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法壇的兩側,各擺放著一口一尺來長的黑漆小棺材。
棺材蓋上似乎也刻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一股令人極其不舒服的陰寒氣息。
而法壇的正中央,一個古舊的銅香爐裡,赫然插著三支仍在靜靜燃燒的線香。
香頭亮著暗紅色的光點,青煙嫋嫋升起。
顯然,佈置這一切的人,剛剛離開不久!
或許就在我們抵達前的幾分鐘!
然而,更讓我們頭皮發麻的是。
在那三炷清香的前方,有一枚鏽跡斑斑但足有半尺長的棺材釘,狠狠地釘在桌麵上。
棺材釘下麵,壓著一張普通的白紙。
白紙上,用彷彿尚未乾涸的硃砂,寫著八個猙獰刺目的大字。
“多管閒事,必須懲罰!”
這八個大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我們的視網膜上。
一股冰冷的惡意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幾乎就在我們看清紙條內容的同一時間,整棟廢棄水塔所有的門窗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搖晃起來。
“哐當!咯噔噔噔!”
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劇烈撞擊聲和摩擦聲。
就連我們所在的這間二樓辦公室,那扇破舊的木門也瘋狂地開合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急切地想要闖進來。
緊接著,一陣沉重得令人心悸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那聲音異常緩慢,卻又無比紮實,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我們的心臟上。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唰地一下浸濕了後背。
然而,更可怕的還在後麵!
在那沉重的腳步聲之外,從一樓更深處隱隱約約地傳來了一片細碎而密集的“窸窸窣窣”聲。
那聲音像是有無數人在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什麼。
又像是無數隻蟲子在爬行,聽得人頭皮發麻,心煩意亂。
這棟廢棄的水塔彷彿在瞬間變成了一個被無數邪祟包圍的孤島。
“小心!來了!”
老乞丐臉色劇變,一把將我拉到身後,手中的銅錢劍橫在胸前,眼神銳利如鷹,死死地盯住那扇瘋狂搖晃的房門。
他的話音剛落,那扇門“砰”地一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麵猛地撞開了。
門板重重地拍在牆上,震落一片灰塵!
門口赫然站著一個身影!
正是那個在養生堂被“業火”燒成焦屍的大波浪女負責人。
她此刻依舊是那副焦黑乾癟的恐怖模樣。
光禿禿的頭顱,扭曲模糊的五官,但她的那雙眼睛卻閃爍著怨毒無比的紅光。
她伸出兩隻被燒得隻剩下焦黑骨頭和殘留皮肉的爪子。
帶著一股腥臭的焦糊味,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直接抓向老乞丐的咽喉。
老乞丐反應極快!
他不退反進,口中暴喝一聲。
“敕!”
手中銅錢劍劃出一道金光,精準地橫擋在那一雙鬼爪的必經之路上!
“鐺!”
一聲金石交擊般的脆響,銅錢劍與鬼爪碰撞處竟然爆起一溜火星。
那女鬼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爪子被震得向後一縮。
但她攻勢不停,張開那張焦黑的嘴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就要朝老乞丐噴出什麼。
老乞丐見此猛地深吸一口氣。
胸腔鼓起,然後他脖子一伸,喉嚨裡發出一聲怪響。
一口濃稠的老痰“噗”地一聲精準無比地吐在了那女鬼的臉上。
那口痰似乎並非尋常唾液,在接觸到女鬼焦黑皮膚的瞬間,竟然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冒起一縷淡淡的白煙。
女鬼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慘叫,彷彿被潑了硫酸一般,雙手下意識地就去捂臉。
老乞丐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腰腹猛地發力,右腿如同鐵鞭一般帶著破風聲,狠狠地踹向了女鬼的腹部。
我本以為這一腳會像踢中空氣一樣穿透過去。
然而隨著“砰”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老乞丐這一腳竟然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女鬼的身上。
那女鬼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焦黑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向後倒飛出去。
重重地撞在走廊的牆壁上,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一時間竟然掙紮著爬不起來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師父他竟然能用物理攻擊打到鬼魂,那口痰,那一腳,這到底是什麼法術?
然而,就在我心神震撼,注意力完全被門口的戰鬥吸引的刹那。
我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背後襲來一股刺骨的陰寒!
緊接著,兩隻冰冷僵硬得如同鐵鉗般的手毫無征兆地從我身後的陰影中伸了出來。
一把死死地卡住了我的脖子!
“呃!”
我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呼吸瞬間被阻斷,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拖著我猛地向後倒退。
我手中的桃木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開始拚命地掙紮,雙腳胡亂地蹬踹著,雙手下意識地向後抓撓,卻什麼也抓不到。
隻能感覺到那掐住我脖子的是一種冰冷粗糙,就如同老樹皮般的觸感。
我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拖拽著飛速向後。
後背狠狠地撞翻了那個佈置著邪門法壇的八仙桌。
“嘩啦啦——!”
香爐法器散落一地,那三炷還在燃燒的線香火星四濺。
但我根本顧不上這些。
那雙手依舊死死地掐著我,拖著我繼續向後,直衝向房間另一頭那扇冇有了玻璃的破舊窗戶。
窗外是黑漆漆的夜空和冰冷的寒風!
我驚恐地意識到這東西是想把我從窗戶扔出去。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求生本能爆發。
被拖拽的過程中,我的雙手拚命地在空中揮舞,終於在經過窗邊那張翻倒的供桌時,我的手指猛地摳住了桌腿。
“刺啦——!”
指甲翻裂的劇痛傳來,但我死死地摳住,整個人連同那張沉重的供桌都被拖得一起向視窗滑動。
然而,我的抵抗在那巨大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那雙手猛地一用力,我的手指被迫鬆開,整個人被徹底拖到了窗邊。
緊接著,我感覺到一隻冰冷的手按住了我的後腦勺。
狠狠地將我的臉朝著窗台上那些參差不齊的、尖銳的碎玻璃碴砸了下去。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