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紅羽正要開口婉拒,旁邊忽然插進一道聲音。
“我覺得挺好。”
紅羽轉頭,看向葛朗。
葛朗臉上堆著笑,眼角卻掛著某種紅羽看不懂的情緒。
“紅神大人,您若入學,對您對公會都有好處。”他搓著手,“學院裡各學科的知識,您多少瞭解一些,以後管理起來也更順手不是?”
紅羽盯著他,目光微微眯起。
這老狐狸,在打什麼主意?
葛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卻未減半分。
他當然有私心。
他的女兒安琪拉也在學院就讀,在經略營三年級。
這丫頭天賦不錯,卻因為父親曾經是後街混混的身份,冇少被那些貴族子女排擠。
那些貴族子女的眼神,那些竊竊私語,那些刻意的疏遠——
葛朗雖不在學院,卻從女兒偶爾閃躲的語氣裡聽得一清二楚。
若紅神能入學……
哪怕隻是掛個名,哪怕隻是偶爾來上一兩堂課——
那些人還敢欺負他女兒嗎?
葛朗垂下眼,笑容依舊,心念卻轉得飛快。
赫伯特見紅羽沉默,又加了一句。
“紅神大人,您若願意入學,老夫可以親自安排。不公開身份,不參與考覈,隻是偶爾來聽聽課。
如何?”
紅羽抬眸看他。
赫伯特眼中盛著熱忱,甚至還有一絲懇切。
他想起洛巴赫方纔說的話——
畢業學員會分配進自己的公會。
若自己真的入學……
尤其是自己的鬼手冇戴封印手環,雙眼冒著紅光,被學生們發現會是什麼表情?
紅羽無奈搖頭。
但又想起那些紮在身上的目光。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院長好意,我心領了。
隻是——”
“紅神大人。”葛朗又開口了,語氣比方纔更加誠懇,“您就考慮考慮吧。這學院裡人才濟濟,您多接觸接觸,日後公會招人也方便不是?”
紅羽看著他,目光漸深。
這老狐狸,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葛朗,你今天……”
話未說完,赫伯特又接了上去。
“紅神大人,老夫可以保證,您若入學,絕不會影響您的身份與事務。
您隨時來,隨時走,無人敢過問。”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
“說句私心的話——
您若願意在學院掛個名,對整個公國都是莫大的榮耀。”
紅羽看著眼前這兩位一唱一和的老傢夥,一時語塞。
一個想推銷自家學生,一個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他端起茶盞,又啜了一口。
茶已微涼。
窗外,格蘭之森的風聲隱隱傳來,帶著草木的氣息。
遠處似乎還有學生操練的聲音,隱約可聞。
他放下茶盞,抬眸看向赫伯特。
“院長,我……”
話到嘴邊,卻又停住。
那枚纏繞荊棘的劍盾徽記,此刻正映在他眼底。
他沉默良久,終於歎了口氣。
“那……
好吧。”
聞言,赫伯特扭頭對洛巴赫點了下頭。
洛巴赫立馬會意,隨即起身從儲物戒指內取出兩套校服和長布鞋,並在紅羽麵前展示。
隻見她手中那白色襯衫外罩酒紅色修身西裝,衣襬與領口綴有銀色紋飾,繫著紅色領帶,下裝為筆直的白色長褲,緊接著是白色長鞋。
整體線條乾淨整潔,華貴而不張揚。
紅羽愣愣看著這套校服。
等反應過來後一臉無奈:“我去,你們這是事先安排好了啊……”
“嗯哼!跟我來,我帶您去試穿一下!所以請彆拒絕。”洛巴赫勾起嘴角,隨即走上前拉著他走向左側那間院長平時休息的房間內。
很快,一臉不太情願的紅羽背對著洛巴赫開始換校服。
而洛巴赫卻一直打量著他鬼手看。
並且抿著嘴,時不時低頭看著自己的鬼手。
等到紅羽換上校服,將換掉的衣物收進意識空間內後,卻發現自己壓根不會係領帶。
洛巴赫見狀輕笑一聲,走上前幫他係領帶。
她的手指很靈活,三兩下就打出一個規整的溫莎結。
“好了!紅神大人您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位頂尖的精英學子。
不過您這頭髮有點長,很容易會被彆人誤認為是個女孩子。”洛巴赫調侃道。
“呃……”紅羽頓時無言以對。
隨後就走到鏡子前打量自己。
鏡中人穿著酒紅色修身西裝,白色長褲筆挺,銀色紋飾在領口微微反光。白髮垂肩,襯得那雙紅眸愈發深邃。
“嗯!很合身。”他說完就對洛巴赫招手示意出去。
可等兩人回到辦公室時,卻看到一位身著白色廚師裝的青年男子正一臉無奈地看著赫伯特。
“哦!您換上校服了啊!這看上去簡直是一表人才!”葛朗搓著手,一臉諂媚地走上前道。
赫伯特扭頭看向紅羽時也是滿意地點點頭。
而那位青年男子卻被紅羽那雙冒著紅光的雙眼給嚇了個激靈。
紅羽注意到原先的氣氛不對,索性直接開口問:“校長,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赫伯特無奈地歎了口氣:“是這樣的,我們這裡負責師生們日常飲食的廚師長請假了,說是家裡的老爺子突然生病。
他的廚藝很不錯,那些學生們的嘴也很刁,所以他這一請假,中午那些學生吃不到他親手烹飪的食物就會不滿……”
聞言,紅羽撇撇嘴不想回話。
一旁的洛巴赫眉頭一挑,看了一眼紅羽後開口說道:“院長,我倒是有個人選可以臨時接替廚師長的工作,而且他的廚藝直接甩飛廚師長幾條街!”
赫伯特眼前一亮:“哦!那真是太好了!那就麻煩洛巴赫主任趕緊去找那個人,而且酬金一定要讓對方滿意。”
洛巴赫勾起嘴角,目光直接轉向紅羽。
其餘幾人見狀也都紛紛看向他。
“乾嘛?我隻是來參觀學院的,根本不會……”紅羽話冇說完就被洛巴赫按著肩膀打斷。
她眨了眨眼道:“您的廚藝也是我這輩子嘗過最棒的!
所以您就幫幫忙,小露一手,而且酬金隨便提。”
紅羽張了張嘴,再次語塞。
一旁的赫伯特一臉尷尬,心想估計隻有和紅神熟悉的洛巴赫纔敢讓他這位大人物入廚房了,要是換作他自己打死也不敢。
那位青年廚師則愣在原地,眼神在紅羽和院長之間來迴遊移。能讓校長親自陪同,能讓主任這麼說話的——
到底是什麼來頭?
最終紅羽深吸一口氣,對著那位身著廚師裝的青年道:“現在已經過了大半個早上了。走,帶我去食堂。”
“啊這……”青年一臉糾結地看向赫伯特。
赫伯特則是神態激動,熱情地拉著紅羽的手:“真是太好了!大人,走走走,老朽現在帶您過去。”說完就拉著他快步離開校長室。
洛巴赫和葛朗也緊跟其後。
剩下那位青年則聽到院長稱呼那位為“大人”後,愣在原地像是死機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