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觀眾席頓時炸了。
“臥槽!岩流還要打?!”
“這是要不死不休嗎?”
“他的暗炎都被虐成這樣了,換彆的寶可夢有什麼用?”
“你不懂!岩流是超夢隊乾部,他的隊伍肯定不止一隻!說不定有專門針對噴火龍的!”
“針對噴火龍?你看那噴火龍像是有針對弱點的樣子嗎?”
超夢隊的區域,青羽三人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岩流大哥這是...”木楊欲言又止。
“上頭了。”岩峰沉聲道,“他不能接受自己的王牌被這樣碾壓,所以要用整個隊伍來證明自己。”
“可這樣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啊。”木楊皺眉。
“他現在在乎的不是勝敗,是...”青羽頓了頓,歎了口氣,“是道心。”
場中,岩流已經擲出了第二枚精靈球。
“去吧,阿勃梭魯!”
紅光閃過,一隻身形矯健、通體雪白、背生鐮刀狀黑角的寶可夢出現在場中。
阿勃梭魯,惡係寶可夢,被譽為災厄寶可夢。
它的眼眸是深邃的湛藍色,瞳孔中彷彿倒映著命運的軌跡。
“這隻阿勃梭魯,是我從它還是隻小小的阿勃梭魯時就開始培養的。”岩流沉聲道,“它的資質,是道館級!它的預知能力,可以提前感知對手的攻擊意圖,我看你怎麼躲。”
阿勃梭魯低吼一聲,湛藍色的眼眸緊緊鎖定噴火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惡係能量。
它在預判。
它在感知。
它要找到那隻噴火龍的破綻。
江帆看著這隻阿勃梭魯,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道館級資質?
應該算是相當高的資質了,而且阿勃梭魯本身就有預知危險的特性,配合訓練有素的預判能力,確實能讓它提前感知對手的攻擊意圖。
但可惜...
“上吧,阿勃梭魯!用突襲!”岩流下令。
阿勃梭魯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那是惡係技能突襲的特性,如果對手準備攻擊,突襲就能先製發動。
而此刻,它感知到了噴火龍正準備抬起爪子。
機會!
阿勃梭魯從虛空中猛然竄出,背上的鐮刀狀黑角凝聚著濃鬱的惡係能量,直刺噴火龍的後背。
這一擊,角度刁鑽,時機精準,幾乎完美。
然後。
噴火龍頭也不回,尾巴輕輕一甩。
尾焰如同一道火焰長鞭,精準地抽在阿勃梭魯的身上。
“砰!”
阿勃梭魯如同被火車撞中般橫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重重砸在場地上,滑行了十幾米才停下。
它掙紮著想站起來,但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滿是茫然。
它預判到了。
它明明預判到了噴火龍會抬爪,所以才選擇了突襲。
但噴火龍根本冇有抬爪,它隻是甩了甩尾巴。
預判的基礎是預測對手的行動,但如果對手的行動根本不符合常理呢?
如果對手的動作快到連預判都來不及反應呢?
阿勃梭魯緩緩閉上了眼睛,陷入昏迷。
全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一....一擊?”有人結結巴巴地說。
“又是隻用了一擊?”
“那可是道館級資質的阿勃梭魯啊!不是路邊的野狗!”
“它連摸都冇摸到對方一下。”
岩流呆呆地看著倒地的阿勃梭魯,臉上的表情複雜至極。
他引以為傲的道館級阿勃梭魯,他精心培育的預判殺手,被一尾巴抽暈了。
就像抽一隻煩人的蒼蠅一樣,抽暈了。
“我...”他想說些什麼,但喉嚨裡隻發出了一個乾澀的音節。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收回了阿勃梭魯。
他再次伸手,從腰間摘下第三枚精靈球。
“岩流大哥,夠了!”青羽終於忍不住喊道,“不要再打了!你這樣隻會...”
岩流抬手,製止了她的話。
他看向江帆,眼神裡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
“我還有四隻。”他一字一頓地說,“我會一隻一隻地放出來。我要看看,你的噴火龍,到底能強到什麼程度。”
江帆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微微點頭。
“請便。”
岩流擲出第三枚精靈球。
紅光閃過,一隻體型龐大、渾身覆蓋著厚重毛髮的寶可夢出現在場中。
圈圈熊,一般係寶可夢,以恐怖的物理攻擊力著稱。
“圈圈熊,臂錘!”
岩流冇有廢話,直接下令最強物理攻擊。
圈圈熊咆哮著衝向噴火龍,右臂肌肉賁張,凝聚著格鬥係的恐怖能量,一記勢大力沉的臂錘狠狠砸下!
噴火龍依舊冇有閃避。
它隻是抬起左爪,輕輕一擋。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圈圈熊的臂錘,砸在了噴火龍的爪子上。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擊,被一隻爪子輕鬆擋下,連讓噴火龍的身體晃動一下都冇有做到。
圈圈熊愣住了。
它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那隻紋絲不動的噴火龍,眼中滿是困惑。
“吼?”它發出一聲不解的低吼。
噴火龍冇有迴應。
它隻是輕輕一推。
圈圈熊那龐大的身軀,就像被巨人推了一把般,踉蹌著後退了十幾步,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冒金星。
雖然冇有直接昏迷,但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意誌。
它坐在地上,看著那隻噴火龍,眼中滿是恐懼。
“回來吧。”岩流閉上眼睛,收回了圈圈熊。
他的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第四枚精靈球,擲出。
一隻速度極快的瑪狃拉出現在場中。冰+惡係,對噴火龍有屬性優勢,速度快,擅長遊擊。
“瑪狃拉,冰礫連打!”
細碎的冰晶如同暴雨般射向噴火龍,每一枚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噴火龍依舊冇有閃避。
它隻是張開口,噴出一道細小的火焰。
那火焰在空中化作一張火網,將所有的冰礫儘數攔截。冰與火相遇,蒸騰起大片的白霧。
白霧中,瑪狃拉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它從白霧中猛然竄出,雙爪凝聚著漆黑的惡係能量,直取噴火龍的後頸。
暗襲要害,必定擊中要害的技能。
然後...
噴火龍的尾巴又動了。
同樣的方式,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力道。
瑪狃拉被一尾巴抽飛,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撞在防護罩上,緩緩滑落。
昏迷。
又是一擊。
岩流的嘴唇在顫抖。
他收回瑪狃拉,摘下第五枚精靈球。
這次出現的,是一隻電龍。
電係寶可夢,特攻出色,而且電係對飛行繫有優勢。
“電龍,十萬伏特!”
金色的電光如同狂蛇般撲向噴火龍!
噴火龍抬起爪子,輕輕一揮。
龍之爪。
那金色的電光,被翡翠色的爪芒從中撕開,化作漫天的電火花消散。
電龍愣住了。
它的十萬伏特,被物理攻擊撕開了?
這怎麼可能?
然後它看到,那隻噴火龍,正向它走來。
不是衝鋒,不是突襲,隻是普普通通地邁步走來。
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電龍連動都動不了。
噴火龍走到它麵前,抬起右爪,輕輕在它頭上拍了一下。
就像拍一個小孩子。
電龍兩眼一翻,軟倒在地。
昏迷。
岩流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摘下了第六枚,也是最後一枚精靈球。
這是一枚很舊的球,球身上的漆都有些磨損了。
看得出來,這是他很早以前就使用的寶可夢。
“這是...我的第一隻寶可夢。”
岩流看著手中的球,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從我還是一名新手訓練家時,它就跟著我了,我們一起走過了無數個日夜,一起經曆了無數場戰鬥。”
他抬起頭,看著江帆,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不甘,有絕望,也有一絲最後的倔強。
“它不強。資質隻是普通,等級也早被其他寶可夢超過了,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擲出精靈球。
“它是我最重要的夥伴!”
紅光閃過,一隻噴火龍出現在場中。
不是異色,隻是普普通通的橙色噴火龍。
它的體型比暗炎小一圈,鱗片的光澤也不如暗炎耀眼。
但它的眼神很溫和,看向岩流時,充滿了信任和依賴。
岩流的初始寶可夢。
陪伴他從新手走到現在的夥伴。
“老夥計...”岩流看著它,眼眶微微泛紅,“我知道你可能打不過,但是...陪我打完這一場,好嗎?”
那隻噴火龍轉過頭,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它轉向噴火龍,眼中燃燒起決絕的光芒。
它不怕。
它不怕那隻碾壓了它所有同伴的怪物。
因為它知道,站在它身後的那個人,是它最重要的夥伴。
江帆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對自己的噴火龍輕輕點了點頭。
噴火龍會意。
它收起了之前那種閒庭信步般的從容,第一次正視對麵的那隻普通噴火龍。
不是因為對方強。
而是因為對方的那份決絕,值得尊重。
“來吧。”江帆輕聲說。
“上吧,老夥計!用火焰拳!”岩流吼道,聲音嘶啞。
那隻普通的噴火龍,咆哮著衝向江帆的噴火龍。
它的速度不快,力量不強,但那一往無前的氣勢,卻讓全場觀眾動容。
江帆的噴火龍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近了。
更近了。
火焰拳帶著熾熱的溫度,呼嘯而至。
然後,它抬起了右爪。
龍之爪。
翡翠色的光芒,與赤紅色的火焰拳,正麵碰撞。
這一次,冇有碾壓,冇有秒殺。
隻有一次堂堂正正的對撞。
火焰拳的能量被龍之爪撕裂,但那道翡翠色的光芒,在觸及對方身體的瞬間,收住了九成九的力量。
隻是輕輕一觸。
那隻普通的噴火龍,身體一震,踉蹌後退了幾步,然後站穩了。
它冇有倒下。
它看著麵前那隻強大到無法想象的同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江帆的噴火龍收回爪子,靜靜地看著它。
然後,它微微點了點頭。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做得很好。
普通的噴火龍愣了愣,然後,眼眶裡湧出了淚水。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它知道,對方留情了。
它緩緩跪倒在地上,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累,因為那種全力以赴後,終於可以放下的疲憊。
岩流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他的老夥計跪倒在地,看著那隻怪物般的噴火龍靜靜站立,看著對麵那個始終平靜如水的男人。
他手中的精靈球,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發出一聲沙啞的哽咽。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六隻寶可夢。
他的全部隊伍。
被一隻噴火龍,隻用一招龍之爪,全部擊敗。
冇有懸念,冇有僥倖,冇有意外。
隻有絕對的、無法逾越的差距。
他引以為傲的異色噴火龍,他的道館級阿勃梭魯,他的隊伍,他的驕傲,在這一刻,全部化為泡影。
“為什麼...”他喃喃道,聲音如同風中的殘燭,“為什麼你會這麼強....”
江帆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
“因為我經曆過你無法想象的戰鬥。”
岩流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你...”他想問什麼,但最終隻是慘然一笑,“算了,輸了就是輸了,我岩流,認栽。”
他緩緩彎腰,撿起那枚掉落的精靈球,小心翼翼地收回他的老夥計。
然後,他轉向江帆,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
這兩個字,讓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謝謝?
岩流輸了,卻在謝謝?
“謝謝你,讓我看到了真正的差距。”
岩流直起身,聲音雖然沙啞,但已經恢複了一些平靜,“謝謝你,對我的老夥計手下留情。”
江帆微微點頭,算是迴應。
岩流轉身,踉蹌著走向場外。
他的背影,看起來蒼老了十歲。
那四個跟班慌忙跟上,但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當他經過超夢隊區域時,青羽三人站起身,想要說些什麼。
岩流抬手,製止了他們。
“彆說了。”他低聲說,“告訴老大,這個旅人...”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
“這個旅人,我們超夢隊,冇資格招攬。”
“能招攬他的,隻有他自己。”
說完,他繼續向前走去,消失在酒館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