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府大門外,沸反盈天。
楊過站在最前麵,身後跟著幾十個丐幫弟子,還有一大群看熱鬧的百姓。
「呂懷玉!你個不要臉的兔子爺!」
楊過氣沉丹田,聲音傳遍了整條大街,「快把我那兩個師弟交出來!他們雖說平日裡笨了點,但也還沒娶媳婦呢,就被你這般糟蹋了,你還是人嗎?」
周圍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不多時,呂府大門緩緩開啟。
管家硬著頭皮走了出來,強笑道:「楊少俠這是何意?武家兩位公子確實在府上做客,隻是昨夜醉酒未醒……」
「醉酒?」楊過冷笑一聲,「是被下了藥吧?」
說完,他不等管家辯解,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沖入府中。
那些護院家丁想要阻攔,卻哪裡攔得住?
不過片刻功夫,楊過便一手提著一個,將大武小武從府裡拎了出來。
這兩人衣衫不整,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幾分宿醉後的迷茫,四肢無力,站立不穩。
這一亮相,人群頓時炸了。
「看!看!果然是在呂府過夜了!」
「衣衫不整!那是事後啊!」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大武小武還沒弄清狀況,就被楊過扔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
「走!」楊過一揮手,帶著人揚長而去,隻留下呂府管家站在門口,麵對著無數鄙夷的目光,欲哭無淚。
……
郭府,花廳。
郭靖直到晌午時分才起。
昨夜他在城外蒙古大營殺了個七進七出,回來後心力交瘁,這一覺睡得極沉。
走進花廳時,隻見黃蓉、葉無忌、楊過都在,連程英和郭芙也在。
郭芙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好了不少,正拉著楊過的袖子問東問西。
見郭靖進來,廳內的氣氛陡然降至冰點。
黃蓉眼角餘光瞥見郭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跟沒沒有打招呼的慾望。
郭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卻隻見黃蓉身子忽地向旁一傾,她拈起一塊精緻的糕點,並未自己吃,而是極其自然地遞到了葉無忌嘴邊,那雙平日裡靈動的眸子此刻水波流轉,柔聲軟語道:「無忌道長,這桂花糕涼了就膩了,張嘴,我餵你嘗嘗。」
這動作親密得有些過分,不僅讓郭靖瞳孔猛地收縮,連一旁的楊過和郭芙都看得呆住了。
黃蓉卻似毫無察覺,她眼角的餘光瞥見郭靖慘白的臉色,心中竟湧起一股報復的快意。
而在那快意之下,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背德刺激感在心頭亂撞,令她原本端莊的臉頰泛起兩抹異樣的紅暈。
花廳的氣氛有些緊張。
那塊桂花糕懸在半空,距離葉無忌的嘴唇不過寸許。黃蓉小手指微微翹起,帶著一絲挑逗的意味。
郭靖臉色頓時鐵青,他雖然敦厚,卻絕非傻子。妻子這一舉動,早已超出了長輩對晚輩的關愛範疇。
那柔媚的眼神,嬌嗔的語氣,分明是……分明是做給他看的!
就是報復。
郭靖心中一痛,像他知道蓉兒在怪他,怪他為了襄陽城的大局,委屈了芙兒,放過了呂懷玉。可他萬萬沒想到,蓉兒竟會用這種方式來報復他。
而對方還是自己非常看好的人才。
葉無忌看著眼前這塊散發著甜膩香氣的糕點,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一口要是吃下去,那就是在郭大俠的心窩子上撒鹽;要是不吃,那就是當眾駁了黃蓉的麵子,回頭這女人指不定怎麼折騰自己。
前有狼,後有虎。
「怎麼?道長嫌棄這糕點不合口味?」黃蓉見他遲遲不動,眉梢微挑,那雙剪水雙瞳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聲音愈發輕柔,「還是說,道長嫌棄我這手不乾淨?」
這哪裡是餵食,分明是逼宮。
葉無忌心中暗罵一聲「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麵上卻不得不堆起笑容。他身子微微前傾,既沒有顯得急色,也沒有顯得抗拒,而是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種受寵若驚的惶恐。
「郭伯母折煞小侄了。」
葉無忌抬起手,接住那塊糕點,並沒有讓黃蓉直接送到自己嘴裡。
接過糕點的瞬間,他的手指似有若無地擦過了黃蓉的指尖。
那一剎那,兩人的身體同時微微一顫。
體內的《陰陽輪轉功》瞬間躁動起來。酥麻的電流順突然就竄入兩人體內。
黃蓉原本隻是想做戲氣氣郭靖,哪裡料到會有這般反應?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她身子一軟,險些拿捏不住姿態。那股子怪異的燥熱,讓她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艷若桃李。
她觸電般收回手,借著整理鬢髮掩飾剛才的失態,目光卻不敢再看葉無忌,隻是低垂著眼簾,聲音微顫:「吃……吃了便好。你受了內傷,需多進補。」
葉無忌細細咀嚼著嘴裡的糕點,隻覺得這桂花糕甜得發膩,卻又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艷味道。他嚥下糕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下心頭那股子被勾起來的邪火,轉頭看向郭靖,神色坦然。
「郭伯伯,小侄失禮了。實在是手腳酸軟,提不起力氣,這才勞煩郭伯母照料。」
這一句話,算是給了郭靖一個台階下。
郭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澀。他看著葉無忌那張稍顯蒼白的臉,想起昨日他在馬車上為了救芙兒耗盡內力,甚至險些走火入魔,心中的芥蒂便消散了幾分。
無忌是為了救芙兒才變成這樣的。蓉兒心疼晚輩,舉止親密了些,也是有的。
郭靖在心裡這般勸慰自己,雖然那理由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
「無忌言重了。」郭靖聲音有些沙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為了芙兒,不惜損耗真元,這份恩情,郭家上下沒齒難忘。你郭伯母照顧你,也是應當的。」
說著,他端起酒杯,想要敬葉無忌一杯。
「郭伯伯……」
「慢著!」
葉無忌剛要舉杯,黃蓉忽然出聲喝止。她此時已平復了心緒,重新抬起頭來,目光冷冷地掃過郭靖。
「他經脈受損,真氣未平,此時飲酒,你是想要他的命嗎?」黃蓉語氣冰冷,甚至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你平日裡粗枝大葉也就罷了,如今還這般不知輕重?」
郭靖舉著杯子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張方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我隻是……」郭靖訥訥難言,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隻是什麼?」黃蓉冷笑一聲,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隻是想用這杯酒,把你心裡的愧疚給抹平了?郭大俠,有些事,不是一杯酒就能過去的。」
這話裡有話,在座的人都聽出來了。
這哪裡是在說酒,分明是在說呂懷玉的事。
郭靖頹然放下酒杯,低頭看著桌麵,不再言語。那股子英雄氣短的蕭索模樣,看得讓人心酸。
一直埋頭苦吃的楊過,此時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左右看了看,見郭靖低頭不語,黃蓉麵帶寒霜,師兄一臉尷尬,便把嘴裡的雞腿嚥了下去,大咧咧地說道:「郭伯母,您也別怪郭伯伯了。今兒個咱們不是已經出氣了嗎?那呂懷玉現在成了滿城的笑柄,比殺了他還難受呢!師兄這招『以毒攻毒』,那是真厲害!」
提到這事,郭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葉無忌。
「無忌,今日這流言……當真是你的主意?」
葉無忌放下茶杯,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正是。郭伯伯若是覺得小侄手段陰狠,要打要罰,小侄絕無怨言。隻是當時情勢危急,若不如此,芙妹的清白難保,郭家的名聲也會毀於一旦。」
郭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不怪你。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隻是……這手段終究是有傷天和。大武小武雖然魯莽,但畢竟也是我的徒弟,如今被傳成那樣……」
「你徒弟?」黃蓉譏諷道,「那兩個草包,平日裡除了圍著芙兒轉,還會幹什麼?若是真有本事,昨日就不會被呂懷玉像死豬一樣扔在後院。如今能替芙兒擋這一災,也算是他們這輩子做得最有用的事了。」
她這話說得刻薄至極,全然沒有了一幫之主的風度,反倒像是個護短的市井婦人。
郭靖眉頭緊鎖,看著妻子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心中一陣無力。
「蓉兒,你……」
「我怎麼了?」黃蓉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是想說我不顧大局?還是想說我心腸歹毒?郭靖,你若是覺得我給你丟人了,大可寫一封休書,把我休了便是!反正我也累了,不想再當你這郭大俠背後的賢內助了!」
「啪!」
郭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蓉兒!你在胡說什麼!」郭靖雙目圓睜,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動了真怒,「咱們夫妻二十載,風風雨雨都過來了,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花廳內一片死寂。
楊過嚇得手裡的筷子都掉了,郭芙更是縮在椅子上,大氣都不敢出。程英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袖,眼神卻忍不住往葉無忌那邊飄。
葉無忌坐在那裡,神色晦暗不明。
黃蓉這是真的傷了心,也是真的在發泄。她把對郭靖的失望,對襄陽的厭倦,還有那一絲因為與自己有了肌膚之親而產生的自暴自棄,全都揉雜在一起,爆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