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邊走邊談,不覺間已走到了城樓的最西側。
此處地勢最高,視野也最為開闊。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此時已近黃昏。
殘陽如血,鋪灑在漢江之上,波光粼粼,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淒涼。
極目遠眺,隻見北方大地上,連綿起伏的營帳如同白色的蟻群,一眼望不到盡頭。那是蒙古人的大營,旌旗遮天蔽日,隱約還能聽到戰馬的嘶鳴聲和號角聲。
一股肅殺之氣,迎麵撲來。
風,越發大了。
吹得三人衣袍獵獵作響。
葉無忌站在垛口邊,雙手扶著冰冷的城磚,感受著那股透骨的寒意。
他體內的九陽真氣,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壓力,自行運轉起來。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瞬間遊走四肢百骸,驅散了寒意。
看著這蒼茫大地,看著那如狼似虎的敵營,再看看身邊這位鬢角微霜卻依舊挺立如山的中年大俠。
葉無忌胸中忽地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是激昂?是悲壯?還是那股被壓抑許久的、屬於男兒的熱血?
他穿越而來,雖隻想逍遙快活,但在這一刻,置身於這歷史的洪流之中,麵對著這即將到來的民族浩劫,他終究無法做到心如止水。
「好一副江山如畫,隻可惜,遍地狼煙。」
葉無忌喃喃自語。
他深吸一口氣,隻覺得胸臆間有一股氣不吐不快。腦海中,那首他在後世讀過的詞,在此情此景之下,竟是如此的貼切。
他緩緩開口,聲音初時低沉,隨後在內力的激盪下,越發高亢,穿透了呼嘯的風聲,迴蕩在這襄陽城頭。
「天高雲淡,望斷南飛雁。」
郭靖猛地轉頭,看向葉無忌。
楊過也瞪大了眼睛。
隻見葉無忌衣袂飄飄,長發隨風亂舞,原本那股玩世不恭的氣質蕩然無存,此刻看來,竟展現出一種睥睨天下的豪情。
葉無忌目光如電,直視北方那連綿的敵營,聲音如金石交擊:
「不到黃河非好漢,屈指行程數萬!」
他並未去過長城,但這黃河,卻是漢家兒女的魂。此時此刻,改兩字,卻更顯悲壯。
「襄陽城上高峰,旌旗漫捲西風!」
隨著這一句念出,葉無忌猛地一掌拍在城垛之上。
「嗡!」
一股無形的氣勁擴散開來,周圍的幾麵宋軍大旗,竟似被狂風捲動,獵獵作響,聲勢驚人。
附近的士兵們紛紛側目,眼中滿是驚駭敬畏。
郭靖隻覺得頭皮發麻,這一句「旌旗漫捲西風」,簡直寫盡了此刻襄陽城的孤絕與堅韌。這不僅僅是寫景,更是寫意,寫出了這滿城守軍在絕境中不屈的戰意。
葉無忌轉過身,背對著那漫天殘陽,麵對著郭靖與楊過,右手虛握,彷彿握住了這天下的權柄,握住了那無形的利劍。
他大聲喝出了最後兩句:
「今日長劍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聲如洪鐘,滾滾傳出,竟壓過了城外的號角聲。
蒼龍!
蒙古大汗自詡真龍天子,這「縛住蒼龍」四字,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霸氣!
這一刻,葉無忌不再是那個隻想著泡妞練功的穿越客,他把自己代入了這個時代,代入了這滿城熱血男兒的夢。
現場死寂一片。
隻有風聲在耳邊呼嘯。
良久。
「好!好一個『今日長劍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郭靖猛地大喝一聲,虎目含淚,雙手重重地拍在一起。
他讀書不多,但這首詞裡的意境,卻直直地撞進了他的心坎裡。這不正是他這幾十年來,日思夜想、夢寐以求的嗎?
手持長劍,掃平胡虜,還我河山!
「無忌,沒想到你不僅武功高強,竟還有這般文采與胸襟!」郭靖看著葉無忌,眼中的欣賞已是無以復加,「丘道長教了個好徒弟啊!全真教後繼有人,我大宋武林後繼有人!」
楊過也是聽得熱血沸騰,看著葉無忌的眼神裡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師兄太帥了!
這幾句詞念出來,簡直比什麼降龍十八掌還要威風!
「師兄,這詞是你作的?」楊過興奮地問道,「教教我,我也要學!」
葉無忌此時已經從那種激昂的狀態中退了出來。
那一瞬間的裝逼……哦不,抒情,讓他感覺體內的真氣似乎都凝練了幾分。
聽到楊過的問話,他臉上露出一絲「謙遜」的微笑,擺了擺手道:「師弟休要胡說,我哪有這般才情。不過是方纔聽了郭伯伯一番教誨,心中有所感觸,借聖人之韻,胡亂改了幾句罷了。」
「哎,無忌過謙了。」郭靖走上前來,用力拍了拍葉無忌的肩膀,「這詞中豪氣乾雲,若非胸中有大抱負、大格局之人,是決計作不出來的。看來蓉兒之前對你有些誤會,待會兒見了麵,我定要好好說說她。」
提到黃蓉,葉無忌心頭那股豪情瞬間消散了大半。
「咳咳……」
他乾咳兩聲,掩飾住眼底的一絲心虛。
剛才光顧著在郭靖麵前刷好感度、立人設了,差點忘了這府裡還坐著一位對他知根知底、恨得牙癢癢的「俏黃蓉」呢。
這「縛住蒼龍」容易,想要搞定那隻母老虎,怕是比登天還難。
「郭伯伯謬讚了。」葉無忌微微躬身,做足了晚輩的姿態,「侄兒年少輕狂,若有言語不當之處,還請郭伯伯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