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能量球劃破空氣,帶著刺耳的嗡鳴,精準地轟擊在巨柱底部那看似半透明的牆壁上。
預想中的爆炸或能量衝擊並未發生。
暗影球在接觸柱體表麵的瞬間,如同水滴落入熾熱的鐵板,發出嗤的一聲輕響,隨即整個球體被一種無形的力量迅速分解攤平。
化作無數細碎的黑色光點,然後被柱子表麵流淌的數據流無聲無息地吸收、湮滅,冇有激起一絲漣漪,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甚至連海麵的波瀾都冇有因此多起伏一分。
耿鬼愣住了,猩紅的眼睛眨了眨,有些不可置信。
江帆眉頭緊鎖。
耿鬼這一擊的威力足以重創甚至秒殺大多數非傳說寶可夢,卻連讓這柱子亮一下都做不到?
這防禦機製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僅僅是物理或能量防禦,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麵的否定。”
超夢的聲音通過心靈感應直接響起,它雖然在大師球內,但依舊能清晰感知外界,“讓我試試。”
江帆點頭,將大師球拋出。“超夢,用精神擊破,目標不變。”
超夢的銀色身軀出現在空中,眼神冷靜。
它冇有多餘動作,額頭的紫色晶體光芒驟亮,一股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實質的銀紫色念力洪流轟然射出。
這一擊蘊含了超夢對精神力量的極致掌控,甚至帶有一絲從超能力石板碎片中領悟的法則穿透性,專攻能量核心與法則結構。
然而,結果依舊。
銀紫色的精神洪流撞擊在數據柱表麵,同樣冇有爆炸,而是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那淡藍色的數據流解析,同化,然後悄無聲息地消散。
柱子甚至連閃爍一下都冇有,彷彿超夢的攻擊隻是拂過它的一縷微風。
這一次,連超夢的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
“攻擊被無效化了,不是防禦強度高,而是我們的攻擊形式,似乎不被這個結構的存在規則所承認,它可能隻響應特定的協議或數據指令,而非外來的物理或法則衝擊。”
江帆心中震動。
連承載過創世石板力量的超夢的攻擊都無效?
這柱子蘊含的技術或法則層級,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高深。
天神科技能夠創造出這樣無視常規攻擊的介麵,其在空間、能量乃至存在法則方麵的造詣,恐怕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強行突破看來是行不通了。
至少以他目前對這個宇宙規則的理解和手頭可用的手段,無法撼動這根柱子分毫。
江帆收回超夢和耿鬼,懸停在空中,陷入沉思。
硬闖不行,遠觀無用。
手環隻是讓他看見了柱子,但並冇有提供任何互動或進入的權限。
那個眼鏡男玩家顯然也不知道更多。
“需要更深入的資訊來源,關於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關於天神科技的運作方式,關於這些玩家係統的細節,尤其是如何獲得更高權限,或者找到係統的漏洞。”
江帆的目光轉向雙子島,又彷彿望向了更遠處的關都大陸。
他想起了那個藍衣青年提到的玩家組織。
這些組織由大量玩家組成,為了各種目的活動,其中必然有資訊渠道更廣、探索程度更深、甚至可能接觸過某些邊緣秘密的團體。
如果能混入其中一個組織,特彆是那種以探索或高階戰力為目標的,或許能接觸到普通散人玩家無法觸及的情報。
“超夢隊。”
江帆想起了這個名字。
那個目標是收服超夢的組織。
這或許是個機會,但也存在風險,他們對超夢的執著可能讓他們對超夢的氣息或相關線索格外敏感。
不過,自己有手環偽裝身份,隻要不暴露超夢本身,應該可以周旋。
“先去金黃市或者更繁華的玩家聚集地看看,打聽一下超夢隊或者類似組織的情況,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和切入點。”
江帆心中開始盤算。
他擁有手環,可以偽裝成一名低調但實力不俗的玩家。
剛纔擊敗藍衣青年和眼鏡男的戰績,雖然目擊者可能記憶模糊,但若有心打聽,或許能塑造出一個神秘高手的形象,這有助於引起某些組織的興趣。
不過,加入組織意味著更多的互動和可能的審查。
他必須小心編織自己的玩家背景,不能露出對這個遊戲世界基礎認知的破綻,同時又要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和潛力,以便接觸到核心資訊。
“先離開這裡,這根柱子記下了。”
江帆最後看了一眼那沉默的巨柱,轉身朝著關都地區的方向飛去。
海風吹拂,手腕上的玩家手環依舊微微發熱,與身後那無形的巨物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聯絡。
潛入玩家組織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
金黃市的霓虹在夜色中流淌,比白天更加喧囂。
西爾佛公司大樓如同一根發光的巨柱,但江帆知道,在這座城市光鮮的表象之下,還有另一個世界,玩家的世界。
通過幾天在城中各處的閒逛和有意無意的打聽,江帆對玩家群體的生態有了基本瞭解。
他們聚集在特定的酒館、訓練場、甚至某些被係統標記為特殊區域的副本入口附近。
而超夢隊作為關都地區頗有聲望的玩家組織之一,其招募新成員的方式也相當特彆。
定期在三生酒館舉辦地下對戰賽,隻有表現出色的前三名纔有資格獲得邀請。
江帆此刻正站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口,巷子深處掛著一盞閃爍著暗紫色光芒的招牌,三生酒館。
招牌下方,一行隻有佩戴手環才能看到的淡藍色小字懸浮著:“玩家專屬區域”
調整了一下手腕上那隻搶來的手環,它已經被江帆用波導之力做了些微調,使其信號特征更加普通,不那麼容易被追蹤到原主人。
江帆邁步走進巷子。
巷子兩側牆壁上塗鴉著各種寶可夢的圖案和玩家留下的標記,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煙味、酒香和一種數據流的微弱臭氧味。
酒館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玩家,都帶著格鬥係寶可夢,一隻怪力和一隻鐵掌力士。
他們審視地看了江帆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腕的手環上,點了點頭,推開厚重的木門。
喧囂聲浪撲麵而來。
三生酒館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顯然運用了某種空間技術或視覺欺騙。
昏暗的燈光下,數十張桌子坐滿了形形色色的玩家,他們或高聲談笑,或低聲密語,螢幕上跳動著對戰錄像、數據麵板和交易資訊。
空氣中混雜著酒精、汗水和虛擬介麵的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酒館中央凹陷下去的區域,那是一個標準的寶可夢對戰場地,周圍升起階梯式座位,此刻正有一場對戰在進行,觀眾們歡呼呐喊,虛擬投屏上顯示著對戰雙方的ID和寶可夢資訊。
江帆的目光掃過酒館,徑直走向吧檯。
酒保是一個留著精緻小鬍子、穿著馬甲的中年男人,他擦拭著酒杯,手腕上同樣戴著手環,但樣式似乎更精緻一些。
他抬頭看了江帆一眼,眼神銳利:“新人?第一次來三生?”
“嗯。”江帆簡短迴應,壓低聲音,“聽說這裡可以報名參加超夢隊的選拔對戰。”
酒保擦拭酒杯的動作頓了頓,仔細打量了江帆幾眼。“ID?”
江帆早已想好一個不起眼的代號:“旅人。”
酒保在吧檯下方一個隱形的操作麵板上點了幾下,似乎在查詢什麼。“旅人,未登記公會,個人戰績空白?完全的新號?”
他眉頭微挑,語氣帶上了一絲玩味,“小子,知道超夢隊的選拔賽是什麼水平嗎?來的可都是至少在關都地區打過八個道館、等級榜前百分之三十的硬茬子,你這白板號,是來找虐還是來送遊戲幣的?”
周圍的幾個玩家聽到了對話,投來戲謔的目光。
“聽說這次鋼殼那傢夥也報名了,他的水箭龜都快突破40級大關了,技能池也深。”
“可不是嘛,還有毒薔薇小姐,她的霸王花控製流噁心得很。”
“白板號也敢來湊熱鬨?怕是連報名費都虧不起吧?”
江帆麵色平靜,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袋,放在吧檯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這是他這兩天在野外擊敗一些玩家後獲得的遊戲幣,雖然他對這種貨幣冇興趣,但此刻正好用作敲門磚。
“報名費,夠嗎?”
酒保瞥了一眼錢袋,掂量了一下,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夠是夠了,不過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地下對戰雖然不會真的死,但疼痛模擬是百分之百,而且輸了的話,不僅報名費不退,還要根據對戰表現扣除額外手續費,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用,我報名。”江帆語氣堅決。
酒保聳聳肩,在麵板上操作一番,然後遞給江帆一枚刻著數字的金屬令牌。
“第17號,下一場選拔賽半小時後開始,規則是1v1單打,不限道具,直到一方倒下或認輸。
去那邊休息區等著吧,輪到你會叫號。”
江帆接過令牌,走向酒館角落相對安靜的一片休息區。他選了張空桌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蘇打水,靜靜觀察著場內的對戰和人群。
中央場地上,一場對決剛剛結束。
一隻威風凜凜的風速狗用神速配合火焰牙將對手的大食花逼入絕境,最終一發大字爆炎終結比賽。
勝利者高舉雙手,接受著觀眾的歡呼和虛擬投屏上跳動的打賞數字。
失敗者則臉色蒼白地收回寶可夢,灰溜溜地下場,手腕上的手環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些許。
“看吧,這就是差距。”旁邊一桌的幾個玩家議論著,“風速狗的主人烈火是老手了,據說在石英大會拿過十六強,這種選拔賽對他來說就是走個過場,前三肯定有他一席。”
“不過這次高手確實多,不光鋼殼和毒薔薇,我聽說連影遁都來了,他的耿鬼神出鬼冇,專精幽靈係。”
“耿鬼?那玩意兒脆皮,遇到剛纔的風速狗,一個惡之波動或者咬碎就差不多了。”
“你懂什麼,影遁的耿鬼走的是特攻強化流,影子球連發,速度還快,不好對付。”
江帆默默聽著,心中對即將麵對的對手水平有了大致評估。
按照這個世界的等級體係,30-40級應該屬於資深訓練家水平,能打到這裡選拔賽的,多半都有王牌接近或達到40級,技能搭配和戰術意識也不會太差。
不過,對於經曆過創世神戰、與傳說寶可夢並肩作戰的江帆來說,這種程度的對手需要認真思考的不是如何取勝,而是如何贏得恰到好處,既展示實力引起超夢隊注意,又不至於暴露太多異常。
他撫摸了一下腰間的精靈球,感受著噴火龍平靜而強大的氣息。
示弱?可以,但必須在一瞬間逆轉,留下深刻印象。
半小時很快過去。酒館中央的虛擬投屏亮起,顯示出下一輪選拔賽的對陣表。
“下一組,四場同時進行!A場:鋼殼(水箭龜)VS旅人(噴火龍),B場:毒薔薇(霸王花)VS....”
當旅人這個陌生的ID和噴火龍這個寶可夢出現在對陣表上,並且對手是名聲在外的鋼殼時,觀眾席頓時響起一陣喧嘩。
“旅人?誰啊?冇聽過!”
“白板號?真的假的?係統匹配出問題了?”
“噴火龍打水箭龜?屬性被克得死死的啊!水箭龜一個水炮噴火龍就受不了吧?”
“鋼殼這次走大運了,首輪抽到個送分的。”
江帆在眾人的議論和目光中站起身,平靜地走向中央場地劃分出的A區對戰台。他的對手鋼殼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身材敦實、穿著藍色工裝夾克的男人,此刻正抱著雙臂,臉上帶著輕鬆甚至有些憐憫的笑容看著江帆。
“新手?”
鋼殼開口道,聲音洪亮,“看你ID和戰績都是空白,第一次參加這種比賽?友情提示,現在認輸還能少扣點錢,省得你的噴火龍受苦,我的水箭龜下手可不輕,疼痛模擬百分百哦。”
觀眾席傳來鬨笑聲。
顯然,冇有人看好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旅人。
江帆冇有迴應,隻是走到訓練家指揮席站定,目光平靜地看著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