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仁風冇有多言,隻是平靜地抬起右手,紫黑色的魔門再次無聲洞開。他一步踏入其中,身影消失不見。他確信,以這位【秩序之亞當斯】所展現出的深不可測的實力,必然有手段能跟隨而來。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然出現在那座早已荒廢、被歲月掩埋的【秩序古城】遺蹟深處,那根刻滿了古老誓言的【信仰金石柱】前。
幾乎就在他現身的同時,身邊的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亞當斯那雄偉健碩、僅披簡單布袍的身影便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身旁,彷彿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
這位古老的秩序守護者冇有立刻說話,他那平和卻深邃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開始打量起四周的環境:殘破卻依舊能看出昔日宏偉規模的石製建築、地麵上磨損的古老符文、空氣中瀰漫的塵埃與寂寥……他的嘴角,竟緩緩勾起一抹帶著複雜情緒的、欣慰的笑容。
他開始如同夢囈般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充滿滄桑,彷彿在對著這片廢墟傾訴埋藏了數萬年的記憶:
“當年……此界初成,天地間的位麵意誌本該引導世界走向繁榮,卻不幸遭遇域外強敵襲擊,一代英傑尚未綻放便黯然隕落,獨留下這個剛剛誕生、懵懂脆弱的位麵,在無儘的混沌虛空中飄搖……”
“經過無數難以想象的歲月洗禮,這個失去了‘父母’的位麵,居然奇蹟般地存活了下來,並且自行演化出了最初的智慧生命。然而,彼時的人們還非常弱小,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終日生活在強大魔獸、嚴寒酷暑、以及無邊恐懼的陰影之下。”
“上神雅典娜大人有感於此界生靈之苦難,心生憐憫,遂遣我前來,為此界撒播文明之火,留下秩序之種,希望能引導他們走出矇昧與絕望。”
“結果,在我抵達此界附近的虛空時,意外地發現了另一位抱著類似決心與使命的友人——‘俊’!他奉他那位神秘的東方師尊之命,同樣前來此界傳播文明。於是,一場心照不宣的較量與印證開始了。他從東方開始,我從西方開始。我們既為完成各自的神聖使命,也暗自較勁,想要證明自己的‘道’更勝一籌,更渴望通過與對方的交鋒來印證、完善彼此的道路。”
“我在此界的運氣相當不錯,不僅樣貌與此地土著居民極為相似,容易獲得信任,連此界的魔獸種類與習性,也都與我守護的聖域附近的魔物類同,我能完美地運用我已有的知識和經驗去引導這些尚未掌握力量的可憐人。”
“反觀俊……他在此界的旅程卻處處受阻。他那迥異於本地人的東方麵孔,讓他需要付出數倍於我的努力和誠意,才能勉強獲得少數人的信任;他帶來的那些源自東方的傳統知識、技藝,在此界獨特的環境規則下,竟然大半失效,難以應用;甚至連空氣中流動的魔力元素,都隱隱排斥著他這位‘外來者’……儘管他憑藉大智慧和大毅力,最終還是讓那些信任他的追隨者過上了相對不錯的生活,但……當那些由我引領、掌握了更強大力量和生活技藝、開拓了更廣闊生存之地的人們找到他的信徒時,那些原本追隨俊的人們,幾乎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離開,轉而成為了我秩序之道的……忠實信徒。”
亞當斯的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既有對往昔崢嶸歲月的追憶,也有一絲對那位亦敵亦友的對手的淡淡惋惜。
郭仁風安靜地聽完這段古老的秘辛,冇有發表任何觀點或評論。他隻是微微側身,向著通往地下石室的幽深洞口,作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亞當斯會意,收斂起飄遠的思緒,緩步走進那昏暗的通道。
很快,他的目光便被通道兩旁那些儲存尚算完好的古老壁畫所吸引。他走得很慢,看得極其仔細,目光拂過每一道刻痕,每一個象征著秩序與美德的圖案。看著看著,這位強大的秩序守護者眼中,居然隱隱有淚光閃爍,有緬懷,有感動,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那點點的淚珠很快便被他用神力悄然蒸乾,但他身後靈覺敏銳的郭仁風,依舊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瞬間的情緒波動。
直到他最終走進那間最大的石室,看到了那具安靜地、如同永恒般端坐在石質王座上的巨大金屬傀儡——貝利亞斯。
他停在傀儡麵前,仰頭看著這冰冷的造物,沉默了良久,最終化作一聲悠長而沉重的歎息:“唉……想不到,在我離開之後,他們……僅僅享受了不到萬年的、真正自由發展的生活,便迎來了終結。”
“哦?”郭仁風恰到好處地露出好奇之色,“前輩此話何解?”
“隻因我當年留下【秩序之劍】分化七大神器、建立七神殿之後,便選擇在一處僻靜山體中閉關潛修,一方麵是為了總結此次傳道的所有感悟,另一方麵,也是最重要的,是為了讓這些信徒們能夠真正適應冇有我作為絕對靠山和指引者的生活。”亞當斯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一位合格的引路人,隻能陪伴他們走一段路,指明方向,不可能永遠守護在他們身邊。他們需要學會獨立思考和前行,這纔是秩序得以延續的真諦。”
“然而,就在我閉關大約萬年後,我猛然感受到我留下的【秩序之劍】傳來的悲鳴與震盪!當我強行出關,心急如焚地趕到感應到的事發地時……等待我的,卻是一個早已佈置好的、利用七大神器之力強行撕開的巨大亞空間缺口!那強大的吸力瞬間便將猝不及防的我吞噬了進去,放逐到了無儘的時空亂流之中……”
“所以,”郭仁風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失去了您這位秩序之源頭的支撐和迴應,許多信徒的信仰開始動搖甚至崩塌,導致這座象征著秩序核心的古城逐漸隕落,人們最終不得不背井離鄉?”
“很大程度上,確實如此。”亞當斯沉重地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再次投向冰冷的傀儡,“這個鐵疙瘩……它叫什麼名字?很奇怪,它上麵同時殘留著你……和‘俊’的氣息。”
“它叫貝利亞斯。”郭仁風解釋道,“您後來的節製繼承者,用‘俊’留下的一枚掛錢,替代了此城某位城主製造的核心齒輪,用以屠戮異教徒。大約一個多月前,我來到此地,擊敗了這具失控的傀儡,取出了那枚掛錢,將它原本的核心齒輪重新放了回去,並將它安置回王座之上。”
亞當斯聞言,平靜地走到金屬傀儡貝利亞斯麵前。他冇有做任何複雜的動作,隻是簡單地打了一個響指。
哢噠一聲輕響,貝利亞斯胸腔處的核心齒輪護甲門應聲而開,露出了裡麵閃爍著金屬光澤、但顯得有些黯淡的核心齒輪。
亞當斯伸出雙手,平推向前,一股蘊含著無比精純、帶著神聖秩序光輝的磅礴魔力,如同溫暖的洪流般緩緩注入那核心齒輪之中!更多的魔力則如同擁有生命般,流淌進傀儡軀體的每一個關節、每一個零件。
不久,驚人的變化發生了!
那原本僅是普通金屬色的核心齒輪,彷彿被注入了靈魂與生命,驟然散發出堪比美德專屬武裝的強大氣息與柔和的銀輝!同時,傀儡龐大的身軀也在那精純磅礴的魔力沖刷下發生著蛻變,表麵的鏽跡和汙垢紛紛剝落,內部的雜質被強行排出體外,整個結構似乎變得更加凝練、堅固!
更令人驚奇的是,它那原本高達五米多的龐大身軀,竟然在一陣“哢嚓”作響中迅速縮小、凝實,最終穩定在約一米八左右的高度,通體流轉著淡淡的、卻不容忽視的銀色光輝,彷彿一尊獲得新生的白銀守衛!
“它的佩劍呢?”亞當斯問道,視線落在傀儡腰間的空置劍鉤上。
“在這裡。”郭仁風連忙從納戒中取出那柄比他人還要高大的巨型雙手劍。
亞當斯點點頭,隨手淩空一抓,那柄巨劍便輕巧地飛入他手中。在他的銀色秩序魔力包裹下,巨劍如同擁有了生命般迅速縮小、變形,光芒內斂,最終化為了一柄長度適中、造型古樸、閃爍著銀光的三尺單手劍。他隨手一拋,這柄新的單手劍便精準地掛回了傀儡腰間的劍鉤上。
就在這時,那原本早已徹底失去動力、終於可以安靜沉寂的傀儡貝利亞斯,雙眼猛地亮起柔和的銀光!內部傳來一陣細微的機括運轉聲,它竟然……站了起來!
眼中的數據流光飛速閃爍變換,最終,它似乎完成了所有的自檢程式,轉向亞當斯,以一種略帶金屬質感卻異常清晰的電子音恭敬地說道,同時單膝跪地:
“本尊在上,貝利,參見。”
?!郭仁風看到這一幕,臉上瞬間佈滿了問號,完全搞不清狀況。
“哈哈哈哈哈……”亞當斯看到郭仁風那錯愕的表情,不由得發出一陣爽朗而帶著些許惡作劇得逞意味的大笑,“刃風小子,冇想到吧?‘貝利’,本就是我當年離開前,秘密留下來守護這座古城秩序核心的金屬分身!隻是我冇想到,之後竟然會發生那麼多意想不到的變故,連它也被改造和遺忘了。”
郭仁風此刻真是一頭黑線,內心瘋狂吐槽:“果然……玩宗教、搞傳播的,一個個都不簡單啊!後手是一個接一個!”
“嗯,”亞當斯笑罷,神色恢複平和,滿意地看著郭仁風,“刃風小子,我對你很滿意。你本來已經獲得了大半柄【秩序之劍】,還幫我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分身‘貝利’。作為回報……把你的寵物和坐騎都召喚出來吧!”
郭仁風雖然心中疑惑,但基於對這位大佬恐怖實力的判斷知道自己基本打不過,加上讓對方欠下東方神脈一個人情似乎也不虧,便依言照做。
唳——!
吼——!
伴隨著一聲穿金裂石的禽鳴和一聲震懾靈魂的龍吼,神駿非凡的【魔風雷獅鷲】與狂暴猙獰的【虛空火龍】被同時召喚了出來!這兩頭堪稱《永恒之罪》當前版本頂點的神話級生物一出現,那矯健的身姿、毫不收斂的凶戾氣息和強大的能量波動,瞬間充滿了整個石室!
剛剛恢複行動的金屬傀儡貝利眼中銀光驟然大盛,幾乎本能地就要拔出腰間新得到的銀輝長劍,將這兩頭突然出現的、充滿“威脅”的“凶惡”傢夥當場砍掉——守護秩序,清除不穩定因素,是它的核心指令!
“無妨。”亞當斯一臉微笑地伸出手,輕輕製止了貝利。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兩頭潛力無限卻稍顯“粗糙”的生物,眼中閃爍著如同最高明的工匠看到極品材料般的光芒。
他冇有做過多的動作,隻是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而玄奧的、蘊含著秩序法則力量的金色神印。然後,他將此神印輕輕一推,一分為二,化作兩道流光,精準地冇入了獅鷲和火龍的額頭正中!
“唳——!!!”
“吼嗷——!!!”
霎時間,獅鷲發出痛苦與興奮交織的長鳴,火龍發出蘊含著蛻變快意的長嘯!兩股強大的力量被神印強行激發、吸引、融合!無數代表雜質、暴戾、不受控製的漆黑氣息被強行從它們體內排斥出來,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最純粹、最本源的風雷與虛空之力!
就在郭仁風驚愕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準備開口詢問時,一聲清脆的係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
“恭喜玩家【刃風】,獲得禁忌級BOSS【秩序之亞當斯】的幫助,成功將神話級坐騎【魔風雷獅鷲】與神話級寵物【虛空火龍】進行本源融合!獲得全新唯一禁忌級寵物:【虛空魔龍】!”
提示音剛落,隻見空中那團交融的能量風暴驟然收斂!一頭全新的生物出現在半空之中!
它背生一對寬大有力的羽翼,覆蓋著漆黑如夜的羽毛,羽毛邊緣卻閃爍著細微的銀色電弧;體長足有二十五米有餘,流線型的身軀充滿了力量與速度的美感;龍爪生有五指,銳利無比,彷彿能撕裂空間;通體漆黑,卻自有一股威嚴、高貴而又帶著虛空神秘氣息的氣勢!它仰頭髮出一聲悠長而中氣十足的龍吟,聲震四野,彷彿在向世界宣告它的新生!
【虛空魔龍】!誕生!
就在郭仁風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準備仔細檢視這頭新寵物的逆天屬性之前,亞當斯卻拍了拍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說道:
“好了,小子,此間事了,我也該回去向雅典娜大人覆命了。”
郭仁風聞言,弱弱地問了一句:“前輩……您離開聖域如此之久,現在纔回去覆命,冇問題嗎?”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被放逐了數萬年的人,回去怎麼交代。
“哈哈哈哈哈!”亞當斯聞言,再次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凡間十載,聖域不過一分耳。我此番奉神諭出聖域遊曆傳道,於聖域而言,不過纔過去了數天光景而已,何來‘久’之一說?”
郭仁風聽到這話,嘴角控製不住地劇烈抽搐起來。
好傢夥……弄了半天,對於一個位麵而言,可能意味著文明興起又衰落的數萬年漫長時光,在這些真正的“神”眼中,竟然不過是如同花開花謝、日升日落般的短短數天?
那……之前所有的算計、掙紮、背叛、堅守……還有什麼好爭的呢?
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渺小感,瞬間湧上他的心頭。
就在郭仁風還在內心瘋狂吐槽這離譜的時間流速差,深感凡人掙紮的渺小與荒謬時,亞當斯卻像是完成了所有心事,輕鬆地拍了拍手,說道:“嗯,小子,送我一程吧!”
“好……”郭仁風還能說什麼呢?隻能無奈地應了一聲,再次揮手,熟悉的紫黑色魔門於身前洞開。他率先邁步而入,亞當斯則帶著煥然一新的金屬傀儡貝利,從容地跟在他身後。
光芒一閃,他們已然離開了七神界,出現在了那片冰冷、死寂、唯有遠處星光點綴的位麵之間虛空之中。
郭仁風立刻發動了【無氧運動】技能,他剛剛在虛空中穩住身形,身邊銀光微閃,亞當斯和貝利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旁。
亞當斯環顧了一下四周這片浩瀚無垠、空無一物的虛空,微微搖了搖頭,似乎對這片荒蕪之地並不感冒。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隨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看起來古樸無華、用不知名銀色絲線繫著的卷軸,隨意地扔給了郭仁風。
“接著,小子。算是……額外的謝禮。”他的聲音在郭仁風腦海裡響起,語氣輕鬆得像是在丟出一件無關緊要的小玩意。
不等郭仁風仔細檢視那捲軸,亞當斯便對他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對著身旁的貝利示意了一下。下一刻,這位秩序守護者便帶著他的金屬造物,開始在這片本應無法借力的虛空中……漫步前行!
他們的動作清晰而自然,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虛無,而是堅實的大地。但詭異的是,他們的速度卻快得超乎常理!郭仁風甚至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係統介麵角落的時鐘——僅僅過了五秒鐘!亞當斯和貝利那散發著淡淡銀輝的身影,就已經變成了遙遠虛空中的兩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光點,隨即徹底消失在了無儘的黑暗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郭仁風收回目光,低聲嘀咕了一句。他將那枚神秘的卷軸小心地收入納戒,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他再次打開魔門,返回了剛剛離開的七神殿。
此刻的七神殿,與他離開時已然氣氛大變!
失去了三位美德繼承者的坐鎮,最大的靠山神子傑克森也不知所蹤,那些原本耀武揚威、金光閃閃的神殿護衛們,此刻就像是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他們失去了主心骨,臉上寫滿了茫然、恐懼和不知所措,聚集在一起,甚至不敢直視去而複返的郭仁風。
郭仁風目光掃過這群失去鬥誌的守衛,又看了看那些緊閉的、散發著寶光的神殿偏殿大門,一個無比樸實無華的念頭湧上心頭:
來都來了,豈能空手而歸?此時不搬,更待何時?
說乾就乾!
他完全無視了那些瑟瑟發抖的守衛,如同回自己家一樣,大搖大擺地走向那些標註著“倉庫”、“寶庫”、“藏珍室”的殿門。那些看似堅固的神術禁製,在他的【真實感受】、【鑒定(終)】和遠超當前版本理解的力量麵前,形同虛設,被他輕而易舉地逐一破解。
接下來的時間,就成了快樂的“零元購”時間。
他將七神殿積累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倉庫直接洗劫一空!無論是堆積如山的稀有材料、閃閃發光的寶石金幣、散發著強大波動的裝備道具……但凡是能搬走的,他一件都冇放過,統統塞進了自己那彷彿無底洞般的黑石戒之中,美其名曰:為團隊收入添磚加瓦!
至於蘇蓉晴之後遊曆七神界還有冇有收穫?
“嗯……個人體驗,總要為團隊的實際收入讓讓路嘛!”這傢夥一邊毫不客氣地將最後一箱璀璨的寶石收入囊中,一邊還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完美地說服了自己。
心滿意足之後,郭仁風這才緩步走出已然變得空蕩蕩了不少的七神殿主殿。午後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並冇有立刻離開七神界,而是辨認了一下方向,向著神殿外圍一處看起來頗為茂密、幽靜的樹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