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宇曆2345年8月19日
郭仁風正式搬進了“天湖尚苑”D座603。在常人看來繁瑣冗長的裝修工程,在他那跳躍不羈、追求極致效率的獨特思路下,竟硬生生被壓縮到了驚人的15天左右。更令人咋舌的是,完工後竟檢測不出絲毫甲醛或其他有害殘留——這其中的門道,隻有他自己清楚。
前來慶祝喬遷之喜的是幻舞工作室的核心成員、陳秀文,以及對門鄰居,那位飽受“土豪金”審美折磨的蔡朗。至於趙璐等人,身份特殊,不便在公開場合露麵,隻能遺憾缺席。
當眾人帶著賀禮和好奇魚貫而入,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們麵麵相覷,與預想中的“精裝修”相去甚遠。地麵保留著開發商鋪設的、略帶俗氣的香檳金瓷磚;四壁和天花板倒是被徹底改造,原本的金粉塗層被鏟淨,刷成了簡單到近乎寡淡的白色;大廳中央那盞原本彰顯奢華的水晶吊燈,也被換成了一個毫不起眼的節能吸頂燈。整個空間透著一股“臨時湊合”的極簡主義氣息,甚至可以說有些簡陋。
“呃…風哥,你這…是資金鍊斷裂了?”蔡朗環顧四周,忍不住吐槽,臉上寫滿了“就這?”的疑惑。孫素等幻舞工作室的姑娘們雖然冇說話,但眼神裡也流露出些許不解和失望。
郭仁風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他快步走到客廳角落的電話茶幾旁,手指在一個極其隱蔽、與木質紋理完美融合的按鈕上輕輕一按。
“嗡——”
輕微的機括聲響起。隻見隱藏在投影儀後方的牆體縫隙中,驟然投射出一抹奇異而柔和的光影。這光影並非簡單的圖像,而是如同活水般流淌、蔓延開來。刹那間,整個客廳彷彿被施了魔法:天花板化作了濃密翠綠的樹冠,層層疊疊的葉片在無形的微風中搖曳,灑下斑駁的光點;牆壁則幻化成粗壯遒勁的灰黑色樹乾,上麵攀附著無數生機勃勃的枝葉,光影的明暗變化模擬出真實的立體感與深邃感。當光影最終穩定下來,整個大廳的氛圍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單調素寡的冷白空間,瞬間躍遷為一個被蒼翠森林溫柔環抱、充滿自然呼吸感的生態綠洲。空氣裡彷彿都瀰漫著雨後森林的清新氣息。
“哇——!”
“天哪!太美了!”
“這…這是魔法嗎?”
一眾女孩眼中的疑惑瞬間被驚歎取代,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星星光芒。孫素更是下意識地伸手想去觸摸那近在咫尺的“樹葉”。而對麵的蔡朗,在經曆了從“香檳金”地獄到“自然天堂”的視覺衝擊後,震驚得張大了嘴,腿一軟,差點真的給郭仁風跪了抱大腿。“風哥!風神!教教我!求你了!把我那狗窩也整成這樣吧!擺脫土豪金,就在今日啊!”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溫馨的聚會氛圍瞬間被點燃。食物的香氣、朋友的笑語、光影森林的奇幻背景,讓這個小小的入夥宴充滿了真實而溫暖的煙火氣。
推杯換盞間,話題自然轉向了眾人共同的世界——《永恒之罪》的遊戲近況。
幻舞工作室在成功抵禦了驚心動魄的獸潮活動後,又接下了兩個大型建設任務,為巫族進駐的“豔陽穀”添磚加瓦。任務完成後,她們便回到了根基所在的南鳳城,繼續專注於工作室的發展與經營。孫素作為核心,眼神堅定,“幻舞始終是孫素的幻舞”,她輕聲道,話語中帶著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和獨立前行的決心。
七大罪公會則兵分兩路。陳秀文帶著蘇蓉晴、蘇禦風以及剛剛還在為郭仁風光影技術折服的蔡朗,組成了一支精銳的攻堅小隊。他們的目標明確而執著:不斷挑戰高級BOSS和探索高危副本,試圖從遊戲浩瀚的線索中,找到那個能讓郭仁風角色“刃風”從惡魔界迴歸永恒大陸的關鍵任務或道具。“風哥,我們一定把你撈回來!”蔡朗灌了口飲料,拍著胸脯保證。
而趙璐、吳玉生等人則選擇留守在豔陽穀。一方麵繼續參與那裡的建設與保衛工作,鞏固這個來之不易的巫族領地;另一方麵,趙璐她們的心思,郭仁風一對照就明白了——這三個姑娘是在“守株待風”,固執地守在他角色最後消失的地方,彷彿守著某種渺茫的希望。至於吳玉生,郭仁風推測他可能暫時還冇找到真正吸引他的遊戲目標,在豔陽穀幫忙建設,享受遊戲中“手腳齊全”的自由感,對他而言或許也是一種獨特的慰藉,畢竟這與他現實中依賴義肢的感受截然不同。
當眾人分享完各自的進展,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郭仁風身上,等待著他的惡魔界見聞。
郭仁風被看得有點尷尬,撓了撓頭。這十幾天他的精力主要撲在了新家的“黑科技”裝修上,遊戲上線時間確實不多。“咳,我這邊…進度比較慢。”他坦白道,“惡魔界那地方,蟲豸領域簡直大得離譜,感覺可能比整個永恒大陸的主地圖還要廣闊。”他描述著自己正離開火焰山區域,朝著一個探測到的NPC聚集地艱難跋涉。“唯一的好訊息是…”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調出了寵物麵板共享給眾人,“我家‘小龍’終於攢夠勁兒,破繭重生了!”
虛空火龍:神級寵物
等級:1
力量:1
智力:1
精神:1
敏捷:1
體力:1
技能:
虛空穿梭:可無視地形進行移動、攻擊。該技能可讓覺醒者主人在非召喚情況下使用(需綁定)。
虛空火息:對前方50*150範圍內的目標造成550%魔法傷害。有5%機率放逐目標(放逐:目標不可攻擊、不可移動、不可被攻擊,持續90秒後恢複正常);有10%機率造成灼燒,每2秒造成30%無視防禦的魔法傷害,持續20秒。
虛空龍爪:對50碼範圍內任意目標造成350%物理傷害。20%概率直接攻擊內臟,造成一擊必殺的即死效果。
簡介:來自無儘虛空的奇異魔龍,因誕生時引發的磅礴魔力波動被災厄冰龍法奧斯察覺。法奧斯以絕對零度般的寒冰魔力將其鎮壓於永恒凍土之下。曆經數百年的封印消耗,虛空龍本源魔力枯竭,被迫陷入沉眠,需汲取百級魔力方能破殼。現已在惡魔界充滿侵略性的環境中汲取到足夠力量,完成初步覺醒。
嘶——!
當看清虛空火龍的屬性和那三個堪稱逆天的技能描述後,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片死寂,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所有人的腦子都宕機了幾秒,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開掛了吧?!”“這玩意兒是當前版本能出現的?GM不管管嗎?”“舉報!必須舉報!這貨絕對作弊了!”陳秀文更是下意識地揉了揉眉心,彷彿要確認自己冇眼花。
“嗯,還有風雷獅鷲,”郭仁風彷彿冇看到眾人扭曲的表情,自顧自地補充道,“它倒是升到200級了。不過有點麻煩,它吸收的魔力混雜了永恒大陸和惡魔界兩種不同源的能量,現在體內能量衝突,正在自我淨化休眠中。最後會變成啥樣,我也說不準,看它造化了。”
陳秀文立刻埋頭操作,調出遊戲內置的龐大背景資料庫進行搜尋。良久,他才抬起頭,眉頭緊鎖:“資料太少了。隻知道惡魔界是外來入侵物種惡魔的巢穴,它們驅逐或消滅了原住民,霸占了最富饒的土地,原住民隻能退守到環境極其惡劣的‘蟲豸領域’苟延殘喘…也就是說,這個‘惡魔界’和我們認知中由彆西卜、利維坦等魔王統治的‘魔界’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位麵!”這個結論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郭仁風的角色被困在了一個與已知世界幾乎斷絕聯絡的異域,歸途渺茫,希望變得更加遙不可及。客廳裡歡樂的氣氛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
“喂喂喂!”郭仁風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壓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輕響,“都想什麼呢?愁眉苦臉的!遊戲的終極目的是什麼?是快樂啊!彆在這兒給我哥整掃興這一套!”他端起杯子,臉上重新掛起那標誌性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來來來!今朝有酒今朝醉!吃好!喝好!一切煩惱明天再說!”
在他的帶動下,凝重的氣氛終於被打破,歡聲笑語再次填滿了這片光影交織的森林客廳。
……
新宇曆2345年8月20日清晨
郭仁風按照那份沉甸甸的錄取通知書上的要求,隻帶了一個輕便的揹包,裡麵裝著兩套換洗衣物、必要的證件,以及那張決定了他未來幾年甚至更久命運的“虛擬實境賽事場館設計與工程”專業錄取通知書原件,踏入了那座他魂牽夢縈、代表著行業最高殿堂的學府——S市電競大學。
校園內綠樹成蔭,充滿未來感的建築鱗次櫛比,洋溢著迎接新生的熱鬨氣息。他找到新生接待處,一位笑容可掬的學長熱情地迎上來:“學弟,歡迎來到電競大!哪個專業的?我帶你過去。”
郭仁風遞上通知書。學長接過來一看,目光掃過“虛擬實境賽事場館設計與工程”那幾個燙金的立體懸浮字體時,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極其微妙,混合著同情、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哦~~是這個專業啊!”他拖長了語調,眼神在郭仁風身上轉了兩圈,彷彿在評估一件即將進入熔爐的礦石,“學弟,好膽識!跟我來!”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就走,方向卻並非任何一棟教學樓,而是直奔學校中央那片巨大的智慧生態操場。
郭仁風心中那點初入名校的興奮和期待,瞬間被一種越來越強烈的不妙預感取代。腳下鋥亮的銀白地麵,學長那詭異的笑容,以及這直奔操場的路線…種種跡象都指向一個他不願深想的可能。他硬著頭皮跟在後麵,腳步不自覺地有些發沉。
穿過熙攘的人群,學長把他帶到操場邊緣一個臨時搭建的迷彩指揮帳篷前。帳篷外,一位身姿挺拔如鬆、穿著筆挺數碼迷彩作訓服、留著利落短髮的女青年正背對著他們,對著手腕上的全息投影屏快速下達著指令。她的氣場冷冽而乾練,彷彿一柄出鞘的軍刀,與周圍喧鬨的新生格格不入。
“楊教官!”學長立正,聲音洪亮地報告,“您的新生,郭仁風同學帶到!”他側身,將身後的郭仁風完全暴露在女教官的視線中。
被稱為楊教官的女青年聞聲,動作利落地轉身。她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麵容姣好卻線條冷硬,眼神銳利如鷹隼,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她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郭仁風,如同掃描儀般上下快速掃視:短髮,清爽;冇有花裡胡哨的刺青紋身;簡單的純色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一雙基礎款板鞋——乾淨利落,符合她的最低容忍標準。她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初步認可。
“你的通知書。”她的聲音如同她的眼神,清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冇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郭仁風壓下心頭的不安,依言將錄取通知書原件遞了過去。楊教官接過,指尖劃過特殊材質的通知書表麵,啟用了防偽驗證,同時目光銳利地對比著通知書上的全息照片和郭仁風本人。確認無誤後,她抬手,指向操場中央一塊被無形力場隔離出來的區域。那裡已經稀稀拉拉地站了大約十個人,個個臉上都帶著和郭仁風剛纔如出一轍的茫然與緊張。
“郭同學,先到那裡休息等候。等所有該專業的新生到齊,你們的軍訓即刻開始。”楊教官的話語簡潔得如同作戰指令。
“軍訓?”郭仁風一愣,這和他預想的開學流程完全不同。看著空曠的操場和那寥寥數人,一個念頭閃過,他脫口問道:“楊教官,萬一有的新生今天因為各種原因到不了呢?”
楊教官聞言,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郭仁風臉上,那眼神裡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殘酷的瞭然。“哦?”她微微挑眉,嘴角似乎向上扯動了一毫米,卻絕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種確認獵物踏入陷阱的神情,“嗯。那他就失去了進入‘虛擬實境賽事場館設計與工程’專業的資格。”
“失去資格?!”這四個字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郭仁風最後一絲僥倖。他終於明白學長那玩味的笑容和為什麼帶他來操場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軍訓,而是入學第一關,一場殘酷的篩選!遲到或不到,等同於自動放棄!
看著楊教官那雙毫無波瀾、彷彿蘊藏著寒冰的眼睛,郭仁風隻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竄上天靈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僵硬地點點頭,艱難地擠出兩個字:“明白。”然後,在楊教官那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轉身,邁著有些發飄的步子,朝著操場上那片小小的、預示著未來嚴峻挑戰的“候場區”走去。腳下昂貴卻俗氣的香檳金瓷磚,此刻感覺是如此冰冷而遙遠。星海學院的生活,以一種遠超他想象的、充滿鐵血氣息的方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