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妹!」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楊過心中一慌,連忙想要追上去。
「過兒。」黃蓉叫住了他。
楊過腳步一頓,轉過身,有些侷促地看著黃蓉:「郭伯母。」
黃蓉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眼神有些複雜。
楊過的父親楊康,那是認賊作父的賣國賊,最後死在鐵槍廟裡,跟她也脫不了乾係。
所以她對楊過一直心存芥蒂,甚至有些防備。
但剛才楊過那番話,雖然是在詆毀葉無忌,但也算是幫了她的大忙。
「你剛才說的,可是真的?」黃蓉淡淡地問道。
楊過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在黃蓉那雙洞察人心的眸子注視下,他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無所遁形。
「半……半真半假。」楊過低著頭,聲音若蚊蠅,「師兄確實風流,但……那些話,是我編的。」
「為何要編?」
「我……」楊過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黃蓉嘆了口氣。
也是個癡兒。
「罷了。」黃蓉擺了擺手,「不管真的假的,隻要能讓芙兒死心就好。你做得不錯。」
楊過如蒙大赦:「多謝郭伯母。那……我去看看芙妹。」
「去吧。」
看著楊過追出去的背影,黃蓉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這亂七八糟的事,真是讓人頭疼。
待四周無人,黃蓉臉上那副端莊威嚴的麵具才終於裂開了一絲縫隙,露出一抹難以言說的複雜神色。
「葉無忌……」
她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自從信陽一別,便再也沒有打探到他的半點訊息,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理智告訴她,她是郭靖的妻子,是大宋的女諸葛,那個行事乖張的魔星最好永遠別再出現,那個令她羞恥的秘密也該隨著他的消失而埋葬。
可是,當剛才楊過提起那些所謂的「風流韻事」時,她心中湧起的竟不是厭惡,而是一股莫名的酸楚和……擔憂。
江湖險惡,他那樣肆無忌憚的性子,沒了訊息,會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
黃蓉咬了咬下唇,眼眸中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殺伐決斷,反而湧現出一抹幽怨牽掛。
那份隱秘的悸動,礙於郭夫人的身份,礙於世俗的禮教,隻能被她死死地壓在心底,不見天日。
「冤家……」
黃蓉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隻要你還活著就好。」
「哪怕……哪怕今後再也不見你,再也聽不到你得訊息,隻要你平安無事,我也安心了。」
……
夜風淒淒,竹影婆娑。
葉無忌正欲趁著黃蓉失神的空檔,施展輕功悄然退走。
腳尖剛在樹幹上一點,身形未動,耳朵卻猛地一抖。
一陣腳步聲,自迴廊盡頭傳來。
這腳步聲與常人不同。
不似楊過的輕靈飄逸,也不似魯有腳的行色匆匆。
每一步落下,都似有千鈞之力,沉穩厚重,落地生根,卻又含而不露,彷彿是一座大山正在緩緩移來。
聽得這聲音,葉無忌心頭冒出寒氣。
這般內力修為,這般淵渟嶽峙的氣度。
當今天下,除了那位鎮守襄陽的大俠郭靖,還能有誰?
「壞了!」
葉無忌暗叫一聲苦也。
若是被旁人發現,憑他的輕功和手段,或許還能周旋一二。
但這郭靖可是實打實的絕頂高手,一身《九陰真經》內力早已臻至化境,五感之敏銳,遠非常人可比。
哪怕是一隻蒼蠅飛過,隻怕也逃不過他的耳目。
此時若是妄動,必死無疑!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葉無忌當機立斷。
他身形一縮,整個人貼在樹幹後麵,同時體內閉氣秘訣運轉開來。
這門功夫乃是九陰真經中的上乘法門,能封閉全身毛孔,鎖住體內精氣,讓人的呼吸、心跳都降到最低,甚至連體溫都會隨之降低,變得與周圍的樹木頑石無異。
葉無忌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緊緊閉著眼睛,甚至不敢用目光去打量來人。
到了郭靖這個級數的高手,早已練就了「心眼」。若是有人在暗處窺視,哪怕隻是偷窺,都會引起他的警覺。
腳步聲越來越近。
「踏、踏、踏……」
終於,那腳步聲在房門前停了下來。
「蓉兒。」
屋內。
正自傷感的黃蓉聽得這聲音,連忙收斂起麵上的幽怨之色,伸手在眼角飛快地拭了一下,換上一副端莊溫婉的笑顏。
「靖哥哥!」
黃蓉快步走到門口,拉開了房門。
借著屋內的燈光,葉無忌雖然閉著眼,但也能感覺到一股磅礴氣息撲麵而來。
那是常年身處戰場,統領千軍萬馬所養出來的威嚴,也是一身驚世駭俗的內功外溢的表現。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郭靖走進屋內,順手關上了房門。
葉無忌躲在樹上,耳朵高高豎起。
雖然不敢看,但這並不妨礙他偷聽。
隻聽屋內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是黃蓉在幫郭靖解下外麵的披風。
「芙兒剛才來過。」黃蓉的聲音柔和了許多,「這丫頭,越大越不讓人省心。剛才哭著跑出去了,過兒去追她了。」
「哦?」
郭靖似乎有些意外,「芙兒和過兒吵架了?這兩個孩子,從小就愛鬥嘴。過兒身世可憐,咱們要多擔待些。」
「我知道。」黃蓉輕嘆一聲,「隻是……靖哥哥,這次英雄大會,我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可是為了那金輪國師?」
「那和尚武功極高,若是單打獨鬥,咱們誰也不懼。但他畢竟代表著蒙古大汗,若是真的要在大會上發難,隻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郭靖的聲音依舊沉穩,聽不出半點波瀾,「咱們大宋男兒,何懼韃子?隻要我郭靖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他在襄陽城撒野。」
這番話雖說得平淡,但其中蘊含的豪氣,卻讓躲在樹上的葉無忌也不禁暗自點頭。
這纔是大俠風範。
相比之下,那呂文煥父子簡直就是陰溝裡的老鼠。
屋內沉默了片刻。
葉無忌心裡開始犯嘀咕。
這正事兒也談得差不多了,接下來該是夫妻夜話了吧?
俗話說得好,小別勝新婚。雖然這兩人天天見麵,但畢竟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葉無忌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麵。
黃蓉那般風韻猶存的美人,此刻定然是依偎在郭靖懷裡,軟語溫存。那淡黃色的衫子下,曼妙的身段……
一想到這裡,葉無忌心裡就泛起一股子酸味。
就像是自己心愛的玩具被人搶走了一樣。
雖然他也知道,人家郭靖和黃蓉那是名正言順的夫妻,自己充其量也就是個偷腥的貓,甚至連偷都沒偷著。
但這種心理上的落差,還是讓他覺得胸口悶得慌。
而且自己現在這行為算什麼?
隔壁老王?
還是梁上君子?
「蓉兒。」
郭靖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也別太操勞了。幫裡的事務,能交給魯長老的就交給他去辦。你現在……身子要緊。」
「我省得。」黃蓉的聲音低低的,「靖哥哥,你也是。這幾日看你都在城頭巡視,都沒怎麼閤眼。」
「我不礙事。」
郭靖憨厚地笑了笑,「我練的九陰真經,內力生生不息,少睡幾個時辰不妨事。」
葉無忌在樹上聽得直翻白眼。
這對話……怎麼聽著這麼素呢?
一點都不像是老夫老妻該有的調調。難道不應該說點「娘子今晚真美」、「夫君辛苦了」之類的情話嗎?
緊接著,郭靖的一句話,更是讓葉無忌大跌眼鏡。
「天色不早了,蓉兒你早些歇息吧。」
郭靖站起身來的聲音傳來,「我回房間了。」
「啊?」
葉無忌心裡咯噔一下。
回房間?
這不是你房間嗎?
這是什麼操作?
放著如花似玉的老婆不抱,要分房睡?