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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絕密任務歸來,我的結婚報告卻不翼而飛。
去政治部補辦,值班軍官神情古怪:“陸參謀,係統顯示您在申請離婚報告。”
“而沈首長上週剛提交了新的結婚報告,”他頓了頓,“對方是江穩同誌。”
我愣住了。
江穩,那個在我出任務期間,被沈家安排來照顧沈知意生活的小助理。
“申請……已經通過了嗎?”
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還在公示期,但所有審批流程都已完成。”
“今天下午應該就能拿到正式批覆了。”
當晚,沈知意匆匆找來,遞上離婚協議和一份絕症診斷書,聲音嘶啞
“阿鋒,我時日無多,不能拖累你……”
……
看著眼前假的病曆。
沉默良久,我拿過離婚協議利落簽字。
我抱著兒子,笑了笑。
“可以啊,兒子跟我走,從今往後,與你沈家再無瓜葛。”
此話一出,特戰大隊值班室裡幾位探出頭來的骨乾,瞬間愕然驚。
沈老爺子被人攙扶著,聽到我的話,手中那根黃楊木手杖重重杵在凍硬的地麵上。
“知意!我們沈家三代從軍,血脈延續不易,所以才費勁心思招了阿鋒上門!好不容易有了舟舟這個大孫子,絕對不能在你這裡斷了根!”
我把兒子更緊地摟在懷裡,帽簷下的臉半掩著,不說話。
沈老爺子這是在敲打我。
沈知意跪在地上,將手裡那份診斷書往前推了推。
“爺爺,我冇多少時間了。我不能拖累阿鋒,隻能……還他自由。”
她重重地以頭觸地,額前迅速紅了一片。
值班室那邊傳來壓抑的吸氣聲。
沈老爺子身形晃了晃,指著身邊的警衛員:“去!拿過來!”
警衛員小跑過去,取回那份報告。
沈老爺子就著值班室視窗透出的光,越往後翻,捏著紙張的手指越抖。
“……這是真的?經過軍總院確認了?”
沈知意垂著眼點頭:
“前幾天秘密複查的結果。晚期,擴散了。醫生明確說,時日無多。”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我。
“阿鋒,對不起,攜手一生的承諾,我沈知意做不到了。”
她眼底那一片沉痛的紅,不像假的。
我嘴角勾起一點自嘲的弧度,很快被寒風吹散。
“沈知意,真相如何,你心知肚明。我說了,離婚可以,兒子我必須帶走。”
話到這裡,我轉頭看向主位上雖年邁卻脊梁挺直的老將軍。
“我就這一個要求。”
沈知意眉頭緊鎖,嘴唇翕動了一下。
“舟舟不止是我的兒子,也是沈家的血脈,是軍人的後代,我不能答應。”
沈老爺子聽到我要帶走舟舟,滿臉的不讚同與痛惜。
“阿鋒,這種話,以後不要再提。”
我眼眸幽深,迎著老將軍銳利的目光。
“我說了,我就這一個要求。”
聞言,沈知意看著我,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詫異。
她似乎冇料到,我冇有哭鬨,冇有質問,甚至冇有多看她偽造的診斷書一眼。
她膝行幾步,雪地拖出痕跡,來到我腿邊。
“阿鋒,就算我們……分開了,舟舟也是你的兒子。讓他留在沈家,能接受最好的教育,有最正派的根苗環境。身為孩子的父親,不都該為孩子長遠考慮嗎?”
她的勸阻,在我聽來蒼白無力。
“你和我說這些冇用。答應,我們立刻去政治部辦手續。”
沈知意挺直脊背,那是多年軍旅刻下的習慣。
她仰頭看向沈老爺子,再飛快瞥一眼我懷裡安睡的兒子,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
“爺爺,這個婚,我離定了。”
“請您……答應他吧。”
說完,她眼神晦澀地瞟了我一眼。
沈老爺子氣極:“你非要這麼執迷不悟?我們沈家,就算傾家蕩產,也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國內不行就國外!你這算什麼?未戰先怯?給我沈家丟人!”
沈知意跪直身子,語氣堅定:“爺爺,我意已決。求您成全。”
“滾!你給我滾出去!我沈家冇有你這樣自暴自棄的孬種!”
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
沈知意低頭,沉默地起身,一步步走到院子中央,重新跪進雪裡。
“爺爺,就算您不同意,這個婚,我也離定了!”
看著她的背影,我心口那處舊日被她溫暖過的地方,泛起細密而冰冷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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