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客廳我從未見過。
既不是茜茜現在住的豪華彆墅的客廳,也不是我記憶中任何熟悉的場景。
它看起來是那麼的真實,那麼的平常,平常得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極度不正常!
這是哪裡?是茜茜記憶中的某個家?
是她被拐賣前和父母住的地方,還是完全由她扭曲的記憶碎片拚湊出來的幻象?
我站在門口,一時間不敢貿然踏入。
就在我驚疑不定之際,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那個米色沙發上,靠近陽台的位置,空間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就像電視信號不良時的雪花閃爍,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沙發上!
他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坐在那裡,彷彿一直就在那兒似的。
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普通的家居服。
一件有些褪色的藍色條紋睡衣,頭髮有些淩亂,臉上帶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還拿著一張報紙,似乎正在閱讀。
他的樣貌,我有一種模糊的熟悉感,似乎在茜茜家的舊相冊裡瞥見過類似的輪廓。
感覺是她的父親,那個拋棄了她失蹤的父親?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存在,他放下報紙,抬起頭,透過眼鏡片看向站在門口的我。
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他朝我招了招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招呼串門的鄰居。
“站門口乾嘛?進來坐啊,外麵風大。”
他的動作神態都自然得無懈可擊,與這個“溫馨”的客廳完美融合。
他看見我了!
他是在對誰說話?難道是對我這個“闖入者”?
我當時僵在門口,可以說是進退兩難。
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詭異的一幕。
然而,還冇等我做出任何反應,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從我背後襲來。
我下意識地猛地回頭。
隻見在我身後不遠處,不知何時,竟然站著一個麵容溫婉,穿著樸素家居服的女人。
她此刻正微微彎著腰,一手牽著一個看起來隻有五六歲,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她的臉上,洋溢著一種我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幸福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
是茜茜,準確說是年幼時的茜茜。
而這個女人看眉眼輪廓,正是茜茜的母親!
她們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我竟然毫無察覺!
女人也看到了我,臉上露出和沙發上男人相似的笑容,她朝我點了點頭,語氣輕柔地說。
“是啊,彆在門口站著了,快進來吧,外麵涼颼颼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家常的親切感,彷彿我是她們家的常客。
我徹底懵了!
這個“溫馨”的客廳,突然“重新整理”出來的父親,現在又憑空出現的母親和幼年茜茜,這一切都太真實了,而且真實得可怕!
他們都能看到我,並且都把我當成了這個家的一部分。
就在我心神劇震,不知所措之際,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我明明站在原地,雙腳冇有移動分毫,但周圍的景象卻如同鏡頭切換般猛地一晃。
等我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竟然已經不在門口了,而是已經置身於那個“溫馨”的客廳內部。
就站在沙發和茶幾之間的空地上。
就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我冇有發出任何指令的情況下,直接將我“傳送”了進來。
一股暖意瞬間包裹了我,是那種老式空調或者暖氣片散發出略帶乾燥的溫暖。
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飯菜香和一種類似於洗衣粉的清新味道。
我驚駭地環顧四周,這個客廳比從門口看時感覺更小一些。
擺設簡單卻充滿生活氣息,牆上掛著風景畫和十字繡,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
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飯做好了,一起留下來吃個晚飯吧。”
茜茜的父親放下報紙,笑嗬嗬地站起身,指了指旁邊餐廳的方向。
他的話音剛落,我眼前的景象再次毫無征兆地一晃。
就像電影裡生硬的剪輯切換,我甚至冇看清過程,就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餐廳的一張木質餐椅上。
麵前是一張鋪著格子桌布的餐桌。
餐桌上擺著幾盤熱氣騰騰的家常菜。
茜茜的母親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我坐在那裡,很自然地將米飯放在我麵前。
“餓了吧?先吃飯,彆客氣。”
年幼的茜茜則乖巧地坐在我對麵的椅子上,自己拿著小勺子,正開心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小臉上滿是滿足。
她的母親坐下後,熟練地夾起一隻白灼蝦,開始細心地為她剝殼。
這一幕……太溫馨了!
溫馨得如同最普通的家庭晚餐場景,父慈女孝,夫妻和睦。
這強烈的“正常”感,像溫暖的潮水般沖刷著我的意識,幾乎讓我忘記了門外那個恐怖的古堡和詭異的林地。
忘記了我身處的是一個由痛苦和怨恨構築的精神世界,更忘記了我來這裡的目的是要找到並對付那個危險的“小影”。
但眼前這個天真爛漫小女孩,應該不是陰毒的“小影”。
“老師,你怎麼不吃呀?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嗎?”
茜茜的母親關切地問我,眼神真誠。
我猛地一個激靈!
老師?她叫我老師?她認識我?還是這個場景裡預設了我的身份?
“啊……不,不用了,謝謝!我……我吃過了,真的吃過了!”
我連忙擺手,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背後卻驚出一身冷汗。
神婆的警告在腦海中炸響,絕對不能吃這裡的任何東西!
誰知道這些看似美味的食物,在這個精神世界裡會是什麼?
也許是維持幻境的能量,也許是腐蝕意識的毒藥!
我堅持不肯動筷子,隻是拘謹地坐在那裡,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吃飯。
茜茜的父親偶爾和我聊幾句天氣或者電視節目,語氣隨意自然,彷彿我們早已相識。
這頓飯,在一種極其詭異而彆扭的氛圍中進行著。
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實,而我則像一個硬生生闖入彆人幸福家庭的幽靈。
不知過了多久,飯終於吃完了,眼前的景象又是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