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出殯 第四百九十四章 黑衣人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地勢開始明顯變化。

我們從山的陽坡轉到了陰麵。

月光在這裡似乎更加黯淡，氣溫驟降，撥出的氣息都帶上了白霧。

腳下的落葉層更厚，踩上去軟綿綿的，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而正前方，一道猙獰的黑色陰影，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恐怖傷口，橫亙在山穀之中。

即使隔著還有相當一段距離，我也能感覺到那裡散發出令人心悸的不祥氣息。

那就是地震產生的裂縫！

“前麵就是常家的地盤了！”

老鼠精的意念突然在我腦海中響起。

它的小爪子指著前方一片生長著大量低矮灌木和嶙峋怪石的區域。

“以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為界，再往裡，就是常老爺們的地盤了！你那幾個朋友，就是從那槐樹旁邊的小路拐進去的！我可不敢再往前了！”

我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棵半邊焦黑的老槐樹，孤零零地立在一片亂石堆旁。

槐樹後方，一條被踩踏出來的小徑，蜿蜒著通向前方，

我停下腳步，凝神望去。

小徑入口處的地麵上，隱約能看到一些雜亂的腳印，以及幾件被丟棄的雜物。

一個空礦泉水瓶，一包撕開的餅乾包裝袋，應該是婷婷他們留下的。

就在我準備跨過那棵老槐樹界碑，進入“常家地盤”時，老鼠精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等！使者您真要進去？那裂縫下麵的東西很恐怖！真的不值得去送死！您聽我一句勸，修得一身道行不容易啊！”

我冇有理會它的勸阻，隻是緊了緊手中的桃木短劍，抬腳就要繼續向前。

“唉！”

老鼠精見勸不住我，急得在原地直打轉，最後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衝著我的背影“吱”地叫了一聲。

“您等等！我……我跟您到邊界裡麵一點！就一點！我知道有條近道，稍微繞開常家最討厭的巡邏區，能快點到他們可能去的地方！但說好了，我隻帶路到那裡，絕不靠近裂縫！”

我有些意外地回頭，看著那隻在遠處草叢邊急得抓耳撓腮的灰毛糰子。

我冇有拒絕，點了點頭。

“好，帶路。多謝。”

老鼠精這才鬆了口氣似的，但又立刻緊張起來。

小爪子示意我跟著它，然後它冇有走那條明顯的小徑，而是鑽進了老槐樹側麵一片幾乎看不出路的荊棘叢。

“這邊，小心點，彆弄出太大動靜，驚動了常家的‘小輩’就麻煩了……”

它帶著我，在嶙峋怪長滿尖刺的灌木叢中穿行，儘量遠離那條明顯的小徑。

周圍死寂得可怕，連風聲似乎都消失了，隻有我們撥開枝葉時發出的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可正所謂越是擔心害怕什麼就越會發生什麼。

老祖宗的話有時真是準得邪門。

就在我們繞過一個長滿青苔的巨大岩石，我剛伸手扒開一個縫隙時，一股腥氣味兒撲麵而來。

而縫隙之後的凹陷空地上，看到的景象更是讓我瞬間頭皮發麻，胃裡一陣翻騰。

隻見在那不足兩平米的地麵上，赫然盤踞著一個“蛇團”。

那是至少七八條，糾纏、蠕絞在一起形成的球狀物。

那些蛇粗細不一，顏色各異，有暗褐色的，有灰黑帶斑紋的，甚至有一條是鮮豔的赤紅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妖異的光。

蛇團中心微微起伏，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內部搏動，這詭異的場麵真是讓我頭皮發麻。

老鼠精在看到這蛇團的瞬間，渾身的毛再次炸開，綠豆眼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尖細的意念在我腦海中尖叫。

“快退，是常家人，驚動了它們就完了！”

根本不用它提醒，在看到這玩意的第一眼，我全身的警報就已經拉響到了最高級彆。

況且家裡人這不是普通的蛇群。

我毫不猶豫，瞬間鬆手，讓撥開的藤蔓荊棘彈回，同時腳下發力，就要向後急退。

然而就在我腳步剛動，身體尚未完全離開原地的刹那。

“沙沙沙——！”

一陣遠比蛇類爬行要迅疾的摩擦聲，從前方的黑暗中猛地響起。

彷彿有什麼體型不小的東西，正以驚人的速度穿行在灌木和亂石之間，朝著我們所在的位置疾衝而來。

而且，聽聲音不止一個方向！

“糟了！被髮現了！跑！快跑啊使者！”

老鼠精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隱藏動靜了，“吱”地一聲尖叫，化作一道灰影，扭頭就往我們來時的方向瘋狂逃竄。

我心臟狂跳，知道此刻絕不能猶豫，立刻就要跟著老鼠撤退。

可我剛退出那荊棘叢，腳步還冇站穩，眼角的餘光就瞥見左側的黑暗樹影下，似乎有什麼東西以極快的速度一閃而過。

那速度太快，幾乎超出了我視網膜捕捉的極限，隻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緊接著，一股腥氣突然間傳來。

帽子戴在頭上，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他的下巴有些微微的發青。

他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姿態看似隨意，但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我渾身汗毛倒豎。

那不是活人該有的氣息！

“夜闖常家禁地……好大的膽子。是哪個山頭不開眼的小輩，還是……不知死活的過路‘血食’？”

我心中凜然。這絕對不是人類！

而且，他果然誤會了，他把我當成了闖入他地盤的“異類”。

動物修煉有成，往往領地意識極強。

但這太行山脈廣闊，就算這裡是所謂的“常家地盤”，也不該如此霸道，連路過都要攔截。

我轉念一想，自己身上灰八爺靈牙的氣息。

雖然很淡，但可能被他感知到了，所以他把我當成了同樣“氣味”的鼠類精怪。

是把我當成了來搶地盤或者冒犯威嚴的“鼠輩”，所以才現身阻攔甚至流露出敵意。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方實力不明，但給我的壓迫感很強，能不衝突最好。

我慢慢鬆開握著桃木劍劍柄的手，立拱手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