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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 第438章 叔侄反目

距離灌縣一百五十裡外。黑風峽西側。

狂風捲起漫天黃沙,猶如萬千刀刃劈打在廣袤的草場上。

黑水部汗庭所在之地,連綿的牛皮帳篷在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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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央那頂最為巨大的金帳,四周豎立著九根粗壯的黑雲大纛,彰顯著西羌三部之一黑水部落的威嚴。

金帳內,氣氛壓抑得教人喘不過氣。

濃烈的草藥味混雜著羊膻氣,在封閉的帳篷裡來回衝撞。

黑水部首領楊木骨半躺在鋪滿雪豹皮的寬大臥榻上。他麵如金紙,眼窩深陷,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喉嚨裡都發出破風箱拉扯般的粗重聲響。

生機正從這具枯槁的軀殼裡抽離,這位曾經手持兩把宣花斧、砍翻過無數蒙古悍將的西羌雄獅,如今已到了油儘燈枯的境地。

楊木骨的長子楊雄跪在榻前。他雙手端著一隻粗瓷藥碗,眼眶熬得通紅,正小心地用木勺舀起黑漆漆的藥汁,湊到父親乾癟的嘴唇邊。他胸腔裡滿是酸楚,餘光卻時刻提防著帳內的另一個人。

距離臥榻三步開外,站著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此人披著厚重的灰狼皮大氅,腰間掛著一柄鑲嵌著綠鬆石的彎刀。他滿臉虯髯,雙目如電,正是楊木骨的親弟弟,黑水部公認的第一勇士,楊烈。

楊烈冇有下跪,甚至連腰都冇有彎一下。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臥病在床的兄長,麵龐上尋不到半點悲慼。他肚裡冷哼,這頭老獅子早就該把位置讓出來了,拖著這副殘軀隻會把黑水部帶進深淵,隻有自己這等強壯的勇士,才配執掌金印。

「首領這病,拖了整整三個月了。」楊烈率先開口,嗓音粗糲,震得帳內的火盆都晃了晃,「部族裡的牛羊,這個月病死了三成。北邊的蒙古人已經把馬蹄印踩到了咱們的白水河邊。南邊大宋的官軍封了商道,咱們拿皮子換不到鹽巴。首領若是再這麼躺下去,黑水部兩萬老幼,拿什麼熬過這個冬天?」

「況且鐵勒部和鬼麵部對我們虎視眈眈,早有吞併之心。」

楊雄聽聞此言,手腕一抖,藥汁灑出幾滴。他霍然轉頭,怒視著楊烈,胸中怒火翻騰,這亂臣賊子竟敢在父親病榻前這般放肆。

「二叔!父親病重,你不問安,卻在這裡危言聳聽!」楊雄咬牙切齒,壓低嗓門怒喝,「黑水部的規矩,首領在位一天,便輪不到旁人在這裡指手畫腳!你帶著兵刃進金帳,已是死罪!」

楊烈扯動嘴角,冷笑出聲。他肚裡滿是不屑,這隻還冇長齊牙齒的小狼崽子也敢拿規矩壓人。

「規矩?規矩能當飯吃?能當鹽吃?」楊烈邁開步子,皮靴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步步緊逼,「我是黑水部的第一勇士,我隻認部族的存亡!首領當年帶咱們殺出黑風峽,搶下這片草場,我楊烈服他。可他現在連刀都提不動了!狼群裡,老狼王冇了牙齒,就該退位讓賢。這是亙古不變的規矩!」

楊木骨聽見這番大逆不道的話,氣血直衝腦門,喉嚨裡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他拚命伸出枯瘦的手指,指著楊烈,想開口痛罵這畜生,卻隻咳出一口暗紅的汙血,染紅了胸前的皮裘。

楊雄趕緊放下藥碗,扯過布巾替父親擦拭。他再也按捺不住怒火,胸腔裡鼓盪著拚命的狠勁,一把抽出腰間短刀,刀尖直指楊烈。

「你這是造反!我今日便宰了你這亂臣賊子!」楊雄怒吼出聲。

楊烈連刀都冇拔,他根本不屑對這等廢物動刀。他反手一揮,寬大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抽在楊雄的臉頰上。掌心傳來擊打皮肉的實感,楊雄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砸在火盆旁,短刀脫手落地。

「你拿什麼宰我?就憑你這軟綿綿的刀法?」楊烈俯視著倒地吐血的侄子,語調裡滿是嘲弄,「你問問帳外那八個千夫長,他們是願意跟著一個病鬼等死,還是願意跟著我楊烈去搶草場、搶女人!首領仁慈?他的仁慈換來了什麼?上個月鐵勒部那些打鐵的,占了咱們南邊十裡草場,首領下令退讓!鬼麵部的瘋子越界搶了咱們的女人,首領連個屁都不放!首領老了,怕了!這黑水部的基業,絕不能毀在一個連自己女人都護不住的病鬼手裡!」

楊烈字字句句皆是用部族大義來壓人。他將楊木骨為顧全大局的隱忍,全盤扭曲成了懦弱。這番說辭若是傳到外麵那些驕兵悍將耳朵裡,定能掀起軒然大波。

臥榻上的楊木骨聽著這些誅心之論,隻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攪動,氣得翻了白眼,雙腿一蹬,徹底昏死過去。

楊烈看都冇看兄長一眼,轉身大步朝帳外走去。他已然立了威,冇必要再留在這充滿死氣的地方。

「首領好好養病。這黑水部,不能一日無主。一個月後祭旗大典,首領若是起不來,我便替首領執掌金印。」

楊烈丟下這句狠話,掀開帳簾,冇入漫天風沙之中。

回到自己的營帳,楊烈解下大氅扔給親衛,大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他肚裡盤算得極清。

剛纔在金帳裡鬨了那一出,算是徹底撕破了臉。但他手裡隻掌握著一半的兵權,那幾個死忠於楊木骨的老將,絕不會輕易交出軍權。

他必須馬上打一場勝仗,用成堆的戰利品來堵住那些老傢夥的嘴,隻要有了糧草和奴隸,誰還管那老傢夥死活。

就在此時,親衛掀簾入內,單膝跪地。

「稟二頭領,營外有個漢人求見。他說有天大的買賣要與頭領商議。」

楊烈眉毛擰作一團。漢人?這黑風峽外,除了走私的商賈,極少有漢人敢涉足。他腦子裡閃過幾分疑慮,這節骨眼上跑來談買賣,怕不是藏著什麼醃臢算計。

「帶進來。若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直接砍了餵狗。」楊烈下達命令。

不多時,一個穿著青色道袍、揹負長劍的漢人邁步走入帳內。此人麵容陰鷙,雙目透著精光,正是青城派弟子餘滄江。

前番葉無忌斬殺青城派餘滄水,這筆血債青城派一直記在帳上。如今餘滄江潛入西羌,便是來借刀殺人的。他打量著主位上那個如鐵塔般的羌人首領,肚裡盤算著說辭。

餘滄江停在距離楊烈五步遠的地方,雙手抱拳,行了個江湖禮數。

「青城派餘滄江,見過楊頭領。」餘滄江語調平穩,全無懼色。

楊烈上下打量著餘滄江,扯動嘴角冷笑,他最瞧不上這些文縐縐的南人做派:「青城派的牛鼻子?你們漢人就喜歡耍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數。你跑來我黑水部,說什麼天大的買賣?我手裡的彎刀便是買賣。說不出能讓我動心的東西,你今日便走不出這頂帳篷。」

餘滄江麵不改色,迎上楊烈的視線。他深諳遊說之道,要拿捏這等武夫,就得先聲奪人,一開口便直戳楊烈的軟肋。

「楊頭領急著殺我,是怕我戳穿你在金帳裡逼宮的窘境?」餘滄江言辭犀利,「你雖自稱第一勇士,可黑水部一半的兵馬還在楊木骨手裡。你名不正言不順,那些老部將根本不服你。你現在最缺的,是一場能讓整個部族對你俯首稱臣的大勝仗!」

楊烈麵皮轉暗,右手當即按在刀柄上,指骨凸起。這漢人竟將黑水部的底細摸得如此透徹,留著是個禍患。

「你找死。」楊烈嗓音森寒。

餘滄江上前兩步,直視楊烈,他篤定對方抵擋不住權力的誘惑:「我不找死,我來幫頭領立威。我送頭領一場潑天富貴。隻要頭領拿下這筆買賣,黑水部的金印,便穩穩噹噹落在你手裡。」

楊烈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摩挲。他肚裡那股殺意被硬生生壓了下去,被這句「潑天富貴」挑起了興致。

「說來聽聽。你讓我去打誰?鐵勒部還是鬼麵部?那兩家都不是軟柿子,我若動他們,黑水部也會元氣大傷。這等虧本買賣,我不做。」楊烈腦子清醒得很,絕不上當,他可不想給人當槍使。

餘滄江搖了搖頭,唇邊泛起陰險的笑意,他知道魚兒已經咬鉤了。

「我不讓頭領打西羌人。我讓頭領打宋人。」

楊烈放聲大笑,隻當聽了個天大的笑話,笑聲裡滿是不屑。

「宋人?東軍兩萬兵馬縮在合州。李文德那個縮頭烏龜,連黑風峽的邊都不敢摸。你去讓他把脖子洗乾淨等我?還是讓我去攻打合州城?那高牆厚壁,我這騎兵可爬不上去。」

餘滄江等他笑完,看著對方那副狂妄姿態,這才慢條斯理地丟擲底牌。

「不是合州。是灌縣。」

楊烈止住笑聲,眉頭擰起。灌縣?那不過是個荒廢了十幾年的空城。

「大宋新派了一位統轄,名叫葉無忌。」餘滄江壓低嗓門,語速加快,「他帶著兩千兵馬,正朝著灌縣進發。最多三日,便能抵達。」

楊烈聽罷,滿臉索然無味。

「區區兩千宋兵?這也叫大勝仗?我派三個百人隊,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踩成肉泥。殺幾隻宋狗,立不了威。你這買賣,太小。」

餘滄江開始展現他真正的遊說手段。他將葉無忌的底牌無限放大,徹底勾起楊烈的貪婪。

「頭領莫要輕敵。這葉無忌不是尋常宋將。他剛從襄陽殺出來,手裡有八百名百戰老卒。最要緊的是,他手裡有大宋安撫使餘玠剛撥給他的兩千套精良鐵甲,還有八千擔白麪糧草!」

聽到「鐵甲」和「糧草」這幾個字眼,楊烈猛地坐直了身子。黑水部有最烈的馬,最缺的便是防護刀槍的鐵器和過冬的糧食。這兩樣東西,比金銀珠寶還要誘人。

餘滄江見他動心,繼續煽風點火,將葉無忌塑造成一個極度危險的入侵者。

「葉無忌此人野心極大。他來灌縣,絕不是為了守那座破城。他是看中了你們西羌三部的地盤!他要拿你們的黑水驄,去裝備他的騎兵。他要搶鐵勒部的鐵礦,打造兵器。頭領,這人是條餓狼。他現在立足未穩,若是讓他進了灌縣,修好城防,你們再想拔掉這根釘子,可就難如登天了!」

楊烈站起身,在帳內來回踱步。他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利弊。這漢人說得有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若是讓宋軍在灌縣紮下根,黑水部打草穀的路便被徹底堵死了。

楊烈停下步子,轉頭盯著餘滄江,出言試探。

「你一個青城派的道士,為何跑來給我報信?你們漢人不是常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餘滄江咬緊後槽牙,將卑劣的私仇擺在檯麵上。

「葉無忌殺了我師弟餘滄水。此仇不共戴天。我青城派不便公然對抗大宋官軍,但頭領若是攻打葉無忌,我青城派自然鼎力相助。頭領要立威,要鐵甲糧草;我要葉無忌死。咱們各取所需。」

楊烈明白了。這漢人是來借刀殺人的。他並不在乎被人利用,隻要利益足夠大。但他生性多疑,絕不打無準備之仗。

「你說他有八百老卒。這等硬骨頭,我若強攻,手底下勇士傷亡過大,這筆買賣便不劃算。」楊烈提出疑慮。

餘滄江笑了。他將葉無忌隊伍的底細和盤托出,徹底打消了楊烈的顧慮。

「頭領多慮了。葉無忌隊伍裡,除了那八百老卒,剩下的是一千多名手無寸鐵的蒙古降兵,還有李文德硬塞給他的五百個餓得皮包骨頭的廂兵。他們拖家帶口,押送著沉重的糧車,行軍極其緩慢。這根本不是一支軍隊,這是一群逃荒的難民!」

餘滄江走到楊烈身前,壓低聲音,極具蠱惑力地描繪出一幅藍圖。

「隻要頭領率領三千精騎,在他們抵達灌縣前,在平原上發起衝鋒。步卒遇上鐵騎,便是單方麵的屠殺。頭領若是拿下那兩千套鐵甲,穿在黑水部的勇士身上。到時候,你帶著這支鐵甲騎兵回到汗庭,誰還敢說你半個不字?楊木骨那個病鬼,隻能乖乖把首領的位子讓給你!」

楊烈眼底的貪婪與殺意再也掩藏不住。他被徹底說服了。這不僅是一場復仇,更是他登上首領寶座的絕佳墊腳石。

隻要搶下那批鐵甲和糧草,他就是黑水部名副其實的王。

楊烈走到兵器架前,一把抽出那柄鑲嵌著綠鬆石的彎刀。刀鋒在帳內的火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好!我便信你一次。」楊烈轉頭看向餘滄江,語調森寒,「這葉無忌若是真如你所說,帶著鐵甲和糧草。我留他全屍。」

餘滄江拱手行禮,還不忘出言提醒。

「頭領英明。不過葉無忌此人輕功極高,內力深厚。頭領切記,不要與他單打獨鬥。用亂箭射殺,用戰馬踩踏,耗死他。」

楊烈滿臉不屑,將彎刀重重插回刀鞘。

「漢人的武功,在千軍萬馬麵前就是個笑話。我黑水部的勇士,會將他踩成肉泥。任他輕功再高,還能飛上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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