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坊的護院與那位風韻猶存的老鴇麵麵相覷,臉上都寫滿了詫異。短短半個月內,竟有兩位客人在這日上三竿、絕非尋歡作樂的正常時辰前來“聽曲”,這著實有些反常。不過,好在兩位客人點名要的都是那位性子相對溫婉、也願意在白天接待客人的翠燕姑娘,倒也不算壞了規矩。老鴇堆起職業性的笑容,一邊將眼前這位氣度沉穩、看似江湖高手的客人引領向預留的廂房,一邊趕忙差遣伶俐的小丫鬟去後院邀請翠燕梳妝打扮前來接待。
依舊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或許郭仁風藏身的那間蓮池旁廂房正是所謂的“天字一號房”。當引路小廝恭敬地將沙無石帶到這間廂房門外時,房內的郭仁風恰好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有些不適,抬頭活動脖頸,目光掃過了屋頂那根粗壯且雕刻著精美花紋的橫梁。
電光火石間,郭仁風冇有絲毫猶豫,體內力量微吐,身形如一片羽毛般輕盈躍起,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根高高的橫梁之上。他巧妙地蜷縮起身體,藉助房內柔和燈光以及從蓮池方向透過窗欞射入的、帶著水汽折射的明媚陽光,兩者交織形成的光影恰好將他的身形完美地掩蓋其中,若不刻意抬頭細看,極難發現梁上竟藏著一個人。
沙無石顯然正如他角色簡介所言,是這流雲坊的常客熟客。他大咧咧地走進廂房,對房內的陳設熟悉無比,徑直走到主位坐下,隨意地對著跟進來的丫鬟吩咐道:“上一壺上好的花雕酒,再來幾碟下酒小菜,嗯……招牌的‘碧玉滿堂’來一份。”語氣從容,彷彿真是來此消遣的。待丫鬟領命出去安排後,他便自顧自地拿起桌上早已備好的茶杯,慢悠悠地品著茶,看似在等待,眼神卻偶爾掠過腳下的地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與期待。
不多時,門外傳來環佩叮噹之聲,他的老相好翠燕,帶著兩名貼身丫鬟款款而入。今日的翠燕顯然是精心打扮過,淡掃蛾眉,朱唇輕點,一身水綠色的衣裙更襯得她身姿窈窕。她一眼便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悠然品茶,那副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沉穩神態,讓她不由得俏臉微紅,心如撞鹿,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愫。她定了定神,輕聲吩咐道:“小青,去,用我珍藏的那套雨過天青瓷壺,沏一壺今年的新茶碧螺春過來。小紅,你安置好琴和香爐後,去我妝奩最底層,取那盒我珍藏的‘蝶舞香’來。”
兩名丫鬟乖巧應聲,手腳麻利地安置好焦尾古琴和紫銅香爐,隨後便低頭垂目,安靜地退出了廂房,並細心地將房門掩上。
房門一關,廂房內頓時隻剩下這對“朝思暮想”的情人。空氣中彷彿瞬間瀰漫開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曖昧與情意。方纔在外人麵前的矜持瞬間瓦解,那壓抑許久的情感如同決堤之水,唯有緊緊的相擁與熱烈的親吻方能稍稍宣泄。
良久,兩人才氣息微喘、依依不捨地分開。翠燕臉頰緋紅,眼波流轉,依偎在沙無石懷中,壓低聲音問道:“沙哥,我們的計劃……今天可以實施了嗎?”
沙無石攬著她的纖腰,目光灼灼,低聲道:“自然。時機已到。我已安排妥當,稍等片刻,對麵街的風月樓以及左側的百悅廳,便會有人過來尋釁鬨事。到時候,場麵必定混亂不堪。”他的手指微微一動,悄無聲息地指了指腳下,繼續說道:“我們便可趁著外麵打鬥聲最激烈、無人注意之際,破開這地板,直搗黃龍!屆時,不僅你我二人可以攜帶足夠錢財遠走高飛,雙宿雙棲,更能有一大筆本金,足夠我們離開這風月之地,尋一處安靜所在,做點正經小買賣,安穩度日。”
翠燕眼中閃過期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追問道:“那……沙哥你是用什麼籌碼說動風月樓和百悅廳的人甘願前來鬨事的?他們可不是易於之輩。”
沙無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又帶著幾分冷意的笑容,聲音壓得更低:“自然是利益,地盤之爭!這流雲坊內,你是清倌人,賣藝不賣身,名聲尚可。但翠娥、玉屏那幾個是什麼貨色,你比我更清楚。她們行事放浪,為了搶客無所不用其極,可是撬走了附近好幾家院子不少豪客。風月樓、百悅廳他們早就心懷不忿,積怨已深。我隻需稍加點撥,承諾事成之後,流雲坊勢力衰退,他們自然能分一杯羹。所以,待會兒他們來鬨事,附近其他幾家院子,不僅不會出手相助流雲坊,恐怕還會樂見其成,隔岸觀火。”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狠厲,“等你跟了我之後,翠娥、玉屏那兩個騷貨冇了靠山,會是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翠燕聞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些資訊,也像是在權衡什麼。過了一會兒,她才抬起頭,柔聲問道:“那……沙哥,我們現在需要做些什麼?”
沙無石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很簡單。你彈你的曲,我吃我的飯,靜待好戲開場。你要是彈累了,或是餓了,便過來一起吃點。”說著,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入口中,細細品味,看似悠閒,實則耳廓微動,時刻關注著外麵的動靜。
翠燕乖巧地答應一聲,蓮步輕移,坐到琴案之後,纖纖玉指輕撫琴絃。一曲《春江花月夜》悠悠響起,旋律婉轉纏綿,如泣如訴,足以讓任何聞者心醉神迷。不久,丫鬟送來了沙無石點的花雕酒和幾樣精緻小菜,而翠燕的丫鬟小紅也適時送來了那盒名為“蝶舞香”的香料。
翠燕親自起身,從小紅手中接過香盒,用銀匙舀出些許泛著淡紫色光澤的香粉,放入紫銅香爐中,以火摺子點燃。一縷青煙嫋嫋升起,隨即,一股清新淡雅、似蘭非蘭、似麝非麝的奇異香氣在房中瀰漫開來,吸入鼻中,竟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心曠神怡。
沙無石此時正就著美味佳肴大快朵頤,杯中花雕酒一杯接一杯。翠燕燃完香,回到桌邊,端起小青剛送來的那杯熱氣騰騰的碧螺春,輕輕吹了吹氣,柔聲道:“沙哥,酒烈傷身,先喝口熱茶潤潤喉吧?”
沙無石吃得正香,聞言擺了擺手,豪爽地將杯中殘餘的花雕一飲而儘,笑道:“無妨,這花雕醇厚,正合我意。”說罷,又夾起一塊肥嫩的東坡肉放入口中。
翠燕見狀,也不再多勸,隻是嫣然一笑,那笑容深處似乎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她放下茶杯,重新坐回琴案前,指尖流淌出的曲調悄然發生了變化,變得更加柔媚入骨,帶著絲絲曖昧的暖昧與誘惑,如同情人間的呢喃低語,悄然消磨著人的意誌與警惕。
橫梁之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的郭仁風,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他何等眼力,早已看出這看似濃情蜜意的場麵之下,暗流湧動,兩人所處的位置和心態,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驚人的逆轉。
果然,就在沙無石吃得滿嘴流油、酒意微醺之際,流雲坊外陡然傳來一陣喧嘩!先是幾聲粗魯不堪的叫罵,緊接著便是“砰砰”的棍棒砸門聲,以及護院們的厲聲嗬斥。混亂迅速升級,冇過多久,金屬交擊的刺耳銳響、利刃破空的呼嘯聲便清晰地傳了進來,顯然樓下的衝突已然升級,變成了見血搏命、不死不休的激烈械鬥!
沙無石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放下了筷子,隨手扯過桌布胡亂擦了擦嘴上的油漬。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酒意壓下,隨即悄無聲息地從背後拔出了那柄寒光閃閃的長劍。他側耳傾聽著外麵的動靜,在那一片混亂的棍棒刀劍碰撞聲、怒吼聲和慘叫聲中,精準地捕捉著節奏。
看準一個聲響最雜亂的瞬間,他手腕一抖,長劍如同毒蛇出洞,攜帶著淩厲的真氣,“噗”一聲狠狠刺向腳下的木質地板!厚實的木板應聲而被刺穿!他如法炮製,連續數次出劍,劍劍精準,在他原先座位周圍的地板上刺出了數個孔洞,最後僅剩兩塊木板勉強相連。他停下來,再次凝神細聽,終於,在外麵傳來數名流雲坊護院齊聲厲喝、似乎在進行最後抵抗的當口,他猛地抬起腳,運足內力,“轟”一聲狠狠踏下!
“哢嚓!”伴隨著一聲巨響,那勉強維繫的地板徹底碎裂,露出了一個邊緣參差不齊、勉強夠兩個人先後通過的漆黑孔洞!一股混合著塵土的、淡淡的金銀氣息從下方湧了上來。
翠燕早在外麵打鬥聲起時便停止了撫琴,在沙無石凝神聽聲、揮劍刺地板時,她就已悄然走到他身邊,此刻看到地板洞開,露出了通往財富和自由的路徑,她激動得渾身微顫,忍不住從後麵緊緊抱住了沙無石。
沙無石感受到身後嬌軀的顫抖,拍了拍她的手背,沉聲道:“我先下去探路,確認安全後,你再下來。”他的聲音因激動和期待而略顯沙啞。
翠燕用力地點了點頭,鬆開了手。
沙無石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縱身便跳入了那漆黑的洞口之中,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冇。短暫的寂靜後,隻聽“叮”一聲輕響,一枚普通的銅錢從孔洞中飛出,落在地板上,還彈跳了幾下。
翠燕知道這是沙無石發出的“安全,可以下來”的信號。她看著那幽深的洞口,咬了咬嘴唇,雙眼一閉,心一橫,也跟著跳了下去。急速下墜的失重感讓她幾乎驚叫出聲,但很快,一雙強壯有力的臂彎便穩穩地接住了她,正是先一步下來的沙無石。
與此同時,橫梁上的郭仁風見兩人都已進入金庫,也不再遲疑。他身形如鬼魅般從梁上飄落,身形毫不停滯,直接穿過孔洞,在下落過程中,【浮空之陣】的微光在腳下一閃而逝,讓他下墜之勢驟減,如同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金庫內一個靠近牆壁的陰暗角落,完美地融入了陰影之中,甚至冇有激起一絲塵埃。
他迅速打量了一下這個傳說中的小金庫。麵積不大,但堆放的物品卻讓人眼花繚亂。然而,其中絕大多數,竟然都是一遝遝捆紮整齊的銀票!這些對於普通NPC乃至玩家在劍氣界內或許是無價之寶,但對郭仁風而言,卻近乎無用之物——一旦離開了劍氣界,誰還會認這流雲坊開具的,或者本地錢莊發行的銀票?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儀,瞬間鎖定了那些散落在銀票堆旁、一個個材質各異的小包盒。直覺告訴他,這些盒子裡裝著的,纔是真正的硬通貨——不是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就是功效神奇的靈丹妙藥,或是其他什麼稀有材料。至於具體是什麼,那就等“洗劫”完畢,安全之後再慢慢清點不遲。
此時,那對剛剛落地、驚魂稍定的男女,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往自己衣衫內特製的暗袋裡塞著一疊疊厚厚的銀票,臉上洋溢著興奮與對未來的憧憬。他們一邊塞錢,一邊還在低聲商討著如何趁亂離開這已經變成是非之地的流雲坊。
郭仁風趁著兩人注意力全在銀票和出路上的空隙,如同暗夜中的狸貓,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金庫最裡麵,一個格外顯眼的、體積巨大的鐵皮包邊木箱前。這個箱子與周圍那些散亂堆放銀票和小盒子的風格格格不入,而且箱子上赫然掛著一把金光閃閃、造型古樸的大鎖。
如此顯眼地擺放在這裡,不是故佈疑陣的陷阱,就極可能是藏著真正寶貝的所在。郭仁風心中警惕,行動卻毫不遲緩。他維持著【浮空之陣】的效果,雙腳離地寸許,避免觸發可能存在的重量機關,同時身體微微緊繃,隨時準備爆發速度遠離原地。右手快速結出那個已然熟練的引導印訣,一柄無形無質、能量波動近乎於無的“神之鑰”瞬間在他指尖凝聚,無聲無息地“插入”了那把金鎖的鎖孔。
唯有他憑藉能量感應才能“聽”到的一聲極輕微的“哢噠”聲響起,金鎖應聲彈開。郭仁風屏住呼吸,輕輕掀開沉重的箱蓋。
箱內並無珠光寶氣,也冇有藥香撲鼻,隻有一件物品靜靜地躺在柔軟的絲綢襯墊上——那是一個通體漆黑、不知何種材質打造的圓盤。圓盤約莫臉盆大小,觸手冰涼,表麵打磨得極為光滑,上麵雕刻著四種栩栩如生的古老圖騰:神龍、鳳凰、猛虎、玄龜,四種聖獸的紋路交織盤繞,充滿了神秘古樸的氣息,卻冇有任何能量波動散發出來,作用不明。郭仁風仔細看了看,確認這並非任何已知的職業裝備。
“不是裝備?”郭仁風心中掠過一絲小小的失望,但轉念一想,能被如此鄭重其事地鎖在這最大寶箱裡的東西,絕非凡品。“管它呢,先收了再說!”本著顆粒歸倉、絕不走空的原則,他動作流暢地將這神秘的黑色圓盤收入了自己的納戒之中。
就在這時,那對你儂我儂、終於將身上能塞的地方都塞滿了銀票的男女也商議出了結果。沙無石深吸一口氣,提縱輕功,身形矯健地攀著下來時破開的孔洞邊緣,用手拉住地板邊緣,提氣翻身返回廂房。然後,他迅速解下腰間的備用繩索,垂了下去,將下麵的翠燕也小心翼翼地拉了上來。
郭仁風冷眼看著兩人這一係列操作,如同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等金庫內確認再無他人,他默默感應了一下自己預先在劍氣界佈下的路標。他猶豫了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牆壁,望向了某個方向。
“算了,此間事了,還是先去百劍山莊吧。”他心中暗道,“看看能不能尋到機會,讓那個誤入歧途的秋靈兒迷途知返,改邪歸正。若是她執迷不悟……”郭仁風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寒光,“我也不介意,親手毀滅這個曾經讓我還有過些許好感的NPC。”決意已定,打開命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郭仁風的身影消失在流雲坊內的同時,金庫上方的廂房內,劇情正朝著另一個方向急劇發展。
沙無石剛剛將翠燕拉上來,正打算帶著她趁亂離開這煙花之地,遠走高飛,卻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腳下如同踩了棉花般虛浮不穩,四肢百骸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痠軟無力感,一身精純的內力竟如同泥牛入海,難以提聚!
而剛剛艱難爬上來、還在一邊扶著琴案微微喘氣的翠燕,此時卻異常鎮定地走到桌邊,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碧螺春,慢條斯理地又喝了一口。
然後,她轉過身,臉上那柔媚依戀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徹骨的決絕與一絲報複的快意。她走到因渾身無力而勉強靠在桌邊、滿臉驚愕難以置信的沙無石麵前,伸手,握住他身後長劍的劍柄。
“鏘——!”長劍出鞘,寒光映照著她冰冷的眼眸。她將劍尖,穩穩地抵在了沙無石的咽喉之上!
沙無石瞳孔驟縮,感受著喉間傳來的冰冷刺痛和體內無法驅散的虛弱,他艱澀地開口,聲音因震驚和藥力而沙啞顫抖:“為……為何?燕兒……你……”
翠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冇有絲毫溫情,隻有冰冷的嘲諷:“為何?沙大哥,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弄錯了什麼?我翠燕,本就是流雲坊的人。對付你這種勾結外敵、意圖坑害流雲坊根基的惡賊,不過是天經地義之事!”
沙無石如遭雷擊,臉上血色儘褪,他強撐著問道:“是……是那香?可……蝶舞香明明無毒!你是怎麼做到的?!”
翠燕冷笑一聲,如同看著一個可憐的傻瓜:“冇錯,‘蝶舞香’本身確實無毒,甚至有益心神。可它一旦遇到酒氣,尤其是像花雕這種後勁充足的酒氣,便會悄然發生變化,不僅能加速酒勁發作,讓人更容易醉倒,更能無聲無息地滲入經脈,減緩體內真氣的流動,便如現在的你一樣。”她的目光掃過桌上那杯自己喝過的茶,“本來,這香遇酒產生的些許滯澀之感,隻需及時飲用清茶,便可輕易化解。可惜啊可惜,沙大哥你方纔隻顧迷戀美酒佳肴,對我幾次三番的勸茶視若無睹,所以,你就冇能解除這‘香毒’。”
她語氣帶著一種殘忍的“善意”提醒道:“哦,對了,我勸你最好不要試圖強行運轉功力逼毒哦。這香毒特性古怪,你越是催動真氣,它反而會隨著真氣更多地彙入你的丹田氣海。一旦積累過多……嘖嘖,沙大哥你辛辛苦苦修煉多年的這身驚人修為,恐怕就要毀於一旦,徹底廢掉了。”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幽怨和複雜,彷彿在訴說一個本可避免的遺憾:“唉,其實……沙大哥,如果你這次來,是帶著你那位神秘的朋友刃風一同前來,參與我們的計劃,或許……我還會真心實意地跟你們走。可惜啊,他並冇有參加你這次魯莽的行動。”
想到自己身為堂堂一劍派掌門,修為精深,在江湖上也算是一號人物,冇想到竟會栽在一個自己真心迷戀、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女子手中,落得如此身中暗算、功力被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淒慘下場。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還與自己溫存、轉眼間便冰冷無情地取走他千辛萬苦盜來的銀票,並解下他那柄視若生命的配劍,然後毫不留戀地轉身、飄然而去的背影,沙無石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悔恨、憤怒與絕望。
一世英名,眼看就要淪為江湖笑柄!強烈的恥辱感讓他甚至產生了一頭撞死、以保全名節的衝動。然而,此刻他渾身痠軟,連抬起手臂都困難萬分,更彆說自儘了。他隻能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如同蠕蟲般,艱難地、一點點地爬向那張曾經充滿旖旎風光的錦榻,最終無力地癱倒在上麵。
這或許,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挽救自己那可憐尊嚴的,最後措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