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楊過硬著頭皮插話,試圖打破這曖昧的氣氛,「分別這兩月,你……可還好麼?」
葉無忌收回落在郭芙身上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瞥了楊過一眼:「師兄好得很。倒是你,師弟,全真劍法練得如何了?我看你步履虛浮,氣息不穩,莫不是這些日子在郭府光顧著陪郭世妹遊玩,荒廢了武功?」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當著郭靖的麵,楊過頓時有些下不來台。
郭靖聞言,果然臉色一肅,看向楊過道:「過兒,練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葉師兄短短兩年便有如此成就,你要多向他請教,切不可貪圖安逸。」
楊過心中憋屈至極,卻隻能低頭應是:「是,郭伯伯教訓得是。師兄……天賦異稟,過兒自愧不如。」
「天賦是一回事,勤奮又是另一回事。」葉無忌擺出一副嚴師兄長的架勢,語重心長地道,「今晚得空,為兄好生考校考校你的劍法。若是讓為兄發現你偷懶……哼哼。」
最後那兩聲冷笑,聽得楊過頭皮發麻。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知道,這頓「考校」,怕是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了。這是師兄在報昨晚那「立心立命」的一箭之仇啊!
……
葉無忌那充滿侵略性的目光,在郭芙那尚顯稚嫩卻已初具規模的嬌軀上轉了一圈,正要在心中給這「草包美人」打個分,忽覺腰間一緊。
一股冰涼的殺氣從側麵襲來。
他扭頭一看,正對上程英那雙似嗔似怨的清眸。
程英雖然戴著麵具,但這幾日相處下來,葉無忌早已能透過那雙眼睛讀懂她的情緒。此刻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若敢對芙兒動什麼歪心思,我定不饒你。」
葉無忌乾咳一聲,立刻收斂了那副登徒子的嘴臉,換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對著程英討好地笑了笑。
郭芙卻沒察覺這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她雖然刁蠻,但對這位在桃花島陪她長大的「小姨」卻極是親熱。
「程英阿姨,你這次來襄陽可要多住些日子,我想死你了!」郭芙拉著程英的手臂,搖晃著撒嬌。
程英雖然隻比郭芙大上幾歲,但畢竟是黃藥師的關門弟子,輩分擺在那裡。她無奈地摸了摸郭芙的頭,語氣寵溺:「都這麼大的人了,還這般撒嬌,也不怕讓人笑話。」
說著,她意有所指地瞥了葉無忌一眼。
葉無忌摸了摸鼻子,心道:這程英妹子,還沒過門呢,就開始管起家裡的事了。不過這「姨侄」同框的畫麵,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正此時,郭靖看著後堂方向,眉頭微蹙,嘆道:「蓉兒這兩日身子不爽利,一直在後堂歇息。芙兒,你帶著你程英阿姨去後院看看你娘,順便也讓她們師姐妹敘敘舊。」
郭芙應了一聲,拉著程英便往後堂走去。
待那兩道倩影消失在屏風後,廳內便隻剩下了三個大男人。
此時日頭漸高,卻還未到午膳時分。郭靖看了看外麵的天色,眉頭微微鎖起,那是他多年鎮守襄陽養成的習慣,每當這個時候,無論颳風下雨,他都要去城頭巡視一番,查缺補漏,方能安心。
「無忌,過兒。」郭靖轉過身,身姿挺拔如鬆,那股子大俠的威嚴自然流露,「此時尚早,你們若無他事,便隨我去城頭走走吧。」
楊過正愁沒處躲避葉無忌那所謂的「考校」,聞言如蒙大赦,連忙應道:「是,郭伯伯。」
葉無忌自也無不可,他初來襄陽,也正想看看這座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鐵打孤城,究竟是何等氣象。
三人出了郭府,並未騎馬,一路步行穿過長街。
襄陽城內雖是大戰在即,但百姓生活依舊井然有序。沿途遇到的商販走卒,見到郭靖無不恭敬行禮,口稱「郭大俠」,眼神中滿是敬仰與信賴。
葉無忌跟在郭靖身後,看著這一幕,心中也不禁有些感嘆。這便是「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份量,郭靖是用半輩子的血汗,換來了這一城百姓的安寧。相比之下,自己那些小心思,確實顯得有些陰暗了。
登上城樓,視野豁然開朗。
獵獵秋風卷著旌旗,發出劈啪的聲響。城牆之外,漢水如帶,遠處蒙古大營連綿數裡,營帳如雲,隱隱可見兵馬調動,殺氣沖天。
郭靖手扶垛口,極目遠眺,眉宇間的憂色更濃了幾分。
「郭伯伯,蒙古大軍雖眾,但我襄陽城高池深,又有您坐鎮,想來他們也討不了好去。」楊過見郭靖神色凝重,忍不住開口寬慰道。
郭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過兒,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兩軍交戰,攻城為下,攻心為上。若是隻拚兵馬糧草,我大宋雖弱,但這襄陽城我也能守得住。可是……」
他頓了頓,轉過身來,看著葉無忌和楊過,沉聲道:「「我近日聽聞,那蒙古人中奇人無數,最近軍中更是多了些金髮碧眼之人,形貌與我中土大異,隻怕是來自那極西之地的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