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逃出來的?」
葉無忌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眼神卻越過裊裊升騰的熱氣,似笑非笑地盯著黃蓉。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目光像是有實質一般,在她修長的脖頸和起伏的胸口放肆地轉了一圈,最後才落在她那雙強作鎮定的眸子上。
黃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絲帕。
這小賊的眼神太放肆了。
偏偏靖哥哥就在旁邊,她還發作不得,隻能硬著頭皮迎著他的目光,還要裝出一副長輩關懷晚輩的慈愛模樣。
「怎麼?這其中還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成?」黃蓉穩了穩心神,強笑著追問了一句。
「難言之隱倒也沒有。」
葉無忌放下茶盞,瓷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聽得黃蓉心頭一跳。
「隻是當時情況確實有些寒心。」葉無忌語調變得意味深長,「伯母您是不知道,當時火炮齊發,信陽城內火光沖天,可是半點沒留情麵啊。」
「那時候侄兒就在想,這下令之人這般急切,連自己人的性命都不顧了,莫非是怕侄兒活著回來,說出點什麼不該說的秘密……所以才急著要殺人滅口?」
這話一出,黃蓉臉色瞬間慘白,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殺人滅口!
他什麼意思?
他是在怪我?
他難道認定當時是我下令放箭,想借宋軍攻城除掉他,好保全自己的名節?
當時呂文煥下令攻打信陽城,自己和靖哥哥都在信陽城中,明明是呂文煥貪功,這小子竟然認為是自己想要殺他滅口?
他恨我。
看著葉無忌冰冷的眼神,黃蓉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慌亂和難以言說的委屈。
「無忌,當時那是……」黃蓉嘴唇微微顫抖,下意識想要解釋那是呂文煥的軍令,並非她的本意,更非是為了滅口。
可話還沒出口,就被旁邊坐著的郭靖給截了過去。
「無忌啊!這事兒你可不能怪任何人!」
郭靖把大手一揮,臉上露出一副嚴肅的神情,聲音洪亮:「當時呂文煥呂大人下令放箭,也是無奈之舉!蒙古韃子南侵日久,當時攻城卻是極好的機會,為了大宋江山,有些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葉無忌聞言,嘴角笑容凝固。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一臉正氣凜然的郭靖,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原來如此。」
葉無忌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隻是那笑意怎麼看怎麼滲人,「郭伯伯深明大義,侄兒佩服。隻是侄兒這條命雖然賤,但也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成了『大局』下的冤魂。」
「無忌!」
黃蓉聽出他話裡的怨氣,更看懂了他看向自己時那充滿恨意的眼神。她心中大急,知道這小賊是誤會了。
他一定以為是自己唆使靖哥哥支援呂文煥的!
「靖哥哥,你少說兩句。」黃蓉連忙伸手去拉郭靖的袖子,眼神有些慌亂,「當時咱們也是事後才知道呂大人下了死令,你又何必把這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她是想把這事兒撇清,告訴葉無忌這事兒跟他們夫婦沒關係。
可這話聽在葉無忌耳朵裡,卻成了另一種意思。
心虛了?
怕郭靖說漏了嘴,暴露出你這個幕後黑手?
「伯母何必謙虛?」葉無忌冷笑一聲,打斷了黃蓉的話,「郭大俠乃是襄陽城的頂樑柱,呂文煥不過是個守備,若是沒有郭大俠的首肯,借他兩個膽子,他敢不顧江湖道義,對自家同袍放箭?」
「這……」黃蓉百口莫辯。
這裡麵的彎彎繞繞,涉及到朝廷和江湖的博弈,呂文煥那是想獨吞功勞,甚至想借刀殺人除掉功高震主的郭靖。這些陰私勾當,她怎麼好當著程英和葉無忌的麵,把朝廷命官的臉皮扒下來?
況且靖哥哥這人最重忠義,若是她說呂文煥壞話,靖哥哥肯定又要不高興。
「無忌說得對!」
郭靖果然是個豬隊友,他見妻子阻攔,反而有些不悅,正色道:「蓉兒,咱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麼不能說的?呂大人雖然有些……有些急躁,但守土有責,這份擔當還是有的。咱們身為江湖兒女,既然來助拳,就要服從軍令!若是人人都隻顧惜自己性命,這襄陽城還怎麼守?」
說完,郭靖轉頭看向葉無忌,語重心長地教育道:「無忌啊,你受了委屈,伯伯心裡也難受。但你要明白,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若是為了這萬家燈火,便是要了我郭靖的腦袋,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更何況……」
「更何況隻是犧牲我這個無足輕重的小輩,對吧?」葉無忌接過了話茬,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葉無忌!」
黃蓉猛地站起身來,胸口劇烈起伏,那張俏臉漲得通紅。
他越說越過分了!
竟然敢當著靖哥哥的麵,暗示那種事情!
「你放肆!」黃蓉厲聲喝道,鳳目含威,「這裡是郭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靖哥哥視你如己出,你卻這般陰陽怪氣,你對得起他的一番苦心嗎?」
「苦心?」
葉無忌也站了起來,毫不示弱地與她對視。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
那股《陰陽輪轉功》而產生的奇異吸力,再次在兩人之間激盪。
黃蓉隻覺得雙腿一軟,體內真氣亂竄,那種又酥又麻的感覺順著脊椎骨往上爬,差點讓她當場呻吟出聲。她死死咬著嘴唇,手扶著桌沿,才勉強沒有失態。
該死!
這小賊離得太近了!
葉無忌顯然也感受到了這股異樣。他看著黃蓉那雙水汪汪、彷彿要滴出水來的眸子,看著她因為極力忍耐而微微顫抖的嬌軀,心中的暴虐之氣反而更甚。
身子這麼誠實,嘴上倒是挺硬!
「伯母既然提到了苦心,那侄兒倒要問問。」葉無忌往前逼近了一步,聲音壓得極低,隻有他們三人能聽見,「當初在信陽城,伯母可是答應過侄兒,要『好好照顧』我的。怎麼一轉眼,就翻臉不認人了呢?」
這話一語雙關。
郭靖聽著,以為是葉無忌在責怪黃蓉作為長輩沒照顧好他。
可黃蓉聽著,卻是這小賊在拿那晚的荒唐事威脅她!
「你……」黃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葉無忌的手指都在哆嗦,「你給我住口!」
「好了好了!」
眼看兩人劍拔弩張,就要打起來,郭靖終於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橫在兩人中間,一臉茫然加頭疼:「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麼說著說著就吵起來了?無忌,你伯母身子不適,心情不好,你少說兩句。蓉兒,無忌受了委屈,心裡有氣也是正常的,你是長輩,多擔待些。」
郭靖這一和稀泥,反倒是把黃蓉氣得夠嗆。
多擔待?
這小賊都快騎到我頭上拉屎了,還要我擔待?
可是看著丈夫那張滿是關切和不解的臉,黃蓉滿肚子委屈硬是說不出口。她能說什麼?說這小賊剛才摸我手?說他在暗示我們有一腿?
隻要她敢說,這郭府今天就得血流成河。
「我不舒服,先回房了!」
黃蓉狠狠瞪了葉無忌一眼,說完,她一甩袖子,轉身就往後堂走去。
隻是因為走得太急,加上體內真氣被葉無忌勾得不穩,腳下竟踉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