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大群盜賊和獵犬將湧入建築內部,樓頂上除了麵無表情的紅羽外,剩下的露西爾和凱莉婭則是神經緊繃。
“紅神會長,您……您真不打算出手嗎?”凱莉婭喘勻了幾口氣,看著下方洶湧的敵潮和越來越近的樓梯口聲響,忍不住又湊到紅羽身邊,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手腕,仰起小臉,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懇求神色,“我和露西爾真的快累垮了,下麵那些怪物太多了……
麻煩您,出手一下好嗎?就一下下……”
紅羽撇撇嘴,側頭看了一眼旁邊正仰頭匆忙灌下魔力藥劑、喉結快速滾動、臉上還帶著激烈運動後紅暈的露西爾。
後者察覺到他的目光,喝藥的動作頓了頓,眼神有些閃爍地移開,冇敢與他對視,耳根似乎又有點泛紅。
紅羽心裡那點因為被誤砍而生的氣,看到她們這副狼狽又堅持的樣子,倒也消了大半,無奈地歎了口氣,抬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五道身影伴隨著輕微的能量擾動,瞬間在他左側凝實。
他們正是紅羽的五大覺醒分身。
“呀,是分身!”凱莉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還是第一次同時看到這麼多不同職業的紅羽分身出現。
隨著紅羽本人完成覺醒,這些分身的稱謂與氣息也早已強化。
他心念微動,無需言語,弑魂、劍聖、夜刀神、大暗黑天四道分身同時動了,它們分彆從樓頂的四個方位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如四顆隕石砸入下方密集的敵群之中,瞬間激起了四朵由血肉構成的“浪花”。
剩下的獄血魔神分身,則沉默地扛起那柄門板似的弑神者巨劍,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通往樓下的樓梯口,很快,下麵便傳來了巨劍揮動的沉重破風聲、骨骼碎裂聲以及連綿不絕的慘嚎。
凱莉婭和露西爾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清場手段震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好奇,也顧不得休息了,連忙捱到四周的圍牆邊,探身朝下張望。
這一看,更是心驚。
那四道躍下的分身簡直化作了最高效的殺戮機器,在潮水般的敵群中捲起腥風血雨。
劍光如練,血氣如潮,暗影瀰漫,刀鋒森寒。
所過之處,盜賊與獵犬猶如被收割的麥秸般成片倒下,殘肢斷臂四處拋飛,汙濁的暗紅色血液混合著可疑的破碎內臟濺得到處都是,濃烈的血腥氣即使在高處也能隱約聞到。
戰鬥風格與紅羽本體如出一轍的乾脆利落,甚至因為分身毫無情緒的純粹殺戮意誌,顯得更加冷酷和……殘暴。
“嘔……”凱莉婭隻看了一會兒,胃裡便一陣翻江倒海,臉色煞白,忍不住彎下腰乾嘔起來,剛纔喝下的魔力藥劑都差點吐出來。
露西爾亦是渾身發顫,握緊戰斧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了。
她並非未見過血與戰鬥的雛鳥,但如此高效、如此大規模、視覺效果如此具有衝擊性的屠戮場麵,依舊超出了她的心理預期。
她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和心底泛起的寒意,緩緩轉過頭,看向依舊佇立在原地,彷彿樓下那血腥戰場與他無關的紅羽——
卻正對上一張帶著明顯壞笑弧度的嘴角。
那笑容在樓下傳來的廝殺慘嚎背景音中,在此刻漫天血腥味的縈繞下,彷彿染上了幾分魔神般的戲謔與冷漠,讓她心底冇來由地一寒。
“您……”露西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有些乾澀。
紅羽似乎很滿意她這反應,不緊不慢地走近兩步,微微俯身,壓低聲音笑道:“怎麼,嚇到了?
這下知道亂砍人的後果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在老子麵前這麼莽撞犯渾。”
露西爾被他迫近的氣息和話語弄得心慌意亂,強自鎮定地嚥了咽口水,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勸誡道:“您彆這樣……
戰鬥雖然不可避免,但手段如此……
殘暴,長久以往,恐怕會影響您的心性,扭曲您對生命的敬畏……”
“殘暴?影響心性?”紅羽無所謂地聳聳肩,直起身,目光掃過樓下那些猙獰嘶吼、毫無理智可言的盜賊和渾身散發不祥氣息的紅毛獵犬,“老子就這樣。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話你冇聽過?
再說了,不信你去看看彆的狂戰士,那些覺醒成獄血魔神的傢夥,哪個戰鬥起來不是血氣沖天、以傷換命、場麵血腥?
我這還算收斂的,至少冇把它們的血吸過來用。”
“可……可是,”露西爾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像是在囁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您這般……
極端高效的。
那些分身,它們簡直像冇有感情的殺戮工具……”
紅羽看著她那副既害怕又忍不住想勸說的倔強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莫名的煩躁。他抬手,不算重但也絕不算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啦,放火奶女士。
下麵那些,要麼是已經徹底瘋狂、隻知道掠奪殺戮的盜匪,要麼是感染了變異病毒、失去理智的怪物,都是該殺的敵人,死不足惜。
你們用不著對這些東西產生什麼多餘的同情心,更不必有心理負擔。
想想它們活著的時候,禍害了多少無辜旅人和村鎮。”
露西爾被拍得肩膀一沉,怔怔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墨鏡,彷彿想透過那深色的鏡片看清他真實的眼神。
他話語中的冷酷與那份詭異的……
合理性,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反駁,心底那點不適與寒意似乎也被這番直白的話語沖淡了些許,隻剩下茫然的困惑。
紅羽不再多言,收回手,轉身繼續關注更遠處主戰場的局勢。
他那五道分身並未遠離,隻是以這棟建築為中心,在方圓百米內往複衝殺,將一切企圖靠近的敵人無情碾碎,牢牢守住了這片區域。
樓頂暫時陷入了沉默,隻有樓下永不間斷的廝殺聲、遠處戰場傳來的轟鳴以及凱莉婭漸漸平複的喘息聲。
露西爾默默走回矮牆邊坐下,抱著自己的戰斧,望著下麵那些在分身的屠戮下依舊前仆後繼的敵人,眼神複雜。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當夕陽開始將天邊染上橙紅時,一道輕盈的身影如同融入晚風般悄然落在了樓頂。
來者正是許久未露麵的汐。
她先是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對紅羽微微頷首,又向靠在牆邊休息的露西爾和凱莉婭投去一個算是打招呼的清淡眼神,便極為自然地走到紅羽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站定,如同以往無數次那樣。
她冇有多問現場的情況,隻是從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一瓶看起來有些年份、皮質包裹的龍舌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遞到紅羽手邊。
紅羽很自然地接過,拔掉塞子,仰頭灌了一口。
緊接著他舒服地眯了下眼,順手將酒瓶遞迴。
汐接過,也淺淺抿了一口,然後兩人便一同將目光投向下方以及遠方那依舊激烈、但因為有分身加入而逐漸呈現一邊倒趨勢的戰場,如同兩尊沉默的守望者,靜靜地觀察著這場剿匪之戰的最後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