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是襄陽城裡數一數二的大酒樓,平日裡往來的多是些達官貴人。如今英雄大會在即,樓裡樓外更是被佩刀帶劍的江湖人士擠得水泄不通。
二樓雅座,視野開闊,正對著樓下熙熙攘攘的大街。
趙誌敬一身嶄新的錦緞道袍,手裡端著酒杯,臉上泛著紅光,正唾沫橫飛地跟同桌幾人吹噓。
「想當年在終南山上,那丘處機老兒若不是仗著輩分壓人,全真教掌教之位早就是貧道的囊中之物!哼,什麼全真七子,不過是一群迂腐頑固的老東西罷了。」
同桌坐著的幾個漢子,看打扮不像是中原武林人士,倒像是西域那邊的刀客,一個個滿臉橫肉,眼神兇悍。
其中一個絡腮鬍子的大漢舉起酒碗,用生硬的漢話說道:「趙道長如今投靠了國師,那是良禽擇木而棲。等國師做了武林盟主,趙道長便是中原道門的領袖,到時候想怎麼收拾那些牛鼻子,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哈哈哈!說得好!」趙誌敬聽得通體舒泰,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到時候,我不隻要把重陽宮的牌匾拆了當柴燒,還要把那個叫葉無忌的小畜生抓來,抽筋扒皮,方解我心頭之恨!」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提到「葉無忌」三個字,趙誌敬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當初在全真教,就是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子,處處跟他作對,害得他在師兄弟麵前顏麵掃地,最後更是被逐出師門,成了人人喊打的喪家之犬。
這筆帳,他一直記在心裡,日日夜夜都想報復回來。
「哦?趙道長好大的煞氣啊。」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趙誌敬端酒杯的手一抖,酒水灑了幾滴在手背上。這聲音太熟悉了。
他猛地回頭。
隻見樓梯口處,兩個道士正慢悠悠地走上來。
走在前麵的那個,年輕俊朗,嘴角掛著一抹標誌性的壞笑。
後麵的那個稍微年少些,背著一把長劍,眼神冷冽。
正是葉無忌和楊過。
「葉無忌!楊過!」
趙誌敬霍然起身,椅子被他帶得向後倒去,發出一聲巨響,引得二樓食客紛紛側目。
「乖,不用行這麼大禮。」葉無忌笑眯眯地走過來,拉開一張空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完全沒把這一桌子凶神惡煞的人放在眼裡,「剛才我在樓下就聽見有人唸叨我名字,原來是你這條喪家之犬在這兒狂吠。」
楊過抱著劍站在葉無忌身後,目光在趙誌敬身上掃了一圈,冷哼一聲:「師兄說得對,狗改不了吃屎。」
趙誌敬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若是三年前,見到葉無忌他或許還會有些忌憚。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三年他在蒙古軍中,得了金輪法王的指點,修習密宗內功,一身武功早已今非昔比。在他看來,葉無忌這種隻會耍嘴皮子的小子,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好!好得很!」趙誌敬怒極反笑,指著葉無忌的鼻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葉無忌,你以為這裡還是終南山嗎?沒人護著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身邊的幾個西域大漢也紛紛站起身,拔出腰間彎刀,虎視眈眈地盯著葉無忌二人。
周圍的食客見狀,不僅沒跑,反而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熱鬧。這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
「趙道長,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仇人?」絡腮鬍子大漢用刀尖指了指葉無忌,「細皮嫩肉的,看著像個兔兒爺,能有什麼本事?」
「哈哈哈!」
一桌人鬨堂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猥瑣和輕蔑。
葉無忌也不惱,甚至還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趙誌敬,虧你還是名門正派出身,如今竟淪落到與這幫蠻子稱兄道弟?」葉無忌嚥下花生米,搖了搖頭,「跟一群野豬在一個槽裡搶食吃,也不怕染了一身騷氣?」
「放肆!」
絡腮鬍子大怒,手中彎刀帶起一道寒光,兜頭向葉無忌砍來。
這一刀勢大力沉,顯然是個好手。
周圍有人驚撥出聲。
然而,葉無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刀鋒即將砍中他肩膀的時候,他手中的摺扇忽然動了。
「啪!」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隻見那絡腮鬍子手中的彎刀竟然脫手飛出,直接插在了旁邊的柱子上,入木三分。而那大漢捂著手腕,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手腕處腫起老高一道紅印。
全場瞬間安靜。
葉無忌若無其事地收回摺扇,又夾了一粒花生米:「太吵了,影響食慾。」
趙誌敬瞳孔微微一縮。
這一手,有點門道。
但他並未太過驚慌。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些巧勁罷了。全真教的武功他也懂,無非就是些花架子。
「看來這三年你也長進了不少。」趙誌敬陰沉著臉,揮手讓那幾個手下退開,「都退下,讓我親自來收拾這小子。」
他緩緩拔出腰間長劍。
劍身泛著幽幽藍光,顯然不是凡品。
「葉無忌,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武功!」
話音未落,趙誌敬身形暴起。
他這一劍刺出,竟然帶著隱隱的風雷之聲,劍勢剛猛霸道,完全脫離了全真劍法輕靈飄逸的路子,反而多了幾分密宗武學的狠辣。
周圍懂行的人都忍不住喝了聲彩。
「好劍法!」
「這趙誌敬雖然人品不行,但這武功確實厲害啊!」
楊過見狀,手按劍柄就要上前。
「別動。」葉無忌淡淡道,「你看好了,這纔是真正的全真劍法。」
他依舊坐在椅子上,甚至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就在趙誌敬的長劍刺到麵前三寸之時,葉無忌手中的摺扇再次動了。
這一次,不是敲擊,而是刺。
摺扇合攏,如同一把短劍,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趙誌敬密不透風的劍網之中。
「叮!」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趙誌敬隻覺得虎口劇震,手中長劍差點拿捏不住。
他心中大駭。這怎麼可能?自己這一劍灌注了密宗內力,足有百斤之力,怎麼會被一把破紙扇擋住?
沒等他反應過來,葉無忌的摺扇順勢一滑,沿著劍身直取他的手腕。
趙誌敬連忙變招,長劍橫掃,想要逼退葉無忌。
可葉無忌就像是預判了他的動作一樣,身子微微後仰,避開劍鋒,隨即手腕一抖,摺扇展開。
「啪!」
又是一聲脆響。
這一次,是扇麵狠狠抽在了趙誌敬的臉上。
趙誌敬被打得一個踉蹌,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這招叫『有鳳來儀』。」葉無忌笑眯眯地解說道,「不過我改了一下,叫『有扇來抽』。怎麼樣,滋味不錯吧?」
「我要殺了你!」
趙誌敬徹底瘋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抽耳光,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大吼一聲,不再講究什麼招式,體內內力瘋狂運轉,長劍舞成一團光影,如同瘋狗一般向葉無忌撲來。
這完全是拚命的打法。
葉無忌嘆了口氣,終於站起身來。
「說了你還不信,非要找虐。」
他腳下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趙誌敬的劍圈之中。
這一次,他沒有用摺扇。
而是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修長白皙,看起來毫無殺傷力。
但他卻準確無誤地穿過了重重劍影,一把扣住了趙誌敬握劍的手腕。
「哢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趙誌敬慘叫一聲,長劍落地。
緊接著,葉無忌另一隻手反手一巴掌,重重抽在趙誌敬另半邊臉上。
「啪!」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把趙誌敬抽得原地轉了個圈,兩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來。
「這招叫『金雁橫空』。」葉無忌依舊笑眯眯的,「但我更喜歡叫它『教你做人』。」
趙誌敬被打蒙了。
他感覺腦瓜子嗡嗡的,眼前全是金星。
他引以為傲的密宗內力,在這個年輕人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完全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怎麼會這樣?
他不是隻會耍小聰明嗎?
為什麼他的內力如此深厚?深厚到讓他感到絕望!
「怎麼?不服?」
葉無忌看著搖搖晃晃的趙誌敬,上前一步,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彎上。
「噗通!」
趙誌敬雙膝跪地,正好跪在楊過麵前。
「師弟,剛才他說要抽誰的筋,扒誰的皮來著?」葉無忌回頭問楊過。
楊過看著跪在地上的趙誌敬,隻覺得心中一口惡氣全出了,爽得不行。
「師兄,他說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楊過大聲說道。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葉無忌居高臨下地看著趙誌敬,眼神中沒有絲毫笑意,隻有冰冷,「看來你的願望這輩子是實現不了了。」
趙誌敬渾身顫抖,抬頭看著葉無忌,眼中終於流露出恐懼。
「葉……葉無忌,你不能殺我!我是蒙古國師的人!我師父金輪法王馬上就要到了,你若是殺了我,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到了這個時候,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那個還沒露麵的師父。
「又是這一套。」葉無忌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剛才那個霍都也是這麼說的。你們師徒幾個是不是隻會這一句台詞?」
「霍都?你把霍師兄怎麼了?」趙誌敬瞪大了眼睛。
「也沒怎麼,就是讓他滾回去了而已。」葉無忌淡淡道,「順便幫他那個傻師兄鬆了鬆骨頭。」
趙誌敬心裡咯噔一下。
霍都和達爾巴竟然已經敗了?
而且還是敗在這個人手裡?
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行了,我也懶得殺你這髒手。」葉無忌一腳將趙誌敬踹翻在地,「回去告訴你那個國師師父,想找場子,讓他自己來。別派你們這些阿貓阿狗來送死。」
說完,他轉身對楊過招了招手:「師弟,走了。這兒空氣太臭,待久了容易噁心。」
楊過收起長劍,對著地上的趙誌敬啐了一口:「呸!什麼東西!」
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搖大擺地走下樓去。
二樓雅座一片死寂。
那幾個西域大漢看著躺在地上哀嚎的趙誌敬,又看了看樓梯口,愣是沒敢追上去。
出了醉仙樓,夜風一吹,楊過興奮地揮了揮拳頭。
「師兄,你太厲害了!剛才那幾下簡直帥呆了!」楊過兩眼放光,「尤其是最後那兩巴掌,聽著就解氣!」
葉無忌笑了笑,沒說話。
剛才動手的時候,他特意控製了力道,隻用了兩成內力。
體內的三股真氣雖然暫時平復,但畢竟是個隱患。若是動用太多,難保不會再次反噬。
不過對付趙誌敬這種貨色,兩成足夠了。
「師兄,咱們現在去哪?」楊過問道。
葉無忌抬頭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經掛上了樹梢。
「回去睡覺。」葉無忌伸了個懶腰,「養足精神,過兩天還得去英雄大會上替郭伯母當急先鋒呢。」
金輪法王既然要來爭盟主,那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武林大會定然不會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