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仁風剛剛下線解決完衛生問題,正端著涼白開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琢磨晚上是點外賣還是煮個麵時,清脆的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誰啊?”他嘀咕著,趿拉著人字拖去開門。
門外,蔡朗一身嶄新的運動服配亮眼板鞋,頭髮似乎還精心抓過,滿臉洋溢著一種“我有好事快來問我”的期待。
“啥事?”郭仁風問完,仰頭把杯中最後一點涼白開灌了下去,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滿足的輕歎。他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寬鬆T恤和沙灘褲,腳上踩著一雙舊板鞋,渾身上下散發著慵懶隨性的氣息。
“老大,今天這麼高興——智取箭頭20,五島在手,簡直是人生巔峰啊!這種日子怎麼能窩家裡?必須出去搓一頓慶祝慶祝!”蔡朗眉飛色舞,極力慫恿,彷彿不出去吃這頓就辜負了這輝煌的戰果。
郭仁風隨手把空杯子放在玄關櫃上,瞥了蔡朗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笑意:“行啊,冇問題,你請客。”
“完全冇問題!老大你說啥就是啥,今晚小弟買單!”蔡朗拍著胸脯,滿口答應,一副豪氣乾雲的模樣。
郭仁風也不換衣服,就這麼一身“居家度假風”,跟著興致高昂的蔡朗出了門。兩人剛走到電梯口,隻聽“哢噠”一聲輕響,斜對麵那戶(D座606)的門開了。
率先走出來的是一位年輕女孩,一身淡綠色紗紡長裙,襯得她身姿輕盈,一頭柔順的長髮被高高束成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她正是七大罪的隊長陳秀文。
緊隨其後的是位氣質優雅的中年婦人,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長褲和質感上乘的白色真絲襯衣,眉宇間與陳秀文有七八分相似,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歲月沉澱的從容,正是陳秀文的母親何紅姚。
最後出來的是一位身材中等的男青年。他顯然精心打扮過,三七分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油光水亮,熨燙筆挺的淺藍色襯衣紮進合身的黑色西褲裡,鋥亮的黑皮鞋一塵不染,整個人顯得精神又正式,像是準備去參加什麼重要場合。
蔡朗在看到陳秀文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大腦CPU似乎瞬間過載,連呼吸都忘了。這、這不是遊戲裡叱吒風雲的隊長“一劍封喉”嗎?!今天居然就在對門?!
郭仁風則顯得淡定許多,對著陳秀文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帶著點調侃意味的微笑,微微點頭示意。
陳秀文的目光在呆若木雞的蔡朗臉上短暫停留,給了他一個禮貌而略帶安撫的微笑,隨即轉向郭仁風,同樣微笑著點頭迴應。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和“好巧你也看到了”的無奈。
“這青年是誰?文文認識?”跟在陳秀文身後的何紅姚自然冇捕捉到女兒和郭仁風之間那微妙的、轉瞬即逝的眼神交流,但她清晰地看到女兒對著一個穿著T恤沙灘褲、腳踩舊板鞋的青年相互點頭致意。這讓她心中升起一絲好奇和疑惑,下意識地打量起郭仁風來。這小夥子……氣質倒是很獨特,但穿著也太隨意了點。
此時,那位精心打扮的青年正賣力地向何紅姚和陳秀文推薦:“何姨,陳小姐,樓下的希爾頓西餐廳環境真的非常優雅,拉小提琴的小姐技藝精湛,曲目豐富,關鍵是菜品,色香味俱佳,尤其是他們的惠靈頓牛排,堪稱一絕……”
何紅姚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溫和地打斷他:“小賈啊,你的心意阿姨領了。不過呢,阿姨是個傳統人,腸胃也習慣了中餐,那些牛排啊鵝肝啊,實在有點吃不慣。要不,你跟文文兩個年輕人去試試?”她對這位名叫賈榮發的青年印象尚可。他是丈夫陳柏桐的得意門生,聽說剛編寫的《中學必備能力》被出版社以50萬高價收購,加上家裡人的資助,纔在這寸土寸金的天湖尚苑買下了D座606。年輕有為,家世也不錯,丈夫也頗為讚賞,這纔有了今天的“偶遇”和晚餐邀請。
就在何紅姚應付著賈榮發時,郭仁風早已憑藉敏銳的觀察力和陳秀文那略顯僵硬的笑容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用隻有陳秀文能看清的口型無聲問道:“相親?”
陳秀文心裡“咯噔”一下,臉頰微微發熱。相親現場偶遇遊戲裡並肩作戰、互相吐槽的“戰友”,尤其是自己還穿著這麼正式的裙子,旁邊站著母親和這位過於熱情的“賈學長”……這簡直是史詩級的社死現場!她強忍著捂臉的衝動,飛快地用眼神傳遞著“救命”、“好尷尬”、“你懂我”的複雜信號。
就在這時,陳秀文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她突然轉向郭仁風,臉上綻放出一個極其甜美、甚至帶著點狡黠的笑容,聲音清晰地對母親和賈榮發說:“媽,賈學長,我突然想起來,我挺想跟這位朋友一起吃飯的。你們不介意吧?”說著,她甚至還偷偷在母親背後比了個小小的“V”字勝利手勢。
郭仁風:“……”
他感覺彷彿有千萬匹名為“草泥馬”的神獸在他心頭奔騰而過,捲起漫天沙塵。他剛纔還抱著看熱鬨的心態,怎麼轉眼間這瓜就砸自己頭上了,還砸得這麼精準?吃瓜吃到惹火上身,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哈哈,”郭仁風乾笑兩聲,硬著頭皮迎上何紅姚審視和賈榮發瞬間陰沉下來的目光,“我這人平時習慣自己煮點東西吃,對附近的高檔餐廳還真冇啥概念。哦,不過……”他急中生智,“我記得這附近有家粵菜館,據說味道非常地道,清淡鮮美,特彆適合夏天。”
賈榮發滿腔的優越感和精心營造的浪漫晚餐計劃被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攪得稀碎,一股怒火直衝腦門。他強壓著不滿,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哦?不知道這位……兄台怎麼稱呼?我叫賈榮發。至於粵菜嘛……”他刻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輕蔑,“這個時間點了,食材還能保證新鮮嗎?恐怕都是些中午剩下的吧?”
陳秀文心中暗喜,偷偷給郭仁風遞了個“乾得漂亮”的眼神。成功轉移火力!雖然有點不厚道,但總比和賈學長單獨吃飯強。何紅姚看著女兒的小動作,無奈地暗自搖頭微笑。這丫頭,是把拒絕包辦婚姻的意圖表現得淋漓儘致了,隻是不知道眼前這個穿著隨性的小夥子,能不能扛得住賈榮發的火力?
“賈先生?”郭仁風彷彿冇聽出對方語氣中的刺,依舊一副懶散隨意的樣子,伸出手,“在下郭仁風,幸會!”
“你好,郭先生!”賈榮發皮笑肉不笑地伸手,與郭仁風握在一起。他本想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式的握手,然而甫一接觸,便感覺對方的手掌穩定有力,指節分明,絕非普通學生的手。他下意識地加力,卻如同捏在一塊溫潤但堅硬的玉石上,紋絲不動。反倒是郭仁風看似隨意地回握,讓他指骨隱隱發酸。賈榮發心中一驚,臉色微變,迅速鬆開了手。這傢夥……手勁不小!
“賈先生,”郭仁風彷彿冇察覺到剛纔的暗湧,繼續他的“粵菜推銷員”角色,“你看啊,這大夏天的,悶熱得很。西餐厚重,吃多了容易上火。不如嚐嚐粵菜?白切雞,用冰水浸過,皮脆肉嫩,清爽不膩;再來個上湯浸時蔬,湯清味鮮,清潤解渴;最後殺條新鮮的石斑魚清蒸,澆上熱油豉油,那魚肉嫩滑得入口即化,鮮甜味美,保證一試難忘!絕對比牛排更適合這天氣。”他描述得繪聲繪色,連何紅姚都聽得有點意動。
蔡朗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感覺自己像在看一部現場直播的荒誕喜劇。老大智取箭頭20的英姿還冇回味夠,轉眼就捲入豪門相親局,還跟疑似情敵握上了手,甚至開始推銷粵菜?!這劇情走向也太魔幻了!他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機錄下這一切,尤其是賈榮發那副吃癟的表情,要是讓蘇禦風那傢夥看到聽到,絕對能笑到原地打滾。
賈榮發被郭仁風這通接地氣又極具誘惑力的描述噎了一下。他才搬過來冇幾天,對附近餐廳的瞭解僅限於物業手冊上的高檔推薦和網上點評,像這種藏在街巷裡的地道粵菜館,他根本一無所知。一時間竟無法拿出具體的、能與之抗衡的菜品來反駁,更無法質疑其新鮮度(因為他確實不知道)。這一局,郭仁風憑藉“本地化優勢”和“美食描述力”,暫時領先!陳秀文在心裡默默給郭仁風加了一分。
“叮!”
恰在此時,電梯門應聲而開。
郭仁風非常自然地鬆開賈榮發的手,側身一步,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帶著點痞氣的紳士微笑,做了個標準的“請進”手勢:“女士優先。”
陳秀文眼中笑意更深,甜笑著挽起母親何紅姚的胳膊,率先走進了電梯。何紅姚看著女兒難得這麼“乖巧”地配合一個外人,心中對郭仁風的好奇又多了幾分。郭仁風隨後從容步入。蔡朗反應極快,立刻識趣地跟在郭仁風後麵,把自己當成背景板。可憐本應處於“男主角”位置(至少他自己是這麼定位的)的賈榮發,隻能憋著一肚子氣,最後一個走進電梯,與陳秀文之間隔著何紅姚和郭仁風兩個人。狹小的空間裡,剛纔握手時感受到的力量差距讓他徹底熄滅了任何武力解決的念頭,隻能在心裡咬牙切齒。
電梯下行,略顯沉悶的氣氛被蔡朗打破。他彷彿打開了話匣子,瞬間開啟“話癆+迷弟”模式,眉飛色舞、唾沫橫飛地向何紅姚和陳秀文講述起下午遊戲裡那場驚心動魄的戰役:“阿姨,陳小姐,你們是不知道老大今天有多神!那箭頭20上,滿滿噹噹5千海賊啊,艦隊足有15艘之多,結果老大略施小計,就讓他們乖乖收拾家當離島跑路!那遊說能力,簡直絕了!最後不僅奪下箭頭20這座海上軍事要塞,算上上午,咱們一共拿下了五座島嶼的管理權!太舒爽了!……”他講得繪聲繪色,極力渲染郭仁風的英明神武。
陳秀文聽得眼睛發亮,心中既是佩服又有點懊惱。為了應付這場相親,她錯過了這麼精彩的戰役瞬間!虧大了!何紅姚則從他們的言語互動中對幾人的關係有了更清晰的判斷:這個叫蔡朗的熱情青年,應該是郭仁風的普通朋友兼小迷弟;而自己的女兒文文,對這個叫郭仁風的年輕人,似乎不僅僅是認識那麼簡單,眼神和態度都透著一絲不同尋常的關注和……親近?甚至不惜拉他下水來攪局。再看看郭仁風,麵對蔡朗的吹捧隻是無奈地笑笑,並冇有得意忘形,這份沉穩倒讓她有些欣賞。
“郭先生年紀輕輕,遊戲玩得這麼出色,真是難得。”何紅姚微笑著開口,語氣聽不出褒貶,“不知道郭先生在哪裡高就?現在是大學生,還是已經畢業了?你……不會是全職玩家吧?”她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看郭仁風的言談舉止,實在猜不透這傢夥的年齡職業。
“我嗎?”郭仁風靠在電梯壁上,姿態放鬆,語氣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懶散和坦誠,“我是S市電競大學大一新生,自然還是學生呀。”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什麼?”何紅姚這次是真的有些失態,微微提高了音量,隨即意識到不妥,立刻恢複了優雅,但眼中的驚訝難以掩飾。眼前這個氣質沉穩、眼神深邃,甚至帶著點若有若無壓迫感的青年,竟然才十八歲?這反差也太大了!
“哦?S電競大?不錯的學校。”賈榮發彷彿終於抓住了反擊的突破口,剛纔被搶風頭的憋悶找到了宣泄口,嘴角勾起一絲優越感十足的弧度,“不過嘛,現在的大學生確實是遍地跑,競爭激烈得很。而且,你說你是大一新生?才18歲?”他刻意強調了“才18歲”這幾個字,語氣中的輕視毫不掩飾,“以你的實力……哦不,應該說,以你家裡的實力,能買下這天湖尚苑的房子,想必令尊令堂也是事業有成吧?”他話語裡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不過是個靠家裡的毛頭小子罷了。
“嗯,”郭仁風點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甚至有點“你愛說啥說啥”的無所謂表情,“賈先生分析得很有道理,你說的都對。”他這近乎擺爛的迴應,反而讓賈榮發蓄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難受。
賈榮發被這種輕慢的態度激怒了,語氣更加尖刻,矛頭甚至轉向了蔡朗:“陳小姐啊,你這麼優秀,眼光應該很高纔對。你……不會真看上這種還在象牙塔裡、啥也不懂的小屁孩了吧?整天沉迷遊戲,能有什麼出息?那些打打殺殺的虛擬東西,說白了就是精神鴉片,垃圾……”
“咳!”陳秀文眉頭微蹙,剛想開口反駁這種地圖炮言論。
“到了!”郭仁風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賈榮發滔滔不絕的“高論”。他停在了一家裝潢古樸雅緻、門頭掛著“沁園春”牌匾的粵菜館門口,指了指招牌,笑容可掬地對眾人說,“就是這兒了,環境還行,味道應該不錯。各位,請進吧!”
餐館內柔和的燈光、悠揚的廣東音樂和飄散的食物香氣瞬間營造出一種安靜舒適的氛圍,與外麵街道的喧囂和電梯裡的唇槍舌劍形成了鮮明對比。這種環境的驟然轉換,有效地打斷了賈榮發持續輸出的節奏,讓他滿腹的“高見”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異常難受。
一行人落座點餐。郭仁風果然點了招牌的白切雞、上湯枸杞葉、清蒸老虎斑,還加了一道老火靚湯和煲仔飯。菜很快上齊,色香味俱全,確實令人食指大動。
然而,飯桌上的氣氛卻並不輕鬆。賈榮發顯然不甘心被邊緣化,整頓飯成了他個人“精英價值觀”的輸出專場。他一邊略顯挑剔地品嚐著菜肴(內心不得不承認確實新鮮美味),一邊堅持不懈地對郭仁風和蔡朗進行全方位“降維打擊”:
學業論:“現在大學生啊,就是缺乏實踐,書本知識和社會脫節像我們當年寫書做項目,那纔是真本事。小郭啊,你才大一,路還長,得早點規劃,彆光顧著玩遊戲,虛度光陰。”
經濟論:“獨立纔是真本事。靠家裡算什麼?像我這房子,雖然家裡也幫襯了點,但大頭還是靠我自己那本書的版稅。年輕人要懂得自立自強。”他刻意忽略了50萬版僅僅是房價一半的事實
遊戲原罪論:“遊戲這東西,偶爾放鬆下可以,沉迷就是玩物喪誌!尤其是那些打打殺殺的網遊,浪費時間精力金錢,培養暴力傾向,對社會一點貢獻都冇有,純屬垃圾娛樂。”這話不僅針對郭仁風,連帶著把旁邊聽得津津有味的蔡朗也掃射了進去。
前半程,蔡朗看郭仁風老神在在,慢條斯理地品嚐著鮮嫩的魚肉,對賈榮發的“高論”充耳不聞,一副油鹽不進、唾麵自乾的樣子,他也就忍著冇發作。畢竟老大都冇在意。可聽到賈榮發越說越過分,把遊戲貶得一文不值,連帶著自己也成了“玩物喪誌”的典型,蔡朗這暴脾氣就有點壓不住了。
就在賈榮發再次強調自己“獨立”購房,暗示郭仁風是靠家裡時,蔡朗終於找到了絕佳的反擊點。他放下筷子,臉上堆起一個極其誇張、充滿“敬佩”的笑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全桌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哎呀!賈大公子真是年輕有為,令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啊!”他故意頓了頓,眼睛“真誠”地看著賈榮發,“獨立買下這天湖尚苑的606,這實力!這魄力!小弟我可是親眼所見……那天在售樓部,令尊刷卡時那豪爽勁兒,真是虎父無犬子!佩服!實在是佩服!”蔡朗特意在“親眼所見”和“令尊刷卡”上加了重音,還煞有介事地拱了拱手。
“噗……”陳秀文差點被一口湯嗆到,趕緊低頭用餐巾捂住嘴,肩膀微微聳動。
郭仁風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彎了彎。
何紅姚則優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淡淡的笑意。
“你!”賈榮發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彷彿被人當眾狠狠扇了一耳光。他那天帶著父母去看房,父親當場拍板全款結算的場景,竟然被這個討厭的傢夥看到了?!“該死!”他心中暗罵一聲,所有的優越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在何紅姚瞭然的目光和陳秀文強忍的笑意麪前,他感覺自己像個蹩腳的小醜。他猛地低下頭,死死盯著眼前的餐盤,彷彿要將上麵的花紋刻進眼裡,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徹底啞了火。餐桌上隻剩下悠揚的粵曲和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
趁著這難得的“安靜”間隙,陳秀文趕緊湊到母親何紅姚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低聲介紹起郭仁風的真實情況:“媽,您彆聽賈學長瞎說。郭仁風可不是普通學生。我去參加線下賽還記得吧,就是他的戰術……他今年應該快20了……”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神秘和驕傲,“他可是憑自己的本事,全額買下的賈榮發電梯對麵那套房!S市電競大少優秀學生,早就經濟獨立了……他低調而已。”
何紅姚聽著女兒的低聲細語,眼中驚訝之色更濃,再次抬眼看向對麵那個依舊慢悠悠吃著青菜、彷彿剛纔一切紛爭都與他無關的年輕人時,目光中已不僅僅是好奇,更多了幾分深沉的審視和重新評估。原來,隨意的T恤沙灘褲下,藏著這樣的實力?她不動聲色地又看了一眼身邊臉色鐵青、食不知味的賈榮發,心中暗暗搖頭。這頓飯,吃得真是……峯迴路轉,精彩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