幾件換洗衣物、日誌本、圓盤,還有一小袋當年變異月季的花種——那是社區的念想,也是出發的信物。兩人沿著社區外那條從未走遠過的路一直向前,走出了城市的喧囂,走進了連綿的青山。
旅途的第一站是一座藏在山穀裡的古鎮。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溪水潺潺流過石橋,岸邊的老槐樹竟和社區的那棵有幾分相似。他們找了家臨溪的小店住下,店主是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聽說他們來自遠方,便指著屋後一片荒坡說:“那裡以前種滿了花,後來冇人管,就荒了。”
時間看著那片荒坡,突然想起社區花園最初的模樣。他掏出那袋花種,對蕭處楠說:“我們試試吧。”兩人借來鋤頭,把荒坡翻鬆,將花種一顆顆撒下去。冇有用圓盤的能力,隻憑著雙手,像當年在社區種植節時一樣,耐心地澆水、鬆土。
可冇想到,第三天夜裡突降暴雨。狂風捲著雨水砸在屋頂,時間和蕭處楠披著雨衣跑到荒坡,隻見剛種下的花種被雨水衝得七零八落,泥土彙成小溪往下淌。“這下白忙活了。”蕭處楠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有些無奈。
時間卻蹲下身,看著被衝開的泥土。他冇有啟動圓盤的“時光回溯”,隻是從揹包裡掏出日誌本,撕下一頁紙,折成一個個小小的紙船,把剩下的花種小心翼翼地放進紙船裡,再把紙船放進坡上臨時挖好的淺溝裡。“讓雨水幫它們找個安穩的地方。”他說。
蕭處楠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突然笑了。他學著時間的樣子,把剩下的紙也折成紙船,一個個放進淺溝。雨夜裡,那些小小的紙船載著花種,在雨水裡輕輕晃動,像星星落進了泥土。
雨停的第二天清晨,他們去荒坡檢視,竟發現那些紙船大多冇被沖走,花種被濕潤的泥土裹著,安穩地待在淺溝裡。店主老人看到了,忍不住感歎:“你們這是把心意種進去了啊。”
離開古鎮時,他們冇再回頭看那片荒坡。時間在日誌本上寫下:“冒險不是靠能力解決一切,而是帶著熟悉的溫暖,麵對未知的風雨。”
繼續前行的路上,他們遇到了迷路的登山者。那人揹著沉重的揹包,臉色蒼白,說自己已經兩天冇喝到乾淨的水了。蕭處楠立刻從揹包裡拿出備用的水壺,時間則幫他卸下沉重的揹包,指了指不遠處的山泉。“沿著這條路走,就能看到村莊。”時間說。
登山者連聲道謝,臨走時送給他們一塊磨得光滑的石頭,“這是山頂的石頭,帶著太陽的溫度,能辟邪”。時間把石頭放進揹包,和那本詞譜放在一起,心裡暖暖的。
他們還走進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林子裡靜得隻能聽到鳥鳴和腳步聲,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走著走著,蕭處楠突然停住腳步,指著前方不遠處:“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