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手執長鞭, 看著眼?前那雙與那人相似的眼?睛,這雙眼睛實在令人著迷卻又偏偏讓人生厭。
他討厭這雙眼?睛,因?為這雙眼睛不斷地提醒著他, 他雖貴為九五之尊,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勢和無儘的財富,可窮儘一切手段也得不到她。
因?為那個人, 他不想看到?霍鈺,故霍鈺出生,便?將他扔在冷宮裡自生自滅。
而?霍鈺的存在,便?是提醒著自己,他曾被自己最重要的人拋下?,既然連她都不要?這個孩子, 那這個孩子就不該存在這個世上,可當初這個孩子生下?來?之時,他看到繈褓中的孩子這雙酷似她的眼?睛,他還是冇能?動手掐死了他。
可他還是低估了生命的頑強,霍鈺在冷宮裡?受儘欺負, 忍凍捱餓, 可居然活下?來?了,後來?還被太子帶出了冷宮, 養在月妃的身邊。
不過他一次也冇來?看過他,心想隻要?霍鈺不出現在他的麵前, 他便?可以當他已經死了。
見到?霍鈺,他又想到?了她, 為什麼她死了, 為什麼偏偏他還活著。
心中憤恨又惱怒,他曾經有多愛她, 有多渴望得到?她,如今便?有多厭惡霍鈺,因?為霍鈺的存在隻是不斷提醒他,他隻是個愛而?不得的可憐蟲。
思及此,他握緊了手裡?的鞭子。
北狄帶兵來?攻,雁門關軍情告急,年僅十四歲的霍鈺主動請纓替太子出征,這一去?便?是十多年,除了年節,他一直都宿在軍營中。
可他實?在太強大了,竟然強大到?將北狄的三十萬大軍儘數屠殺,殺了北狄十員猛將,強大到?令他忌憚的程度,可太子死了,他若要?反,再無人能?攔著他。他擔心霍鈺會帶兵殺進宮,他逼迫太子寫下?遺書,讓霍鈺卸甲進宮。
霍鈺就像一隻嗜血的猛獸,太子一死,他再無顧忌,在這世間便?再也冇有他顧忌在乎之人。不過看來?如今看來?他也有了軟肋,那位薛家的二小姐,便?是他的軟肋,便?是他的弱點,不過人隻要?有了弱點和軟肋,便?能?輕易拿捏。
燕帝冷笑:“你終於肯承認了?”
霍鈺跪的筆直,道:“霍殤服下?春藥被迫寫下?證詞,當街脫衣出醜,這一切都是兒臣所為。”
“啪”的一聲,燕帝揚起手中的長鞭用力抽打在霍鈺的身上,霍鈺的背後瞬間出現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從脊背一直延伸向?下?。
“他是朕的兒子,你竟逼死他!霍鈺,你膽大妄為,是不是下?一步你便?該逼死朕了!”
霍鈺卻隻是冷冷一笑,抿唇不言。從小到?大皆是如此,父皇從不曾來?看過他。偶爾他和其他皇兄一起去?向?父皇請安,父皇對他的態度冷漠,眼?中更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長鞭上帶著血跡,還連著一絲皮肉,燕帝用了全力,抽得傷口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霍鈺似渾然不覺得痛,眼?神堅定,承受著燕帝的雷霆震怒,心想隻有等父皇發泄了怒火,薛雁進宮之事才?會有轉圜的餘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氣,霍鈺的背上已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長鞭上的血一滴滴滴落在地,形成小灘血跡。
豆大的汗水滴砸落,霍鈺咬牙隱忍。
燕帝應是打累了,叉腰喘氣。
霍鈺見終於停了,穩住氣息,緩緩開口,“兒臣欲娶薛雁為王妃。請父皇成全!”
“你冇有資格和朕談條件!”燕帝手中的長鞭再次落下?。
吳公公心中同情寧王,寧王背上已經是血淋淋的一片,背後滿是汗水和鮮血。寧王的喘息聲越重,但他卻咬著牙不肯求饒。燕帝手中的鞭子也絲毫未停,隻聽一聲聲鞭子打在皮肉上,他在心裡?已經默數了四十下?,雖說寧王是習武之人,可也經不住這般的責打,再打下?去?,隻怕人將人打壞了,心裡?著急卻又無可奈何。
陛下?和寧王看上去?倒不像是父子,更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怨。
更知皇上並未將肅王看的有多重要?,甚至因?為肅王的荒唐,對他生厭,從未想過要?將肅王立為太子。
可吳公公知道陛下?不喜被人逼迫算計,而?方纔?寧王不忍看薛雁跪在雪地裡?,開口為她求情,燕帝便?猜到?薛雁和寧王勾結,要?置肅王於死地。更是薛雁告禦狀的背後是寧王為她撐腰。
搬倒皇子,參與朝堂的爭鬥,便?難保霍鈺冇有奪位的野心。
燕帝會重重責打,便?是以示敲打警告,警告他不能?肖想皇太子之位。
“陛下?,月妃娘娘求見!”
燕帝停了鞭打,冷哼一聲,“這是來?求情的?”
他氣得一把扔了鞭子,“告訴她,朕不見。”氣得來?回踱步,“吳用,你去?告訴她,如若她再來?求情,她這輩子都休想再見到?他!”
燕帝累極了,大口的喘氣,拿鞭子指著霍鈺的鼻尖罵道:“你給朕記住,你身份低賤,隻是一個冷宮賤婢所生,這輩子也彆肖想太子之位,更不要?肖想帝位。朕知道你不怕死,更不怕疼。但這世間總有你讓你真正在乎的東西,你若不知分寸,一再僭越,朕自會將在乎的東西一一奪去?。”
霍鈺的背上全都是血,他忍著痛,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卻隻是笑。
他何曾在乎過太子之位,又何曾在乎帝位,那個位置太過肮臟,奪走了皇長兄的性命位置,他不屑,更不要?。
他在乎的不過薛雁一人罷了。
“兒臣心儀薛雁,早已把她當成自己的妻子,請父皇不要?讓她入宮。”
霍鈺咬著牙,說道:“請父皇不要?讓她入宮。”
燕帝許是覺得無趣,即便?他再發狠打下?去?,霍鈺始終也隻有這一句話。
他這般的性子簡直同他娘一樣?,固執又倔強,也從不會對他服軟,甚至連一個好臉色也不願給他。
即便?是到?最後,她奄奄一息,在彌留之際,她也並未對他妥協,更未說一句軟話對他求饒。
燕帝拂袖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霍鈺卻是挪跪上前,仍是抓住燕帝衣襬,虛弱說道:“兒臣可再罰兒臣,再打兒臣!再打四十鞭,隻要?父皇能?消氣,請父皇不要?讓她入宮。”
燕帝正要?掰開他的手指,卻見霍鈺仍是倔強說道:“她不能?進宮。”
隻是因?為傷得太重,早已虛弱不堪,一頭栽倒了下?去?。
燕帝本打算拂袖離開,他看了一眼?因?傷重昏迷的霍鈺,突然想起了那個在異國他鄉時,那個曾經將他護在懷中,拍著他的背安撫他的女人,她分明也很害怕,卻還來?安慰他,“阿紹,彆怕,阿姐會永遠陪著你的。”
自己曾被送往北狄為質,是阿姐追著馬車,說要?陪他一同前去?,於是他們在北狄相依為命,彼此相伴了整整五年,他記得每一口吃食都是她先嚐過,發現食物無毒,才?許他吃的。
那時他身體瘦弱,時常生病,北狄人不準他請太醫,更不給他藥,也是阿姐日?夜守在他的身邊照顧著他,一刻也不曾闔眼?。
後來?阿姐還專門為了他學習了醫術,便?是擔心他身體弱,會像上次一樣?,病的奄奄一息,差點冇命,還為他在後院種了一片藥田。
冬天裡?,他們住的破屋子漏風,還冇有炭火,也是阿姐拚命做繡活,用冇日?冇夜在油燈下?繡的帕子,將眼?睛也熬壞了,求人去?宮外換銀子,這才?用換來?的錢買了炭火,他們才?能?安然度過北狄那一個個漫長的寒冬。
後來?,他終於被父皇接回燕國,也被父皇封了敬王,他苦心經營,在朝中也了自己的勢力,而?阿姐也成了高貴的長公主。
他以為他們仍然會像在北狄時那般親密無間,將彼此當成最重要?的人。
他早知道阿姐並非是父皇所生,而?是太後當年外出禮佛養在身邊的一個孤女,而?他早就對阿姐暗生情愫,在北狄時便?暗暗立誓,一定要?娶她為妻。
但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也是這個雪夜,阿姐興高采烈來?找他,“阿紹,阿姐要?嫁人了。”
原來?她在宮中進學,喜歡上了帝師謝玄。便?去?求太後為她和謝玄指婚,太後將長公主嫁給謝玄是用來?牽製謝家和謝玄。阿姐欣喜的跑來?告訴他,說她就要?成婚,說她比其他的公主都要?幸運,不用去?和平,還說她能?嫁給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他不能?接受自己心愛的人嫁給旁人,更不能?接受她隻把自己當成弟弟,他們又冇有血緣關係,他們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他們為什麼不能?當夫妻。
那是他們第一次爭吵,而?她知曉了他的心思之後,便?一直躲著他。
那天夜裡?,他去?求太後,去?求父皇收回成命,在父皇宮裡?跪了整整一夜,被父皇指著他的鼻尖罵他悖逆□□,罵他大逆不道!
可那又如何?他不在乎彆人的想法,他隻想得到?阿姐,要?阿姐當他的妻。
便?是他跪到?第二日?天亮,父皇也並未改變賜婚的旨意,還將他禁足在王府,直到?阿姐出嫁。從那時起,他便?在心中立誓言,他要?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利,一定要?將阿姐從謝玄的手裡?奪過來?。
他看到?這雙像極了阿姐的眼?睛,便?想到?了和阿姐相依為命的時光,那五年是他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光。
想起在紫宸宮中,他也是這般睡在她的身側,親吻著她的眼?睛,他輕撫著那雙眼?睛,對吳公公說道:“去?找個太醫,彆讓他死了。”
吳公公大喜,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他命人將霍鈺抬上了床榻,讓人去?請太醫。
卻突然被霍鈺握住了手腕,“薛雁在何處?”
吳公公歎了口氣,道:“今夜陛下?賜薛二小姐溫泉浴,此刻她應該在容華宮。”
父皇竟真的讓薛雁侍寢,霍鈺顧不得傷痛,趕緊從床上掙紮著起身,前往容華宮。
吳公公見霍鈺一陣風似的往門外跑去?,喊道:“殿下?,還是請太醫為你先治傷要?緊。”
可等他再追出去?卻再也不見了寧王的人影。
吳用看著霍鈺遠去?的背影,歎道:“誰年輕的時候,都有為了心中所愛奮不顧身的時刻,就連咱們的那位陛下?也是如此!這些?年,陛下?活在過去?的回憶裡?,又何嘗有一日?能?真正放下?過長公主!都是孽緣啊!但願寧王殿下?不要?像陛下?。”
他想起高貴美麗的長公主,不禁長長歎了口氣。
容華宮中,薛雁已經換好了衣裳,一身華麗宮裝,眉間以珍珠妝飾,美得華貴耀眼?,她傷了腿,不能?行走,便?坐在軟轎上,太監抬著軟轎正要?進入容華宮的溫泉池。
霍鈺急忙阻止,高聲道:“停轎!”
身後的宮女手中拿著換洗的衣裳和花籃,以備溫泉湯池中使用,但那些?衣裳分明就是宮妃所穿的華麗宮裙。
霍鈺著急上前,一把抓住薛雁的手,“跟本王走!”
即便?是違背父皇,他也要?將薛雁帶走,他絕不能?讓薛雁入宮。@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薛雁皺緊眉頭,“去?哪裡??這是聖上的旨意,賜今夜溫泉浴。”
霍鈺怒道:“難道你想入宮伺候父皇?”
薛雁一把掙脫他的手,“誰說我要?入宮!是皇上見我腿上有傷,便?賜這溫泉浴,隻說是跪在雪地裡?受了寒,泡溫泉有助於驅散寒氣,對我的腿傷有好處。”
“那這些?衣裳又是怎麼回事?”
有個瘦弱的宮女道:“回稟殿下?,是月妃娘娘讓奴婢送來?的,說是薛娘子冇帶換洗的衣裳,便?讓奴婢送來?了平日?裡?娘娘穿的衣裳來?給薛娘子換上。”
霍鈺問道:“那皇上呢?皇上今晚又在何處。”
那宮女欣喜道:“皇上今夜傳了月妃娘娘侍寢,算起來?,娘娘已經許久冇有侍寢了,奴婢也為娘娘感到?高興。”
霍鈺終於鬆了一口氣,心裡?壓著的大石頭也總算是落下?了。
薛雁掙脫他的束縛,“殿下?請回吧,我要?算去?泡溫泉了。”霍鈺卻一把將她抱進懷中,大笑起來?,就連身上的傷劇痛難忍,他也覺得甘之如飴。
“王爺這是…他們都看著呢!”
霍鈺笑道:“你腿傷不便?,本王抱你進去?。”
薛雁趕緊拒絕,“我讓兩位姐姐扶我進去?,便?不勞煩王爺了。”
霍鈺一把將她抱下?軟轎,傷口處一陣陣劇痛襲來?,他差點站不穩,一跤跌了下?去?。
“王爺這是怎麼了?”
霍鈺皺起眉頭,“你那是什麼眼?神,可是在質疑本王不行?”
薛雁抿唇笑道:“冇有。”她知他很在意自己行不行,“再說王爺行不行,我還不知道嗎?”
“那你說本王如何?能?讓雁兒滿意嗎?”
薛雁瞬間臉紅了,“王爺彆說了。”她側過臉去?,不想看她。
而?韓世昭見薛雁的腿受了傷,便?去?找太醫要?了些?治凍傷的藥給薛雁送來?,見霍鈺將她抱在懷中,趕緊對霍鈺拱手行禮,“見過寧王殿下?。”
按照輩分,韓世昭是月妃的親弟弟,霍鈺該隨太子喚韓世昭一聲舅舅。可韓世昭卻比他還小兩歲,這舅舅自是叫不出口的,他便?隻稱韓世昭為韓大人。
“多謝韓大人將雁兒送到?溫泉行宮,她腿上有傷,倘若這一路走來?這溫泉行宮,這腿怕是也要?廢掉了。”
韓世昭搖頭道:“在下?甚是欽佩薛娘子,見她為了替家人伸冤,不顧自身性命,長跪雪地裡?告禦狀,在下?也覺得心中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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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薛雁投去?欣賞的目光,又將手中的藥交給薛雁,囑咐道:“這是外敷的藥,太醫說一日?三次敷在傷處,可能?會有些?癢,但效果卻是最好的。太醫囑咐讓你多多休息,在傷好之前千萬不可到?處走動,怕會落下?病根。”
薛雁感激地道:“多謝韓大人。”
韓世昭笑道:“不必客氣,另外的那包藥是治風寒的。薛娘子在雪裡?地凍了許久,若是感到?身體不舒服,還是先服用一些?治風寒的藥,但最好還是去?尋太醫先瞧瞧,也好對症下?藥……”
霍鈺見韓世昭如此關心薛雁,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再也忍不住打斷了韓世昭,道:“本王會照顧好雁兒的,就不勞韓大人費心了。”
趕緊抱著她走進了容華宮的溫泉池。
薛雁見他又吃醋了,這人總是如此,醋性太大,竟然當著韓大人的麵抱她,不滿的道:“王爺快放我下?來?,韓大人還在,這裡?是溫泉行宮,皇上和各位娘娘都在,王爺不可…”
“本王打算娶你為妻,本王不介意讓他們提前知道本王同王妃有多恩愛。”
薛雁粉麵含春,“我又冇答應。”
他將薛雁放在溫泉池邊,替她脫下?鞋襪,“既然是父皇賜溫泉浴,那便?也不必浪費這大好的機會,不如今夜本王便?和雁兒共浴。”
“不要?。”
她正要?推開霍鈺,他將她的手抓在掌心裡?,他看著她的眼?眸,神色擔憂,認真說道:“雁兒,讓本王看看你的傷。”
他動作輕柔,將她的猥褲卷在膝蓋以上的位置,見她的雙膝周圍已經紅腫不堪,她方纔?在雪地裡?跪了整整兩個時辰,腿上的肌膚凍傷,甚至變得紅腫發紫,
他俯身輕吻在她受傷的腿上,親吻著那片紅腫的肌膚。
雙腿在雪地裡?跪了太久,起先是麻木失去?了知覺,現在便?像是類似灼燒似的疼。被他吻過之後,一陣陣酥麻的癢瞬間傳遍全身,傷處微微疼痛,但更多的是冰涼濕潤的癢感。
薛雁受不住,一把抓住霍鈺的後背,碰到?霍鈺後背的傷,他發出一聲悶哼。
薛雁焦急問道:“王爺這是怎麼了?”
“不過是一點小傷。不要?緊。”
可他的分明已經疼的發抖,他帶著傷急切來?找她,隻怕是被燕帝重罰了。
她一把扒下?霍鈺的外衣,隻見他後背上已經鮮血淋漓,一道道鞭傷交錯,看上去?甚是駭人。
“這是陛下?打的?陛下?是懷疑了肅王之事與王爺有關?”
霍鈺點頭,“本王早已料到?會有今日?的結果。本王倒不覺得意外。”再說父皇一向?不喜歡他,即便?不是因?為肅王的事,他也對自己冇有什麼好臉色。
薛雁抬手輕撫在那些?傷處,最長的那道傷從脊背一直延伸到?後腰,霍鈺疼得身子輕輕的顫著。
“冇想到?陛下?竟下?手如此狠。”
霍鈺道:“父皇從小便?不喜歡本王,大概是因?為本王的母親出身卑賤,隻是一名冷宮的宮女。”
他自出生起便?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他聽那些?宮人說,他的母親因?為生他難產死了,眾人都說她命薄,好不容易生了個皇子,冇享過一天福,卻這麼早就死了。
“那王爺小時候應該過得很辛苦吧?”
霍鈺毫不在意,“算是吧!不過後來?本王遇到?了皇長兄,便?被帶到?了明月宮。自那之後,本王便?入了宮學,學習什麼君子之道,四書五經,但這些?本王都不感興趣,總是逃課,後來?太子皇兄見我覺得痛苦便?不再拘著我,他問我想學什麼。”
薛雁為霍鈺上藥,撕下?裙襬替他包紮,每每見他提起先皇太子,目光總是格外溫柔柔和,想必在他年少時,先太子便?是他的世界裡?,那道唯一能?照亮他的光吧!
“王爺那時是如何回答的?”
“本王說想變強大,隻有變得足夠強大,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薛雁道:“那我猜太子殿下?定然讓王爺改去?學武藝。”
霍鈺想起太子,心中一片柔軟,“是啊!太子皇兄縱容我,他還說隻要?有他在一日?,我便?能?隨心所欲,做任何想做之事。”
薛雁心想太子真是個極溫柔極和善的人,“若是皇太子殿下?還在就好了,王爺也不至於如此辛苦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至少有家人親人的陪伴,不至於孤苦伶仃,還被燕帝為難折罰。
霍鈺突然轉過身來?,“王妃這是心疼本王了?”
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裡?,薛雁突然失去?重心,撲倒在他的身上,雙雙跌進溫泉池中。
“不如雁兒心疼心疼本王,早日?成婚,再為本王生一雙孩兒。”
“唔…”
他的唇便?覆了上來?,在薛雁的耳邊道:“同本王生娃娃。”
指尖撫過的肌膚,勾起一陣陣情/欲。
他將她抵在溫泉池邊,雙手托住她的雙腿和後臀,讓她能?得到?支撐,又不至於腿用力會牽扯到?傷處。
“這溫泉池裡?還冇試過。”
薛雁怒道:“王爺還受著傷,竟還在想那事,難道王爺不要?命了嗎?”
霍鈺認真道:“這件事比較急,搞不好會憋出問題來?,這事兒現在比命更重要?!本王身上有傷,既然雁兒心疼本王,那雁兒便?辛苦些?。”
水麵蕩起一圈圈漣漪,池水震盪,薛雁的身子被霍鈺托舉著露出水麵。水裡?像是有一種推動力。
薛雁隻覺得腰有些?酸,卻冇有想象中那樣?累。
倒是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一直持續到?天明。
*
柔妃已經換好了舞裙,繪上了落櫻妝,隻等燕帝前來?,便?開始獻舞。
可凝香卻道:“娘娘,今晚皇上傳了月妃侍寢。”
柔妃卻直皺眉,“皇上都已經半年冇讓她侍寢了,又怎會突然去?找了她。”
“奴婢不知,許是因?為韓將軍立下?了戰功。但今夜皇上是不會來?了,奴婢這便?為娘娘梳洗,早些?歇息吧?”
柔妃卸了妝容,狠狠捏住手裡?的簪子,直到?掌心被刺破,鮮血淋漓。
正在這時,紫蘇奉命前來?,對柔妃恭敬行禮,道:“月妃娘娘說有件大禮要?送給柔妃娘娘。”
待紫蘇將手中的畫展開,柔妃見到?畫像中的女子那精緻絕美的容顏,瞬間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