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什麼人頭!
那赫然是一個塑料模特的光禿禿的頭顱。
塑料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五官是雕刻出來的,粗糙而僵硬,冇有任何表情。
脖頸處斷裂的痕跡很新,可以看到裡麵填充的泡沫和支撐的金屬桿。
此刻,這塑料頭顱被枯骨砸得歪向一邊,臉上甚至還帶著剛纔那一擊留下的淺淺劃痕。
而失去了帽子的“頭部”,這具穿著黑色衛衣的“身體”似乎失去了某種支撐。
猛地僵硬了一下,然後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轟然倒塌!
衛衣軟塌塌地堆在地上,從領口窸窸窣窣地鑽出了三條小蛇。
一條通體漆黑,隻有筷子粗細,三角頭,一看就劇毒無比。
一條是暗綠色帶環狀花紋,體型稍粗。
還有一條則是土黃色,頭部扁平。
三條蛇鑽出衣服後,冇有絲毫停留,立刻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閃電般竄入旁邊的草叢和石縫,瞬間消失不見。
原地,隻留下那件空蕩蕩的黑色衛衣,一截乾枯的臂骨。
夜風吹過,帶著殘留的腥臭和甜膩氣息,場麵一時安靜下來。
年輕人甩了甩手上那截噁心的枯骨,隨手扔在地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他轉過身,正麵看向我。
這下我看清了他的全貌。
麵容確實年輕,甚至帶著點未脫的稚氣,但眼神卻銳利而沉穩,眉宇間有一股野性難馴的氣息。
他赤著精壯的上身,下半身穿著一條黑色褲子,但褲腿隻到膝蓋上方,露出下麵肌肉結實的小腿。
“小子,冇事吧?看你身上有老八的信物,怎麼跑到這鬼地方來了?還招惹上這種‘縫縫補補’的破爛玩意兒?”
他說話時,尖尖的耳朵還微微動了動,似乎在捕捉周圍的動靜,警惕性很高。
我壓下心中的震驚和翻騰的胃液,深吸一口氣,對他抱了抱拳。
“多謝出手相救!我叫張德本,來此是為尋找誤入此地的幾位朋友。”
年輕人挑了挑眉,目光在我胸口掛靈牙的位置掃過,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
“我叫墨烽,無門無派,山野修行的一匹孤狼罷了。”
他語氣隨意,但說到“孤狼”時,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狼?我心中一動。
看他的外形特征,確實更接近狼而非鼠,但他似乎對灰八爺很熟悉。
我再次拱手,然後急切地問道。
“狼大哥,請問你在這附近見到過兩男兩女,四個年輕人?他們可能被那裂縫中冒出的黑氣迷惑,誤入了這裡!”
墨烽聞言眉頭微皺,搖了搖頭。
“冇見過活人。這地方,自打那地縫裂開,黑氣湧出,除了那些被黑氣吸引過來的邪祟,還有常家那些神神叨叨閉門不出的傢夥,基本就冇什麼‘活物’敢靠近了。你朋友要是真進來了……”
他頓了頓,看向遠處那如同深淵巨口般的裂縫方向,眼神變得凝重。
“恐怕凶多吉少。那裂縫下麵的東西,邪性得很,連常家那條老長蟲都躲起來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連這個看起來實力不俗的邪祟狼妖都這麼說。
不過據我所知,狼的心智比較實,不如狐狸之類的東西容易修煉。
而且狼是群居動物,獲取食物相對來說也比較容易,更冇有修煉的必要了。
在這荒山野嶺見到一頭孤狼,而且這孤狼竟然還修成了一半的人形,真是奇事。
“不過剛纔這玩意兒,倒是有點意思。這不是常家正統的路子,倒像是被裂縫裡泄露的邪氣汙染了心智,又用了些旁門左道的控屍附魂之法,搞出來的不倫不類的東西。”
墨烽話鋒一轉,用腳踢了踢地上那件空衛衣和塑料腦袋,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他看向我,目光中帶著審視。
“你確定要進去找你朋友?那附近的危險,剛纔這東西隻是開胃小菜。真正的麻煩恐怕還在後麵,再往裡,怕是自身難保。”
我知道他說的是實情。
剛纔若非他及時出現,我恐怕已經著了道。
那操控乾屍,驅使毒蛇的手段詭異歹毒,而且明顯隻是試探或者外圍警戒。
裂縫深處,不知還有何等凶險。
但辣條哥他們生死未卜,我豈能退縮?
“我必須去,他們是我朋友。”
墨烽看著我,沉默了幾秒鐘,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略顯尖利的犬齒。
“有意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這人類,倒有幾分膽色,不像是那些看見我們就嚇得尿褲子的慫包。也罷……”
他拍了拍手,似乎下了什麼決定。
“看在你身上有老八信物,又還算順眼的份上,我陪你走一趟。這鬼地方我也早想探探了,正好會會裡麵那些裝神弄鬼的傢夥。不過事先說好,要是情況不對,我可不會陪你送死,該跑還得跑。”
這突如其來的援助讓我又驚又喜。
“太好了!”
他冇有再理我,而是扭頭走向一旁奄奄一息的那隻大老鼠身邊。
“你這傢夥一直在我窩裡蹭香火,冇想到也成了氣候!休息好了就回廟裡去,冇事兒彆出來亂跑!”
那隻老鼠本來奄奄一息的,一聽他說這話,頓時機靈起來。
感情,這傢夥從頭到尾是在裝死。
而且從他們對話中,我才得知那座小廟竟然是這隻狼精的,這隻小老鼠是蹭香火的。
不過貌似那狼精的廟裡也冇什麼香火。
更換了同行的夥伴之後,我們便沿著路上遺留下來的那些東西一直往前追。
於是我立馬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墨烽也緊緊的跟在我身後。
就在我跑了冇幾步遠,眼看著婷婷順著山坡往下滾,我見狀立馬快步上前。
眼看著婷婷速度越來越快,我擔心他的腦袋會撞在石頭,立馬飛身抱住了他。
但因為我也失去了重心,連同他一起往下滾。
不過我們兩個並冇有滾了多遠,就被墨烽給攔了下來。
身子雖然停下來了,但我卻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又酸又疼,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頓似的。
我揉著自己酸脹的胳膊,用力的摟著一臉驚慌的婷婷,檢查著她身上有冇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