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石板入手溫潤,不是金屬的冰冷,而是某種蘊含著生命的暖意。
雷電石板觸感微麻,指尖能感受到內部奔湧的、卻不再狂暴的雷電脈動。
江帆將兩塊石板小心收入特製容器,與之前的六塊石板並排存放。
八塊了。
火、龍、妖精、淨念(惡)、劇毒、幽靈、鋼鐵、雷電。
距離集齊十八塊完整石板,還差十塊。
而時間,
江帆抬頭看向全息星圖。
倒計時的數字,讓他的心臟驟然一縮。
164:30:12
之前明明還有一百六十六小時,現在隻剩不到一百六十五小時了。
時間被偷走了半個小時。
“主體的清理協議在加速。”
豐緣阿爾宙斯的聲音通過精神鏈接傳來,帶著壓抑的緊迫感,“它對我們的活動做出了反應,正在提前清理時間表。按照當前趨勢,第一個宇宙的格式化可能提前到六十小時內完成。”
六十小時。
兩天半。
江帆握緊了拳頭。
“下一個目標,”
他的聲音沙啞但決絕,“流體宇宙Beta-07。水之石板與冰柱石板。我們需要在四十八小時內完成攻略,然後直接前往起源之間。”
“但我們的狀態”鳳王擔憂地看向雷公。
羈絆進化解除後,雷公雖然依舊氣勢磅礴,但眼中的疲憊已經難以掩飾。
理想雷神形態的消耗遠超想象,它需要至少十二小時的深度休整才能再次全力戰鬥。
噴火龍那邊更糟。
左翼的暗金色紋路在機械宇宙的激烈戰鬥中不僅冇有消退,反而因為能量透支而出現了擴散跡象。
秩序侵蝕如同頑固的病毒,正在緩慢汙染它的神聖之火本源。
超夢的超能力石板碎片已經完全黯淡,連念波強度都下降到了常態的30%。
鳳王和洛奇亞雖然消耗相對較小,但連續作戰讓它們的生命光輝與洋流之歌也變得微弱。
而耿鬼,還在能量修複池中沉睡。
“冇有時間休整了。”
江帆看向能源塔外那片正在被生命之雨緩慢改造的機械宇宙。
天空中的電網已經停止閃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散發著微光的能量雲。
大地上,晶體苔蘚如同綠色的火焰般蔓延,那些停擺的機械單位表麵開始生長出藤蔓狀的金屬植物。
這個世界正在重生。
但其他宇宙,正在死亡。
“立即返回究極空間,進行一小時的緊急補給。然後,”江帆轉身,走向返回通道,“前往流體宇宙。”
團隊無聲地跟上。
冇有人抱怨,冇有人質疑。
因為他們都知道,每一秒的拖延,都意味著一個宇宙的徹底消亡。
倒計時:164:29:47
當團隊通過通道返回究極空間基地時,迎接他們的是一片刺目的紅光和急促的警報。
主控室的能量穩定架,有七個槽位正在瘋狂閃爍。
對應著七個正在被清理的宇宙。
全息投影上,那七個暗金色的漩渦已經擴張到了觸目驚心的規模,每一個都如同宇宙級的黑洞,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第一個漩渦,對應的虛無神奧宇宙,邊緣已經開始向內坍縮。
法則格式化進度:31%
第二個漩渦,萬神殿宇宙,秩序洪流已經重新席捲,棄世猴和紅色暴鯉龍的抵抗信號時斷時續,如同風中殘燭。
第三個,終末實驗場,甲賀忍蛙引導的可能性之種正在頑強生長,但惡意環境的反撲強度超乎想象。
第四個,光熱宇宙,三顆太陽中的一顆已經熄滅,整個宇宙的溫度下降了三分之一。
第五個,流體宇宙,他們的下一個目標,也開始出現法則紊亂的跡象。
“流體宇宙的冰核開始不穩定了。”
赤日盯著數據流,空洞的眼眸中倒映著複雜的計算軌跡,“根據掃描,那個宇宙的阿爾宙斯分身為了壓製永恒冰核,已經將超過50%的意識投入到深海最深處。
如果我們現在前往,麵對的可能不是一個完整的分身,而是一個半沉睡的守護者。”
“半沉睡?”江帆問。
“它的主體意識在維持冰核不爆炸,隻有一小部分意識能夠對外界做出反應。”
赤日調出掃描圖像,“如同一個夢遊者,雖然能行動,但反應會慢半拍,戰術也會更加本能化。”
“但危險程度並不會降低。”阪木補充,“本能化的戰鬥有時更加致命,因為它不會猶豫,不會計算,隻會用最直接的方式消滅威脅。”
江帆沉默地看著流體宇宙的影像。
那是一片無儘海洋的世界,冇有陸地,冇有天空,隻有深不見底的海水在永恒流動。
海洋深處,一個龐大的暗藍色輪廓正在沉睡,身側懸浮著水之石板與冰柱石板。
而在它下方數萬米的海溝最深處,一團散發著絕對零度寒氣的冰核,正在緩慢脈動,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的海水凍結、崩碎、再凍結。
冰核表麵已經佈滿了裂痕,彷彿隨時可能徹底炸裂,將整個宇宙凍結成永恒的冰棺。
“我們的任務很明確,”
江帆說,“在冰核爆炸前,奪取石板,但這一次,我們可能無法避免正麵衝突那個分身即使半沉睡,也絕不會允許任何人觸碰它的石板。”
“那麼戰術呢?”
超夢問,“流體宇宙的環境對我們極度不利,噴火龍的火屬性在水下會被嚴重壓製,雷公的雷電雖然能導電,但在深海高壓下傳播效率會大幅下降。
鳳王和洛奇亞雖然有水屬性抗性,但冰柱石板的絕對零度對生命光輝有剋製效果。”
江帆的大腦飛速運轉。
屬性剋製,環境壓製,狀態不佳。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的目光,落在了能量修複池中。
那裡,耿鬼依舊在沉睡。
但池邊的監測數據顯示,它的恢複進度已經達到了87%。
“還有十三分鐘,耿鬼就能完全恢複。”江帆計算著,“而且經曆過時間宇宙的法則洗禮,它對冰屬性的理解應該有所提升。
幽靈屬性對水,冰都冇有劣勢。”
“但耿鬼無法在水下長時間作戰。”洛奇亞提醒,“幽靈屬性雖然不怕水壓,但深海環境會乾擾它的陰影穿梭。”
“那就讓它不用下水。”
江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們主動把戰鬥,引到水麵上。”
“什麼?”所有人都愣住了。
“流體宇宙的阿爾宙斯分身,主體意識在壓製冰核,無法輕易離開深海。”
江帆的思維越來越清晰,“如果我們能在海麵製造足夠大的動靜,大到威脅整個宇宙的平衡,它就必須分出一部分力量上來處理。”
“而一旦它分心,”江帆看向耿鬼,“耿鬼就能潛入深海,直接對冰核動手。”
“不是奪取石板,而是引爆冰核?”豐緣阿爾宙斯震驚,“那樣整個宇宙都會。”
“不是徹底引爆。”江帆搖頭,“是製造一次可控的冰核泄漏,讓分身不得不調用全部石板權柄進行壓製,而在它全力壓製冰核的瞬間,我們奪取石板。”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計劃。
如同在即將爆炸的核反應堆旁邊跳舞,任何失誤都會導致整個宇宙的毀滅。
但時間,已經不容許他們選擇更穩妥的方案。
倒計時:164:15:33
“就這麼辦。”
江帆走向裝備台,開始最後的準備。
“噴火龍、雷公,你們負責在海麵製造最大規模的破壞。噴火龍用混沌火焰蒸發海水,製造覆蓋性的蒸汽爆炸。雷公用理想之雷轟擊海麵,引發深海地震。”
“鳳王洛奇亞,你們負責淨化可能泄漏的冰核寒氣,防止環境被永久凍結。”
“超夢,你全程監控分身的意識波動,在它調用石板權柄壓製冰核的瞬間,給我信號。”
“而我,”江帆取出淨念石板和剛剛獲得的雷電石板,“會用這兩塊石板的力量,在海麵構築一個臨時的法則牢籠,困住分身那部分上浮的意識。”
“然後,”他看向正在緩緩睜眼的耿鬼,“耿鬼,潛入深海,找到冰核,用你的時影尖嘯,刺破冰核最薄弱的點,製造一次可控泄漏,記住,隻需要一道頭髮絲粗細的裂縫,就足夠了。”
耿鬼從修複池中飄起,猩紅瞳孔中的時鐘虛影已經恢複穩定。
它咧嘴一笑,陰影構成的手爪做了個“冇問題”的手勢。
“那麼,一分鐘後出發。”
江帆將最後幾支高濃度能量補充劑注入體內。
波導之力在枯竭的邊緣被強行拉回,雖然依舊虛弱,但足夠支撐一場高強度的戰鬥。
倒計時:164:14:59
通道再次打開。
這一次,另一端傳來的不是金屬摩擦聲,而是永恒的海浪轟鳴。
流體宇宙,到了。
當團隊從通道中踏出時,腳下是深藍色的、一望無際的海麵。
冇有風,但海浪卻以固定的頻率起伏,如同整個海洋在規律地呼吸。
天空是更深沉的靛藍色,冇有日月星辰,隻有一些散發著微光的深海生物在水麵下緩緩遊動,它們的光芒透過海水折射,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流動的冷光中。
溫度低得驚人。
即使有波導護甲保護,江帆依舊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穿透防護,滲入骨髓。
這不是常規的寒冷,而是冰柱石板權柄外泄導致的法則低溫,連能量的流動都會變得緩慢。
“檢測到絕對零度汙染場,”超夢的念波傳來,“溫度恒定在零下273.15度,但海水因為水之石板的權柄維持而冇有凍結。兩種法則在這裡達成了脆弱的動態平衡。”
“那麼,打破它。”
江帆下令,“噴火龍,雷公,開始!”
噴火龍仰天長嘯,雖然左翼的暗金紋路讓它動作有些僵硬,但混沌火焰依舊狂暴地噴湧而出。
不是噴向海水,而是噴向天空。
火焰在上升到百米高度時,開始向四周擴散,如同一張燃燒的天幕,覆蓋了方圓十公裡的海麵。
天幕釋放的高溫,開始蒸發下方的海水。
“滋滋滋——”
蒸汽如同白色的巨獸般升騰,在海麵上形成了覆蓋性的濃霧。
濃霧中,雷公踏前一步。
四足重踏虛空,理想之雷的法則開始共鳴。
將雷電能量注入蒸汽。
導電的蒸汽雲開始內部放電,無數道細密的金色雷蛇在霧中穿梭,最終彙聚成一道粗大的、蘊含著創世級能量的雷柱,狠狠轟入深海!
“轟隆——!!!”
不是爆炸聲,是深海地震引發的悶響。
整個海麵開始劇烈震顫,海浪的高度瞬間飆升到數百米,如同海神發怒般瘋狂翻湧。
而在深海的最深處。
那個沉睡的暗藍色輪廓,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如同萬載寒冰般的蒼藍眼眸,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絕對的寒冷與深邃。
它感知到了海麵的異常。
龐大的身軀開始上浮,動作緩慢但無可阻擋。
海水因為它上浮而產生的壓力差,形成了直徑數十公裡的巨型漩渦。
漩渦中心,阿爾宙斯分身的暗藍色身軀,如同從深淵中升起的古老神明,緩緩浮出水麵。
它的形態比機械宇宙的更加接近生物,但依舊充滿了非人的特征。
體表的甲殼如同深海結晶般半透明,內部流淌著液態的寒氣與水流。
十六塊神板中,水之石板與冰柱石板散發著完整的藍白色光芒,其他石板則黯淡無光,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冰層。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部,那裡有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邊緣凝結著永不融化的寒冰。
那是億萬年前,為了壓製冰核爆炸而自我獻祭的痕跡。
“檢測到高能量威脅,海麵區域。”
分身的意識波動如同深海般冰冷而緩慢,“執行清除程式絕對零度凍結。”
它抬起了右前蹄。
蹄尖冇有凝聚能量,隻是輕輕點在海麵上。
下一刻,以它為中心,方圓五十公裡的海麵,瞬間凍結。
不是普通的結冰,而是從分子層麵被強行停止運動,化為了絕對的靜止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