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主 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十月初（上）

神廟內外，白毫與六甲分頭行事，疏散人員，行事很是急迫。

他們都認為主塔那邊很快就要出大事，可能爆發超凡種級別的對撞。

然而並沒有。

在人員疏散這事上，六甲花的力氣更多一些，等他抵達數公裡外，一處能夠俯瞰神廟全貌的高樓之上，白毫已經在那裡等了他一段時間了。

就本心而言，六甲並不想和白毫交流太多，尤其現在羅南已經過來了，彼此立場有異，更應該保持距離。但這種時候，事態驟然升級，他能夠就近商量的，也隻有白毫而已。

「怎麼樣了？」

這是句廢話，說話的時候，白毫正看向天空。

上空陰雲密佈，時不時有磁光電火在雲層中掠過，但沒有聽到任何雷聲。

六甲知道，這雲層是隨羅南同步而來，覆蓋錫城的。但到現在為止，沒有更進一步的影響。

錫城多處城區，建築以及大街小巷中騷亂如故。   ->.

近防軍正在努力驅趕打殺城市內高度畸變的目標，儘可能維持秩序，但效果不佳，混亂程度還有持續升級的趨勢。出現這種問題，是因為蝠上師以及他的「古火祭派」，相當一部分骨幹人員都在「祈福儀式」中被牽連，狀態糟糕。

哪怕白毫和六甲這段時間分擔了一些管理職能，但具體執行人員缺乏，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在星聯委和軍方後續支援力量到達之前，城市騷亂麵貌很難有所改觀。

然而相關力量進入又哪那麼簡單？

便是錫城樂意，梵城卻未必，其他那些割據慣了的大執政官們，同樣要使絆子。

變故至今也有十多天了，仍沒能達成協議。

這種時候，六甲倒是希望，羅南能夠迅速令城市局麵有一個大的變化。

至於白毫如何想法，那是另一回事。

這位老先生麵上倒也很期待的樣子：「還沒有開始？他在默城可是乾脆利落……話說那邊究竟是怎麼回事兒，羅先生沒給你講嗎？」

六甲咧咧嘴角，沒能第一時間回應。

實在是時間太短、變故太快。

哪怕六甲算是第一批知道羅南到默城的人員，可從那時算起，到羅南駕臨錫城，中間也就是四個小時不到。

公正教團倒是放出了風聲，也隻是風聲。

旁人隻知道默城那邊，羅南與「水箱」、屠格發生了激烈衝突，最後是以羅南的勝利而告終，但更詳細的情報始終未能跟進。

不隻是他們，各方勢力目前都還在懵逼狀態，也不確定該做什麼反應。

這個過程中，羅南幹掉了兩個超凡級別的「畸變種群」，又擊敗了「水箱」，還有莫名趕去默城的屠格。這等戰績當然驚人，但對於一位「在世神明」來說，難道不是理所當然嗎？

否則如何與李維那傢夥分庭抗禮？

理智和感受衝突，哪怕隻是旁觀，體驗也實在糟糕。

嗯，他們還算不上「旁觀者」。

「最新情況，衛星影象拍到了默城外圍大片劇毒汙染區，從距離城市四百公裡的荒野深處，一直延伸到默城外圍，大致是這麼個方向……應該是那位與『水箱』戰鬥的痕跡，更具體的仍未知曉。」

白毫倒是主動與六甲分享了一些資訊，他視線盯著遠處的神廟，表現得要比之前麵對羅南時更凝重些。

資訊分享完畢，順勢就問六甲：「羅先生過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這位老資格超凡種不遮不掩，當麵詢問，壓迫力還是有的。

六甲卻隻是簡單回應：「之前有約，要討論錫城和『環印度洋奔潮』事件，看二者有無關聯。」

白毫仍隻看著神廟：「是嗎？我怎麼聽默城那邊的訊息源講，說是那位已經瞭解了『奔潮』的根源？」

六甲平靜回應：「羅先生也這樣講，大概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所以他過來告知一聲……不想這邊也出了麻煩。

「嗬！」白毫忽地一笑，「不想？怕是正因為他過來，纔出的狀況。」

六甲皺眉：「白副委員長……」

「六甲啊，你若是心不甘情不願，就不用這樣虛偽客套。」

白毫也不管六甲如何反應，雙手抄在風衣外兜裡，注視著遠方神廟，悠悠感慨「這位『在世神明』，怕是已經窺見了這個世界最根本、最底層的東西，不像我們，隻在麵上糊弄。所以，他隻要過來，就註定要矛盾激化……

「但在他而言，我們這也不算什麼矛盾，隻不過是綢緞上的褶皺，撫平了就是。現階段，怕隻有『羅體係』和『李體係』、地球與『深藍』的對抗纔是根本。」

六甲想說話，白毫卻是緊跟著又笑：

「然而螻蟻以褶皺為山川，以水漬為湖海，又哪能輕易領會神明的眼界？」

「白副……白先生您也算螻蟻嗎？」

「你且聽那位隨口道來的隱秘，難道我們還不算？當然，六甲你還年輕，倒是可以奮力一搏，以蚊蠅之力，亦可以暴雨中飛騰；若撐到機緣到來，迎風變化、扶搖直上，也未可知。至於我，垂垂老矣……還有蝠上師，他勉強也算年富力強，隻是走錯了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

六甲聽到這裡，微微一笑，也不再說話。

白毫知道的肯定比他多，有些感慨很正常，但立場就確定了，哪怕是鼓勵，也是暗戳戳地敗壞信心。

或許是本能的恐懼和嫉妒……

好吧，六甲本人也確實沒什麼信心。

這個世道變化太快了，變得他已經不敢說有什麼把握。

他已覺得如此，長期跟在那位身邊，又是怎樣的感受？

六甲的視線也看向神廟，卻是穿過了實體建築，有些失焦。

但很快，他心神一凜，鼻端卻似嗅到了濃烈的血腥氣。

白毫與六甲幾乎同時抬頭看向神廟上方的天空，便見陰沉雲層背後，莫名有血光滲透，又侵略如火，轉眼間奪取了好大一片空間。

事實上，比感官更早一線，淵區之上湍流湧動，暗成漩渦，明顯侵蝕了物質世界。

六甲稍怔，很快就辨認出來這份力量的根底：

「血焰教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