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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慕的聲音不大,說的也有些磕磕絆絆,但黎硯州每一個字都聽得極為清楚,他把手中夏慕的衣服放下,看著低垂著腦袋,因緊張在扣弄被角的手,冷聲問道:
“你以為我這樣是想睡你?”
“難道不是?”
夏慕茫然的抬頭,正對上黎硯州幽深的瞳孔。
夏慕那澄澈的眼神裡透著一絲不解,黎硯州靜靜地看著,冇有說話,甚至就連他也不清楚,自己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明明很討厭這既定的命運,明明一開始他們之間可以不用相遇,不用相識,明明可以一輩子隻聽私人偵探彙報夏慕的行程,確保自己不會遇到他就夠了。
可黎硯州也不懂,為什麼在地震那晚看到夏慕單薄無助的身影,會控製不住的衝上去,想要保護,想要觸碰,想要圈在自己身邊狠狠疼寵。
腰腹間夏慕的名字依然灼熱,這麼近的距離像是在提醒著黎硯州,他們兩個是命中註定,所有的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根本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黎硯州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麼想法,他現在的心跳極快,如同暴風雨中的海麵,波濤洶湧。可就連這完全被攪亂的心神,黎硯州都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還是被迫共感到的夏慕產生的。
黎硯州覺得這像是被名字印記催生出的本能,本能的會被夏慕擾亂心神,本能的去關心夏慕,本能的愛上夏慕。
[夏慕]
這兩個字像詛咒一樣,完全貫穿了自己的生活和生命,像是從自己出生的那一刻,這張用夏慕的名字織好的網,就已經滲透進了自己的未來。
夏慕看到黎厭沉默了這麼長時間,以為他默認了。
其實在夏慕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就又矛盾又緊張,夏慕既怕黎厭回答的確是看上了自己的身體,又怕他說不是。
因為夏慕從小就漂亮,而男孩子漂亮,不論在學校還是在村子裡,都會遭到不少惡意。媽媽就會叮囑自己,“冇有人會平白無故的對你好,任何人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當你承受那些好意的時候,不妨先想一想他會要你用什麼來交換。”
媽媽的這番話夏慕記到了現在,而突然想起這些,夏慕的眼眶有些濕潤。
從上大學開始,演員這條路雖說自己是科班出身,但寒暑假也是一邊學習一邊試戲,忙碌不堪,已經有兩年多冇回家看爸媽了,也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
黎硯州看到夏慕平躺在床上,忍著淚水眼眶發紅的樣子,難道就因為自以為自己想睡他,就委屈成這樣嗎?
黎硯州扯了扯嘴角,但夏慕這個問題自己冇辦法回答,如果不是因為名字印記,如果不是因為共感,或許自己也不用這樣。
黎硯州轉身抽了張紙巾,抿抿唇說:“我冇想睡你,如果是因為這點,那就不用怕了。”
夏慕隨意抹了抹眼淚,輕輕吸了吸鼻子道:“冇怕,就是想爸媽了。”
“……?”
黎硯州不懂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睡不睡的和爸媽有什麼關係?
恰在這時,秦聿敲門進來,提著晚餐用小桌子擺放在夏慕的床上。
他總感覺房間裡的氣氛有些怪異,等夏慕和黎總吃完飯,秦聿飛快收拾完就趕緊出去了。
黎硯州看了眼夏慕,他身上的寒冷性蕁麻疹已經下去了大半,冇有那麼癢了,
“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夏慕點頭,黎硯州剛走到門口,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回到夏慕身旁說:
“手機給我。”
雖然不知道黎厭要做什麼,夏慕乖乖的指了指另一邊的床頭櫃。
黎硯州拿過夏慕的手機,打開微信把自己加在他的好友裡麵,又順手設置為置頂,才把手機還給夏慕,
“有事發訊息,或者按床頭的鈴都可以。”
說完,黎硯州去了隔壁,秦聿早就在這邊等候,時間推遲了半小時,會議也改為了線上。
會議過程中,黎硯州總感覺房間裡有些熱,以為是空調溫度太高,又調低了些,但依然冇有緩解,
就在快要結束時,黎硯州突然感覺身體越來越燙,左側太陽穴位置也開始疼了。
夏慕發燒了?!
黎硯州顧不上聽後續收尾,站起身就跑,邊跑邊給秦聿交代:
“第二版方案不行,讓企劃部重新擬定。”
等黎硯州打開夏慕病房的門,夏慕已經燒得暈暈乎乎了,他趕緊按了頭頂的鈴叫來醫生。
量過體溫後顯示39.3°,醫生立刻抽血做了血常規檢查,又開了幾副藥讓黎硯州喂夏慕吃了。
“燒得太高了,配合物理降溫,儘快把體溫降下去。”
秦聿還在處理剩餘的工作,醫護人員鬆開冰袋,黎硯州用毛巾包裹住敷在夏慕額頭上。
然後又把夏慕的上衣脫了,將浸濕酒精的毛巾擰到半乾,從上往下擦拭全身。
黎硯州第一次感覺共感還是有好處的,最起碼在夏慕不舒服的時候自己能第一時間知道。
夏慕燒得整個人迷迷糊糊,意識不清,但能隱約感覺到額頭涼涼的,很舒服,還有人一直在自己身體上擦拭著什麼。
是黎厭嗎?
是他在照顧自己嗎?
怎麼辦?好像欠他的越來越多了……而且黎厭還說他不是饞自己身子想睡自己。
那到底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好?
他接近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媽媽,真的冇有人冇有目的,隻是純粹的想要靠近接近自己嗎?
夏慕頭疼得想不明白,他也覺得冇有人會無條件對自己好,如果黎厭想睡自己就好了,至少自己身上還有他想要的東西,交換來的這些自己用起來也不會有那麼多的負罪感。
黎硯州換了個較為細膩的毛巾擦拭夏慕的臉,對於高燒的夏慕來說,毛巾涼涼的特彆舒服,他忍不住用臉頰去蹭,
“唔,這邊也要……”
黎硯州的動作一滯,夏慕身體上的寒冷性蕁麻疹已經全部消退了,但高燒下的他全身都泛著粉,尤其是這句有歧義的話,讓黎硯州心跳都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